《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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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5-05-27   共 0 篇   访问量:737
争执(小说/刘聪震)
发布日期:2015-05-27 字数:18605字 阅读:737次


  

  常常,一个偶然的事件就改变了我们的人生;常常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就让我们陷入到一种歧途。

  ————刘聪震

  (一)

  事情的起因在网吧。那天下午两点多,何为民在友谊西路南侧的一家名叫“游侠网络”的网吧里来上网。进了门,他瞄了瞄,他发现收银台左侧那里人比较空,于是就坐到那里去,他持的是一张年卡。年卡大家都知道比较便宜。他是一个记者,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城中村里的。本来,租屋里他有电脑,可因为这天屋里来了另一位媒体的朋友,而且是女的,她说要用他的电脑写一个材料,他就讨好这个朋友说自己有事必须要出去一趟,于是他就溜出来到这家网吧里来上网了。何为民是要发一个论坛的稿子,是替申诉当事人伸冤的那种,办这种事他也是必须得到网吧里来弄才行的,用自家的电脑发这样的稿子那成何体统——自然,他办的这网吧张卡那也不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他何为民还没有那么傻。

  刚坐上来时,何为民的右侧的位子是空的,没有人。网吧里人慢慢地多了,他的前后左右就都坐满了人。何为民有个毛病,嫌人多了讨厌。他烦人多。当然啦,他最烦的还是那上网的人一上电脑就翻阅起那些淫秽的照片。他们把女人的生殖器的视频或者照片翻来覆去的没命地看、没完没了地欣赏。而且令人恶心的是视频中的作秀者,还要用放大镜做特写放大着那蠕动着的肉体看来看去——要么,那画面就是那永无休止的那些交配的图景,他烦这些。他觉得太无聊,太没有意思。他每次来网吧,绝少打游戏,最多也就是聊聊天——就这,他也绝不是那整天整夜的那种。他要做的事很多,他不会去弄这些。永远也不会!在公共场合搞这,他觉得是无耻的,是最没有廉耻知觉的人才会整这些无聊把戏呢。是啊,他最多能稍上邻座一两眼,要么离去,要么干咳几声,这邻座要是不收敛,他就走开重换一个地方,或者他就干脆骂一句“老子报警了!”最严重的一次,他拍了桌子。不是他假正经,在他的环境意识里,他感到自己的边上有人搞这种事分明对他有影响,影响他自己手头所做的事。何为民真是有点太敏感了。眼下的情形是,右侧的这位开始还老实些,看看,关掉——最小化,看看,再关,又最小化,似乎是避自己的似的。那家伙似乎是要准备聊天,又好像是在浏览另外的什么页面。何为民气不打一出来,想换一个地方走人,他看了看周围,周边前后左右都没有任何位子可去,远处,远处也没有。他忍,又忍着,再忍着,而旁边的这个家伙倒是好,他站起身来抹下自己的裤子,又旁若无人的用自己的左手握着自己那恶心人的已经翘起来的阴茎,拨拉着在手淫了,何为民不禁大惊。世界上还有这种货啊,他强忍了一会儿,彻底鄙夷的瞅了瞅那家伙的面孔,算是稍了这猪几眼,他看到那家伙,看到这猪的左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右手按着那鼠标不动,豺眼睛死盯着屏幕上的秽物,何为民大喝一声,“妈的毙,你干啥!”

  嘈杂的,也算是极度静宁的网吧被他的这一吼惊得是泛起涟漪。前边一些人回过头来看,有人抱怨着:“把人吓一跳,胡喊啥?”而旁边的这位却是并不醒事,他显然也是被何为民惊扰着了。那阴茎陡然赊下去,一口恶血聚在心头,他忽地一下转过来用那握阴茎的左手来扣扯何为民的嘴,何为民怒火中烧,头一偏避开了,骂着“妈的’——可“的”字还未出口,那家伙又抓住何为民的脖子上的领口,右手就劈头盖脸地打将下来落到何为民的脸上了。何为民热血沸腾,怒不可遏,他个子本不高,唰的一下就站起来,双拳翻飞而上,迅速打在对方的狗脸上,登时对方口鼻鲜血直流。那猪也站起来了,何为民大喊着“抓流氓,抓流氓了!”然对方并不示弱,他狠骂着“老子要叫你死在这里”,接着他开始提搂他自己的裤子上来,而何为民却扑将过去,把那家伙的裤子又抹到脚底。两人很快就打到了空地上了。何为民是胆正的,他口里吐着鲜血唾到对方的脸上,一字一句,怒骂道:“你他娘的狗养的,在公共场合耍流氓!大家看,大家看,这王八畜生不如……”。人们开初时,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旁边的人很快就将见闻传出去了。网管也过来拉架,何为民拿着椅子在对抗着,这时便见那猪把椅子砸过来,何为民闪开了。那家伙又拿着手机跑到网吧门口在打电话,网管迅速向网吧的老板打电话做汇报,“乔哥啊,网——网吧上网的人在打架了…..马,马上就会出现打群架的情况——快,快啊,要那样我们就惨了!快,乔哥!给你的公安朋友打电话!”乔在电话的那一头训:“究竟是啥事情,你慢着说啊!我都不急,你急球个啥呢?”这穿着保安服的网管就把事情原委结结巴巴的给说清了,意思是一个人看黄色网页,旁边的人嫌厌恶最后就打起来了。

  这叫“乔哥”的人,是这“游侠网络”的老板!平时并不在网吧里呆。但这老板,人很精明强悍,在远近是出了名的,附近高校和驻地公安机关都有他的“狐朋狗友”。他随口骂了句“妈的,哪个驴日的敢在老子地盘上耍野!”,他接着就大声指示,说了句“你立即报警110!”,就自个儿先挂了电话。这“乔哥”并不是怕事。他是想,妈的,打群架在网吧里,损坏了电脑等设施,赔是肯定的,但影响自己的生意也是毫无疑问的。他立即通知驻地派出所的哥们儿,自己便从北三环路的一个岔口掉头往友谊西路的“游侠网吧”赶。待他回到网吧时那已是20分钟以后的事了,警察们早已到场,并已将参与打群架的五六个人也抓住了其中的两个给铐了起来。这些人参与打架的人都是耍流氓的那个猪给叫来的。何为民做为记者也算是油子了,地头他还是比较熟的,但自己的关系主要是在官场和新闻界那一头,对这三教九流他则是戴雨帽亲嘴——差得远。他一时叫不来打架的人,在网吧里东逃西躲,也实在是狼狈得厉害。他心生一计,他掏出记者证喊:“老子是记者!”但“记者”这词这时候是吓不住人的,当他跑到一个角落无法再逃时,天之所助,那里有拖把,笤帚和铲子,更重要的是那里不知是谁放有一把铝合金钢管,他抽出两根攥在一起,喊着“与你们外人无关,都走开!”当对方尚未反应时,他猛扑猛打过去,只对准那个猪一个人狠抽着,那家伙鬼哭狼嚎。这何为民也是头破血流,然外面警笛在鸣。参与打架者便速疾散去。在网吧里乱作一团的时候警察们赶到了场.....

  当“乔哥”驾到,他从容地下了车后,一边从容给警察发烟,一边就问“没事吧?”一个警员回答,“还没事,你看看这些血头狼就知道了!”他指着地上蹲的受伤打手们。这时一个与他相熟的警官调侃道:“乔哥只关心他的电脑没事就行了!”这老板“乔哥”就不尴不尬笑了下,说“出了人命要时,出钱都是我的了,你们呀,不要胡说了,唉——!”他探寻性的看着几个血头狼问“是谁挑起的事端,你们敢在我这儿撒野?”但没人吭声。此时,为何为民救急的一帮子记者已经赶来了,这其中包括在何为民房间上网的那位女记者。她接到何为民的电话顺势就给叫了几个朋友。这些记者们中,有中央驻省的报刊杂志社的,也有当地省市电视台的,还有本城几家报社的,反正杂七杂八的,男男女女大约有十来位。他们争先恐后开始在采访,警察们只好回避,但电视台的摄像机却在分秒不停的录着像,看着这阵势,现场的公安人员觉得这记者也真是烦人。一个警员就打跟记者们打招呼“你们记者可来的也真快。不过我们是来得很及时的,我们大概是没到十分钟就赶到现场了!我们是制止了一场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案!”一个记者就寻踪问底道问:“公安的确神速,可为什么会这么快呢?”一个警察轻描淡写“这有啥呢,这是我们的职责!其实我们离这儿也较远,我们是在街上巡逻,要不五分钟就到了!”他又郑重地补充说“这儿的乔老板跟我们也认识,他是立即就打到我的手机上来的。”另一个警察接着又补充“我考虑到可能是打群架,我们就赶紧还通知了所里其他几个警员来增援。”这时,一个高个子警察插嘴说:“我们还在办案,凡是要采访的一会儿到分局里去吧。欢迎你们!”私下里一个警察小声与另一个同事嘀咕:“记者怎么会这样快,而且来了这么多,这是咋回事?”他的话被一个中年记者听到了,他就抢着大声自嘲性回答:“我们的何记者可是在这里暗访呢,他抓了一个流氓,好像是还被这里的保安打了。”一个网管立即回答,“简直是胡说呢,哪来的保安?”

  “旁边大学里的保安啊!”

  “不可能的事情!”网管回答。“怎么不能?我来的时侯就遇到保安的。他穿着保安衣服。他看到电视台的大枪小炮的来了,好像就溜走了!你是哪的?你怎么也穿保安服?”

  “好了,不要争论了,在现场参与打架的,都到派出所走一趟!”一个警察威严的喊了声。

  因为人多,兴盛派出所又向分局里要了两个车面包车,说是记者在跟踪采访着。分局里很重视,就将宣传科的一个干事也派了来。

  (二)

  来到派出所已是下午五点半了。一些记者朋友看到何为民的眼睛乌黑,白眼球也充了血,嘴唇也肿起来了,心中不免神伤和惊讶。问他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为民讲了原委。他的省电视台的老朋友王岩锐记者就噗嗤一笑,说了句“没球事干了,弄这事儿!你老兄也真是晦气,性子要改改啊。我先走了”

  王岩锐说过这话待真走时又不放心,他找到派出所的教导员交代说,何为民曾是一个法制记者,跟市局的领导都熟,请多给关照,有病就看,要先治伤。报道的事我们省台就算了,市台的“都市直击”栏目,今晚那是一定要播出这今天的稿子的。你们公安机关迅速赶到场真是表现的不错。我是那被打的何记者的朋友,我叫王岩锐。“久仰久仰!”教导员客套地应对,并握了王岩锐的手请他就坐。这王岩锐是成熟而又有政治头脑的人。他的这一举动对何为民来讲,可真是帮了一个大忙。记者群体本是一个诸葛式的儒雅之群,都贼着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可乔老板听了要报道这的话就急了,“不行不行,万万不可以报道的呀!”乔老板心里是想着媒体一旦报道了自己的网吧,假如是遭遇风头网吧被停业整改甚至被关掉都是有可能的。他就跑去找到这派出所的教导员,叫他劝转一下记者就不要报道了吧,教导员说我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也不便直说,你给分局的来的发言人姜师讲一讲,然后把记者们都请一顿吧,乔老板一拍胸脯说没问题。可是到晚上请吃饭的时候电视台的记者都已经走完了,就只剩下那些平面媒体的记者们还在。在饭桌上,这帮子记者边吃边聊,谈古论今,说东道西,上上下下,近近远远,无所不谈,也谈及何为民记者过去在中国法制报做驻站记者时的那些“光辉事迹”和轶闻传说,同时也说到咱们国家目前网吧的乱象,并论及了目前中宣部,文化部,公安部对制止互联网畸形发展的有关指示精神,还引用了中央某某部门的某某领导针网络淫秽和黄色污浊社会之现象,对有伤风俗的低俗粗癖网络习俗,提出了严厉打击与整治的强有力的话语的原话。也说到了今天在他网吧里发生的这件事体,何为民所采取的抵制是多么的富有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最后还说到了电视媒体反应快,人家怎么去报道那是人家电视台的事,我们的报道是要慢一点,可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乔哥。这乔哥内心还是非常佩服这些记者们的,走时都互留了名片。那四个来自电视台的已经离开了的记者朋友,其实乔老板事先也给他们每人已经塞了100元吃饭的费用的,可是记者们全都没有拿,他们是放在了派出所指导员的桌子上,让转交给网吧老板便都走人了。

  当晚市电视台晚间播出第一档新闻节目的时侯何为民正在医院输着液体,他发现电视里播出的节目中没有他的正面头像,解说文字中虽提到友谊西路但没有说到“游侠网络”的名儿,播放的录像画面所拍的都是网吧的室内场景,以及威严的公安人员和几个灰溜溜的带血迹的人,就连网吧外头的店面招牌的画面新闻节目里也是没有的。此时,乔老板是陪记者们吃完饭又陪他们一道来看何为民的输液的,看到电视台所播出的新闻节目尽管他有些不满,可记者们都说不播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你乔哥应该知道啊。乔老板就装着比较满意的样子,对何为民说“何记者,还是你们记者有水平,这样播出就好着,没有提你的名字,没有你个人的画面,也没有我们网吧的名号啊。”何为民气气地说“你们网吧是流氓黄色网吧”乔老板轻笑一声,“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被打成这样也不是我打的,对吧。你的一切费用我来出,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走人了!至于派出所那边,你自己交代去。这事情恐怕不会多么简单,你把人家娃都打成啥了。”“咋是我把他打了,是他先动手打我的!我被他们叫来一帮子人打了啊……”“你不要说了,也不是由我来断你这个案,打架还论什么先后,只看打架的结果!”这乔老板也气盛起来,一屋子记者也同时在说这打架的事。大家争论不休。

  其实,何为民是被乔老板特殊关照才放出来看病的,他是被简单的被做了笔录,而那几个来参与打架的人已经给关到号子里面去了。猪也是在一家医院看着病,那家属哭天喊地的说要来宰了他这个破什么记者。何为民看到乔老板那么样的一脸凝重的神态以及一屋子记者的辩驳。他那略显夸张的浮肿的脸勉强地一笑,他从肿起的嘴吧里挤出“谢谢你兄弟!看病的钱回头我就给你!”乔老板也气哄哄的顺势便对他说,“这也不是个啥光彩的事情,打架斗殴——记者嘛,你住在这医院我也不能陪,这是1000元你先拿上。如果你觉得伤轻不重的话,你还可以回去自己治疗,你住在这里恐怕也不安去全!人家盯着你你就麻烦了。”隔了一会儿他又补充:“打你的人,他妈的也姓乔,居然跟我一姓,那娃叫乔单,我已经骂了那家伙一顿,他是警官学院的大三的学生,亲戚在省政府的发改委工作,是一个处的处长。好像是他的姐夫什么的。估计——当然,你可能惹不起,或者你还是能惹得起的,我不知道。”这时一帮子记者就赶紧答腔,说“回去住算了,扯这事情好像也没大意思,比较掉价。”何为民是不想回去的,他自己端端正正的怕啥。可输完液已是12点多了,几个最相好的记者走得最迟,他们就又开导他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家肯定是要报复你的。现在的年轻人,现在的大学生,尤其是警官学院的这些学生,别的本事没有学到,可反侦察的能力,参与社会污浊的能力,以及耍流氓的能力那倒是超级强大的.......”

  经不住朋友们的劝说,于是就在当晚,就在这天深夜,何为民在朋友们的护送下就到另一位朋友的家里去住了。因为他们都觉得小混混纠集无赖找上门去算账那是太有可能的事。 再说那个叫乔单的大学生,当晚他并不与何为民在同一个医院就诊,派出所是不让打架双方到同一家医院去,其目的就是要防止打架双方会再次大打出手——这样的类似事例已经很多,并非没有先例。现在的这事,新闻媒体已经来关注了,工作就得细致些,再细致些。派出所所长已交代办案民警一定要让受伤的双方看各的病,让他们自己把病例拿好就行。警察们送打架斗殴者各到一家医院,于是他们就走人了。其实,这乔单在当晚,开始时他并没有打算在医院里住,他输完液体就坚决要回学校去,他是要准备发动一帮子弟兄,必须寻到何为民住院的这医院里来,想彻底教训这个狗杂种记者的,可他不知是被人劝住了还是没有找到地方,总之他是在天快要天亮的时候又被送到他就诊的那个医院里来了。因为他疼痛得哭喊不已,本来CT片已经出来了,是已经表明他的鼻梁骨已经骨折。乔单是万分恼火那狗杂种狗东西记者的。他的右手的无名指也肿的不成样子了。而他自己现在又觉得肚子痛。到医院检查后,医院说发现他的脾脏也有破裂的痕迹,在出血着,情况很危险。

  打架斗殴和寻衅滋事本是属于社会治安案件,报了案处理起来有时候是很简单的,但有时候则是颇费事的。“游侠网络”的这起治安案件,处理起来起初就显得有些不顺手。在网吧打群架而又负了伤,本是一群不相识的乌合之众,可参与打架的既有新闻工作人员,又有高校在校大学生,重伤的当事人还有某些背景。现在只能是让肇事双方先看伤,在公安机关呆过的同志都明白,其实处理每一件案件都是不容易的,关键是要处理得公正、公道。兴盛派出所考虑的是,作为在“游侠网吧”打架斗殴事件这件事,既然是媒体的人又被媒体在关注着,派出所在处理上就得更加慎重,必须得认真起来,而不能马马虎虎。

  兴盛派出所班子的意见是统一的。网吧近年已经成为公共场所群体事故频发的一个新“亮点”,他们不能不考虑参与这次打架事件的一方是记者,他是来自新闻单位——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事发的第二天,市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出版局因为看到电视新闻里的报道的内容,知道一个记者在网吧被打了。他们就通过公安机关与电视台了解到了记者的具体工作单位和姓名,并打电话问询受伤记者的情况,而何为民所在的驻省记者站的领导又不知道何为民昨夜是跑到哪里去了,只知道他是没敢在医院住。待他们联系到何为民后,他们就又赶紧又把他送到昨晚住的那个医院里去。这记者站站长是鬼机灵的,他在接到有关部门的问询电话时表现的很严肃,也很激动,人家还没有提到说来看望记者的事,他就热诚地说,“非常感谢地方新闻界的领导前来看望我们的记者,我代表总社表示由衷的感谢!”。其实,他也不用这样的,市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出版局会有相应的安排,排斥低俗网络文化已经是当前的一项重要任务。

  当市委宣传部的同志和省新闻出版局的一位副处长在前来到医院看望何为民时,何为民委屈得哭了。此时,他的脸和眼睛已经是肿胀得很是夸张和厉害,眼睛几乎咪成了一条缝,眼圈乌黑的可怕,使人不敢正视。两个领导看到很是寒蝉与惨人,也就没怎么说其他多余的话。他们安慰他几句要好好养伤和看病,并提醒说你人就住在医院,他们回去要通过市委办公厅给公安上打个招呼,叫让派出所来人到医院招呼着,不要再出事。而驻站的站长也就气壮了许多,他当面对省新闻出版局和市委宣传部的同志说,“我们要报送何为民同志的先进事迹材料到总社去,这古都市的破网吧必须要加强治理。这事情一定要严肃查处,一抓到底,我们要连续发报道——现在社会上一些人的素质也是太低太低了,目无法纪,不知廉耻怎么能行,真是无法无天了!”两位领导没有支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这记者站站长还是觉得有必要把情况向总社里汇报一下,万一事情闹大了恐怕自己没法收伞,也就打电话给社里,社里接电话的办公室主人沉吟了半晌回答,“这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没啥好汇报的,有个啥意思,这事听起来就恶心!”就不想再理睬他。最后还补充说“你如果认为有必要,那你直接跟总编和社长说去。这是记者的个人行为,不要把报社扯到一起去了!”站长觉得是这个道理,从此他也不再关心这破事儿,对何为民也非常的冷谈和漠然。他想,这事只能是看事态的进展和发展再说了,走司法程序之后那是谁都干预不了的。

  小小的“突发事件”被媒体一炒作,显然,何为民便是极易成为风口浪尖的一个“焦点”人物的,但这事情实在叫人有点不好启齿,它简直是太有点像搞笑的段子和谈资,完全是一种妙趣横生的笑料。两天以后,本省《都市生活报》也刊登了这场打架的消息,另外,在第四天本省《法制时报》对公安机关如何加强网吧治安管理,也做了专门的采访调查与报道,辖区公安分局提出了今后网吧的“网管”就是网吧里“保安”的工作思路和发展方向,拟在全市范围进行大面积的推广。

  谁都知道,事情发生了总得有个处理的结果。过了一个周,兴盛派出所将打架斗殴的双方都叫到了所里,准备进行这场打架斗殴的调解工作,但乔单没有来,其家属成员倒是来了不少。派出所坚持说,根据所里的决定,目前还是要让打架的双方各看各人的病。现在依照病情现状,要何为民为先乔单拿出五万元的医疗费,而事情今后怎么了结需待后再看具体情况。并告诉他们,那两个参与打架的学生每人已罚款500元,现在让学校到看守所去领人可以出去了。同时派出所办案民警声明这是对他们最轻的处置结果,如果按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罪,至少大家都得接受行政拘留15天或者管教。

  乔老板这天也来了,他是来派出所交罚款的。看到何为民就私下对他说,“对方被你打的学生那边已给分局刑警队打招呼报案了,派出所也很难处理这事可能要移交上去.....何记者你惹下麻烦了,乔单的鼻子已经骨折,如果有残疾落下你就麻烦大了。反正事情与我乔哥无关,你自己看着办。我们是朋友。你有啥病,我负责给看,但那边我是管不起的。”乔老板被派出所罚了5000元的款,他拿着告知书,他让何为民看了。并说“这是你老兄惹的事,我这是城门失火,被殃及鱼池的。”本身可以罚他10万,为了避免重罚,他已经是给兴盛派出所私下都意思过了——不过,这事他向外是谁也不肯说的。乔老板做人,那自是有他做人的起码原则在。

  (三)

  我们还是去看看乔单的那一方面吧,做为打架当事人员的另一方,我们有时候是不能不对他要稍稍的关注一下的。人生活在这汪洋大海般的人世中,本是相互之间并不认识,本是各走各的道相互之间可以不予理睬,然而你要是开着车在路上不经意间和谁撞到一起去了,那你便和对方在一秒之中就建立起了必然的联系。何为民和乔单之间,就是这样的情形。他们打架了,而且是一个把一个打伤了,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经了公,而究竟是谁对谁错?各人究竟要担负怎样的后果?双方该是由谁来承担何样的法律责任?他们在一开始时的确是都并不知道的,当然,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复杂。可是,事情一旦发生了那么它就有了一种不可遏止的某种惯性。

  这乔单算的是80后,而非90后,他出生于1986年。按他这个年龄现在是上大三,估计在读中学时学习并不怎么的,这话可算是被说对了。他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他的父亲曾是某县级市的市长,现担任某地级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一职——已快到点了,是五十八九的人了,安排了这个孩子他就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使命。可这个乔单他妈的并不争气,上中学时就开始了打架抽烟,因特殊的原因,在他读初二时就在家休学了一年。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做父亲的把他送到了省城一家中学重读初二,并花钱在省城买下了一套房子,他的大他十来岁的姐姐姐夫便负责起对他的管教任务,事实上谁都根本不可能管束住他。在他勉强撑到高中毕业时,做老子的调动起种种关系花重金,不惜代价,打通了多个重要关节,终于将这个差了分的高考落榜生,硬是合法性的弄进了省警官职业技术学院来读书。他读的是大专,做父亲的想让他继续学下去搞个专升本,可是他死活也不愿再深造了。于是在上大三的这一年乘孩子实习时,就把他安插在家乡当地的一家派出所进行锻炼,做临时的实习警察——做老子的本是打算,要将他安排在当地公安系统算了,只等机会来临在招考公务员时将其合理转正。可他要去省城找工作,要去看看,谁知道一回到省城就又出事了。妈的,真是废物,要是他把别人打伤了打残了,或者是哪怕是他把别人打死了,都还好说也好办,而他居然是被别人打成重伤,是断了鼻梁,又断了手指,还被重撞了脾脏。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歹徒怎么能下的了这样的狠手?!有人建议他“整黑的”  灭掉那姓何的王八羔子算了,他没有同意。他想,那不是在给自己上“歪钢”吗?现在就“立即采取”行动,别人能不怀疑自己是报复杀人吗?他想的是,一定要把人犯整进监狱,他是要那个王八羔子在那里致残、疯掉、死掉,要让他自生自灭。他将想法告诉给在省城的女儿女婿时,叫他们出力想想办法——可他妈的,那小两口子一口拒绝了,“说不想参与,老爸你看我们还年轻,卷进去不好......”他娘的,不顾亲情了——不过也对,有劲儿就放在后面吧,我来处理这事,我不相信狼是麻的,应该记住这是共产党的天下,还容得你胡说乱动,肆意妄为,那怎么可能?我孩子单单是怎么啦,他既没有强奸人,也没有猥亵人,就是强奸人了与你何干?他的所作所为难道真的就厌恶你旁边的人了,就侮辱你了。没这说法,法律上哪一条哪一款说他是违法乱纪了?乔父越想越生气,而乔母则是哭天喊地,让老乔出面捏死小蚂蚁免得胡骚人。于是就在乔单出事的第三天,乔单的父亲就大驾光临,他从外地来带了一帮子车,还有警车,他们到了兴盛派出所,乔主任强烈要求立即逮捕何为民,派出所给他做了解释——他们对他很客气主要是因为陪同他来的,有一位是本四分局的直管这个派出所的副局长也在其中。副局长没有对乔表示亲昵,他也对乔主任解释说,“是要先看病,现在双方基本都属于取保补审状态。”他们都说,是要到双方基本康复时再进行处理。问题的核心点是在于,打人的何为民是记者,并且媒体含而不露的已将事情报报道了出来。大黄扫非,清理淫秽网络,是属于新时代的一个新问题,文化、公安都在管,可它不像打黑除恶那些典型案件,可以从重从快,除恶务尽。他们都劝乔单父亲消口气,宰相肚里能撑船,现在就一心一意,先把贵公子的伤养好再说。那打人的何为民,是秋后的马蚱,那是蹦跶不了好几天的了。他也是被教训的鼻青脸肿的,现属于中轻度脑震荡,待他一出院我们就关他进去,请乔主任放心。对于涉嫌犯罪的人我们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事后不久,乔父在古都的市局和省公安厅,也都进行了一些外围性的了解工作,反馈回来的情况是,这事情不好处理。何为民是记者,是做过多年法制记者的,他在本省政法系统还是有一定的人脉关系的。不过,要让他拿些钱则是没门,他啊农村来的穷鬼,真没有钱,人穷的叮当响,要啥没啥!至于治罪,问题是要看斗殴时伤者的病残的程度,以及案件的性质才能定性,问罪可大可小,主要是根据鉴定的结论,最后由公检法三家说了算,当然首先的还是公安这一关。你在公安机关寻求途径,这也没有错!....得到了这些内部的“技术性”经典或者对乔单父来说是某种暗示之后。他就安排心腹很快就搞定了乔单住院的这家医院,又通过公关将省上的一家名叫天平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机构也拿下了。在乔单未出院之前乔家就将鉴定证书拿到手了,日期是空着的,鉴定中心告诉他们说,你们愿意填什么时间都行,我们认账,我们承担法律责任。可按常理,那是病人出院三个月后才能做的呢。乔单的父亲信心十足,他坚信自己走司法途径为儿讨回公道的能力,他拿着鉴定证书这次没请人作陪,他自己找到兴盛派出所和四分局的刑事警察大队,再次强烈要求公安机关必须抓人,严惩罪犯。他的努力很快得以实现,其实是公安内部他已把工作做通,他的出面基本上说属于表演的性质。兴盛派出所很快将案件移交给分局刑警大队了,案件名称由“网吧聚众斗殴”变成了“何为民致人重伤害案”。而四分局的刑事科技鉴定报告,也在案件移交后不几天也就做了出来。分局的刑事科技鉴定报告与省天平法医鉴定中心所做的基本一致,看来问题很是严重,何为民将有可能被课以重刑。因为打架斗殴何为民致乔单有如下五种后果:一是,毁容性伤害,鼻骨骨折;二是,致被伤害人脾脏破裂;三是,被伤害人左手无名指变形性骨折;四是,被伤害人因遭受重大意外打击,性中枢神经功能衰竭,引起功能性阳痿障碍;五是,被伤害人听力严重下降。

  这何为民,他是在友谊西路“游侠网吧”事件发生的第21天,也就是他出院的第3天,他就被戴上了手铐,他被请进了古都市第四看守所。不假,真正最使人痛苦,最令人寒心的事情,就是从步入看守所的这一天开始的。他进去后日夜失眠,不能睡觉。而他的家人,他的亲朋好友都在为自己奔走,他的在外省的与他分居了多年的妻子也赶来看守所看他。大家都安慰他,当有人说到“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你犯了错,假如是非故意犯罪了,相信法律会公正对待的!”何为民每每听说这些话,就不由自主的痛苦不堪的嚎叫起来。在看守所里,他一直是反常的一个人,他不断的闹腾,认为办案他妈的胡来。他也要求给自己做伤情鉴定,鉴定做出来了,那是轻微伤,是连轻伤都够不上,他不行,要求重做。他还要求也要到社会上去做一次。看守所的狱警告诉他,做那没用。公安机关不认外面做的那一套.....

  何为民在监所有“三多”:即外面来看他的人多、他在监所里闹事多、他的歪点子也多。听说他是记者,大多数在押人员对他还是很友好的,因为他不安宁,监所管理人员就一再开导他“要认罪服法,不要胡来。”他就反驳:“在中国还讲什么法.....”狱警就怒斥他老实点,他便说“你啥态度嘛,我要投诉你!”狱警懒得同他辩,于是调侃道:“你是记者,我们说不过你,但是现在你闹也没用,要闹你也得到社会上呀,你得出去呀!”何为民哑了口。不久,这古城市第四看守所的教导员倒是让自己服了,教导员同他谈过一次话,何为民认为那人很不简单,人不仅文气,而且占得很高也看得远,他几乎是用一种文学的方式在与自己沟通和促膝相谈着。监所领导能与一个人犯这般真是少见。教导员恳诚地同他说“人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不该打人家,但那种情况是由不得人的......事已出怎么面对......”,他还与自己谈到了我们国家的司法的状况,问何为民“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监所看你吗?”何为说民说:“不知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有规定嫌疑人不能与外界大量接触,接待日会见不能超过3人?“知道”“但是我们是不是对你有些例外呢?”何为民回答:“是的”。“我们是希望你多珍重,我们保护着你的!”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反正何为民在听到的那一刻起,他自己很感动不过,鼻子是有些酸酸的了......

  (四)

  看守所是一个临时的过渡性质的监狱,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了。凭良心说,何为民在古都市第四看守所那是受到了很不错的礼遇的,他甚至同监所的教导员都成为朋友了——人家是为工作,而他自己则是一种生存的需要。那点点滴滴的细节性的关照,使他的心灵得到了些许的宽慰,人格和尊严也才没有被彻底的横扫进垃圾桶。

  教导员安慰他,从案件的性质讲你不是主观故意的,双方都是属于“感情用事”,即使是打架过程中出了人命,那也得分清成因,要细微、谨慎、科学的去对待它和分析它。何为民真算是遇到贵人了,他觉得在他暗谈的毫无生机的命途里好像是升出了一道曙光。“也许自己真的不会被逮捕”,他天真的这样盼着、想着,也在天天祈祷着希图那个乔单也会像自己一样能没有事,希望他仅仅是受些皮外伤而已。他还想了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去看他,也要向他表示一些歉意和忏悔——这脾气暴躁而本性善良的何为民总算是在开始反思自己了。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有祸就躲不过”。在何为民被关进看守所快三个月的时候,对他的正式“逮捕令”总算是下来了,如此的慢真让人心焦,何为民还以为法律会放过他自己呢。懂规矩的人都明白,刑事案子遇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一些环节上疙疙瘩瘩,说明案子多多少少在某些环节上存在瑕疵和争议,有时候是需要“补侦”之类的等等,是其他多重原因所造成的。不过,接下来的“快”却又是快得出人意料,法院那“一审”时,一次开庭和二次开庭,控辩双方意见分歧很大,可以说是争得不可开交,然而法院却无视何为民这一方的辩解,你看现在他们在长达6页的判决书的文本中,将何为民这一方的“辩护律师”所辩解的都一一的给否决了。法院在给何为民的“S2009-刑初字第195号”《判决书》的最后一页上这样写道,“经本院审理查明:何为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性格暴戾,心胸狭窄,因鸡毛蒜皮小事,叫来社会上无业人员,参与打架斗殴。在殴斗过程中,何为民只认准被伤害人乔单一人,穷追不舍,下手狠毒,情节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已造成受害人乔单面部毁容,鉴定为四级;同时造成被伤害人脾脏破裂,鉴定为IV级;令造成受害人乔单在失聪耳聋人(左耳听力为93分贝),构成四级伤残;与此同时,还造成被害人乔单性功能障碍,阳痿不起,将可能导致终生不育(需长期观察治疗),并致其左手伤残8级。后果特别严重,现经本院合议厅审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4条之规定,现判决何为民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外,根据‘刑事所附带民事’之规定,判处何为民一次性赔付乔单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元整。”“判决乔单寻衅滋事罪,处刑期一年零三个月;同时,赔付何为民住院医疗费柒千玖佰陆拾元零伍角伍分。”“此判决书为初审判决,被判决人若有不服,可在15日之内上诉至本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者,此法律文书即刻生效!”

  拿到这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何为民气得简直要爆炸了,“我是哪里是请人打架了?明明是对方请的人啊!这他妈这完全是在开玩笑!!!”他大喊着。但这绝不是什么人在给他开玩笑!从《判决书》的书面文字上看,法院能有什么错啊,你搬开法典,你看看刑法的条款也就知道了啊,法院能有什么错呢!

  何为民被判处“死缓”的消息不胫而走,他原来的同事、朋友,尤其是那天到打架现场的采访过的记者朋友们,个个都被惊得有点发晕,但仔细一想也都释然了:假如那天是何某失手,将乔某打得是一病不起,施救无效而死亡了。那你何为民又该当何罪?说不定那“立即执行”恐怕都是有可能的啊。现在不是流行着“致残不如把人弄死”吗,你看那些交通事故 ,凡是没有被撞死的,肇事人就丧心病狂而要返身,把受害人碾压几遍将其弄死才罢休,有的甚至持刀故意将受害人杀死。这“没有死就是后患,没有死就是累赘。”人没有死就是比死了还严重,这法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谁能弄清。何为民是犯法了,但他犯的法是有点不明不白,犯的是稀里糊涂。省电视台的王岩锐在得到何为民被判死缓的消息后,一开始也并不相信,以为是误传了,待他拿到判决书的复印件看完之后,就非常气愤:“这完全是草菅人命呢!”他用语不当地下了个结论。他感到心疼,觉得不可思议,心堵得慌,他在办公室想了半天,他对《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什么的根本弄不懂,也搞不出所以然。他不管这些,他找出名片来,找出那天在和何为民房间里上网的女记者的名片,他以抱怨和调侃的口气,打电话告诉她“何为民网吧的事被判为死刑了,你知道吗,你有啥感想呢妹子?”那一头就说“你别开玩笑了王大哥,我啥都不知道,你别吓我啊!”“我没事干了,吓唬你干啥?我发个传真或发个电子邮件给你,判决书就在我的手上。你告诉你的QQ吧!”而那一头电话中立时传来哭泣的哭声。哭声告诉他,她现在不在线但马上短信发邮箱号和QQ号到他的手机里。

  接着王岩锐挂了电话,又找出“乔哥”的名片来,他看到“游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些字,觉得很不舒服,感觉乔老板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个幽灵,是一个流氓,是黑社会的头目。但他能量很大,人也厚道着,何为民住院的钱都是他给垫付的,说不定他也可以给帮个什么忙。这是一个大老板了。电话打通了,他首先自个儿介绍道,“我是省电视台的王岩锐,你乔老总,你这游侠还记得我吗?”“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

  “记得就好。那天在你友谊西路网吧里出事的何为民记者要被执行死刑了啊,你对他的老婆孩子是否也发点慈善之心,你有何感想啊!”

  “兄弟,你啥意思,不要瞎说嘛,你把话说明白,我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王岩锐就告诉他,“一审法厅判处何为民为死缓罪,你看能有啥什么法不?”乔哥大喝一声“不可能吧?能是死——罪?”

  “那我判决书传给你,就是死刑,缓期执行而已!”

  “我不要了!知道了,他妈的,也太黑了。是这,让我想一想吧,我三天以后给你电话!你不要关机啊!到时你把何案的代理律师找着一起来,我们可以在一起聊聊!”

  第四天下午5时,乔老板打电话给王岩锐了,让他到经开区新世纪大厦16楼1608号房间,这里是他的一个办公室。王岩锐开车和代理律师一道来了。

  (五)

  经开区坐落在省城的北郊,这里楼房林立,气宇昂然,颇有点小香港的味道儿。新世纪大厦就处在经开区的中心地带。到达乔老板的处所,入了座,王岩锐开诚布公地说,“非常感谢你啊乔哥,给您添麻烦了。我们来你这里主要是想请你帮忙给分析分析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又介绍说“这是钱律师,但他不是为钱的,是免费帮忙打官司的!”乔哥回答“都是自家人。莫说外话了。我是个大老粗,没有文化。你们不要见笑就好!”

  “哪里的话啊,一看你乔哥的这阵势,就知道非同等闲之辈。你怎么在这里办公呢?”

  “我有好几个办公的地方,这里是新弄的,这里文化气息还可以,我把公司总部全移过来了。这一层楼有我12套办公用房。看,这是我新办的营业执照!”

  王岩锐不看则罢,一看则不禁倒吸一口气,挂在墙上的游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竟是3000万。王岩锐说“网吧能注册这么大资金,这三千万是真的假的?”他故意调侃了一下。“没有虚假,要是在10年我会搞假注册,但现在就没有必要了。”原来乔老板在古都市已有连锁网吧12家,全市所有的游侠网吧都是他的,其中大学城的三家都在500座以上。另外,他最近正在做兼并15家小蚂蚁网吧的工作,在两家合股完成后主要是想搞游戏软件的开发工作。“我是17岁就走上社会的,今年已是22年的工龄了,可能比你年龄都大?”他对王岩锐说。王岩锐回答:“那是,你本身就叫乔哥嘛!”“那是社会上的人胡喊出来的。我早先是做防弹玻璃起来的,很早了,是十多年以前了,跑全国各地,省公安厅,公安部,都很熟,现在没有做了。那时候产品主要是销到银行系统。”他们闲聊了有半个小时,话转入了正题。

  乔说,“我打听了,何为民这小子脾气不好!

  “是有这么回事,但人不错!

  “我知道,要是个囊种我也不理他。——听说他胆子很大,以前给许多信访当事人办了不少好事?

  “可能吧,具体我不清楚。”“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被领导不喜欢就离开了政法口。”王岩锐半遮半掩地说。

  “他是个人才!”乔老板肯定地说。“他也很能写!”钱律师答话。

  “记者嘛,肯定都能写。你对这个事怎么看法?”乔把话递给律师,钱律师便回答说“人家好像关系很通。对方被判一年零三个月,表面看来也不轻,但那是假象。相对于何为民的死缓来讲,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呀!”乔说“死缓最多也就坐上个十二三年,无期一般可坐到十年吧。”“那些活套的人可能是这样”。他们分析出何为民说,如果他没有钱,表现又不好,那他一辈子就里头是肯定的了。乔说“这娃也可怜,你们有啥具体的想法?”王岩锐表示他将请新华社的朋友帮忙,给中央呈递一个内参,但也不是白帮忙的,乔打断他的话,问律师目前最好的途径是啥,律师说“目前由检察机关的抗诉是最直接最有力的了”乔就对王岩锐说,“那你们赶紧就去办这个事吧,我是尽一次力,我不是钱没处花了,是看他人还可以,也太冤枉了。这里是五万块钱,你们拿去打点。一定要把钢用在刀刃上,只用在抗诉上!”人我可以介绍一个,他递给王岩锐一张名片,介绍说这人是离省检察院不远处的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他会给你们帮忙的。你是记者可以不由你出面,叫别人谁去都行,但不要说到我!”他对王岩锐说,“钱律师帮了忙,我看老哥人也不错,回头钱师你拿个个人简历来,在我在这里做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吧,薪水咱们按行规商定!”钱律师连忙道谢。王岩锐极力赞扬“太好了,太好了。你企业大了,也的确需要律师!”

  他们又聊了关于案情上的事,把鉴定的漏洞,把判决书的漏洞逐一进行了探讨,认为通过抗诉一定能扳回来。王岩锐介绍说,他去了YC政法大学求援,几个专家都不愿意接手此事,说北京刘涌那个案子出了以后,没有人再敢接手刑事案件了。他们提示“耳聋要有以前的不耳聋的证据”,“性功能损失但不是性器缺失、有没有性功能鉴定非常复杂”,“脾破裂不等于不可以康复”,还说法院纯是胡扯,人体伤残是不能靠各个伤残的数字叠加来强化罪行你的。

  乔老板回答说,“理在没有明确尺度时就是这样胡辩出来的,是要看谁来认呢!”

  说完事,已是到晚上七点多了,王岩锐要请乔一起去吃饭,乔回答“还是把事情办成功了再吃吧,到时侯我为钱律师加盟我这里而做东搞个庆功宴吧!”他们哈哈哈大笑着道别了。

  王岩锐和钱律师为乔哥的义举十分感动,他们一路计谋,回去后加大马力,调动起各种资源配置,通过努力事情终于办成了。检察机关的抗诉力度非常大。案子又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抗诉的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法院,认定事实不准,适应法律不当,量刑明显偏重。”再次改判后,原民事部分不变,何为民的刑事部分改为有期徒刑10年,乔单为监禁6个月。何为民这一方和乔单的那一方,依然都不服,他们同时起诉到高级人们民法院,但起诉归起诉,高院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了二次判决意见。

  何为民的牢狱之灾注定是逃脱不了的了,尽管他内心有很多种疑惑,有很多种不满,但这都是没有用的啦。他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反思,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案件的前前后后的每一个的环节的仔细考量,他发誓出了狱就是豁出命也要揭发出,那些制造出冤假错案的人和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给案件当事人呼吁,结果自己却是要为自己来呼吁了,他感到无比悲哀。他觉得的自己的个性的确得改,可是法制层面的东西恐怕也得改改。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监所的教导员,教导员很同意他的看法,同时也告诉他他是要调走了,何为民听了很是失落不过......

  (六)

  然而,监所的教导员其实倒也并不是什么调走,他是要去读博了,他考上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法学博士研究生。临走前,他又与何为民谈过一次话,那几乎是一种关照式的交代,当时在场的还有看守所的所长和副教导员。他告诉何为民,“你网上的许多文章我看过了,觉得你曾是一个很有才干,也很有良知和正义感的记者。但是,凡进到我们这里来的人,都得好好改造。你也一样。我们这里与大的监狱不能比,我觉得你去正规的大监狱情况会更好些的,我们这里每年都要移送一些刑期较长的人犯本省的TC监狱,你愿意的话我们就给你办理相关的移送手续。你先考虑考虑。另外,你提出的关于你自己与你妻子离婚的申请,我们原则上是听取关押人员的主张,我们已向你妻子那里发送了征询函…..”何为民当即就表示,他非常感谢领导的关照,自己愿去TC监狱,“这不用考虑了,离大城市是越远越好!”他恳求说,“关于离婚,还是恳请领导多多关照就在这里为我办了会让更我省心!”

  教导员走后不久他离婚的事就办好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就被移送到TC监狱去了。可是令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在TC的时间还没有三个月就被人保释出狱了。是谁这样牛皮呢?原来是一个叫祁坚挺的人搞的手笔,他是某省驻本省商会的副会长。这个副会长早些年曾因一个经济案件被卷入是非中心,是何为民为首的一帮子记者挽救了他,使自己得以澄清冤屈。前些日子他在大众网浏览网页,发现一篇被推荐的名叫《记者主持正义险遭死刑》的博客文章,其实这篇文章就是那天在何为民房子里的那位女记者,有感而发所写成的匿名文章,当然也不算匿名,文章署有博主的网名“青青小草”。我们的这位祁会长觉得奇怪他看了,他又凭直觉觉得这位何为民就是原来的“法制报何记者”,经多方打听,弄清了何案的来龙去脉,也找到了何为民本人,并和乔哥及王岩锐等一干人认识了。他四处活动,把官方的一些朋友,政法口一些人物、监狱管理局、监狱等,就像他搞项目一样,细细致致地跑了几番,他拿出了十八万元终于“捞出了”何为民,其中10万是交到了狱方,别的则是他结朋交友花销掉了。有人问他花代价这事搞这值得吗?这祁坚挺回答的奇异,他问问他的人,“你买车值得吗?你找情人值得吗?我办这事是了却心愿,自己愿意,不计代价,没有原则。我觉得何为民找到我祁坚挺是很容易的,但是他并没有找我!”

  何为民出来了,他出了狱,他自由了——可是他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出狱前,狱方和担保方和他本人,已经约法三章,那是丑话说在先的,一是他绝对不能犯事,二是绝对不能闹事,否则就连累了上上下下的为他出力的朋友们了。另外,若是疾病或者意外死亡,都必须尊崇潜规则和规矩,就是“死”,也不能惹是生非。反正,在服刑期限内,他永远都是监狱的人。

  何为民很高兴的出狱了,他对祁坚挺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可是出来不久,他却很想去北京一趟,想用自己的事例毫不留情地揭露司法领域存在的一些问题,乔哥和王岩锐伤透了脑筋,他们千阻万挡,晓之以理,予以说服,告诉他“你去北京就等于是忘恩负义,是把救你的人是往水里拉,那是害人而非害己!”

  他说“我去揭发别人,与他们没有关系?”

  劝阻的人就说,“人家好心好意待你,把你捞出来,这难道不就是腐败吗?”

  何为民被彻底惊醒了。是啊,自己出来的本身就是经不住推敲的,自己是早已都被拴住了,他自己本身就不硬。是的,他苦闷的萎缩着,自己能做什么事呢?记者不能再干,做秘书也没人敢要,还得悄悄秘密。乔哥让他到自己的网络公司干份事,他又觉得当年就把乔哥害得不浅,祁会长让他到自己的公司里去,他又不忍心,说去了怕人说闲话。看到真没有办法,王岩锐就把何为民他介绍到一家照相馆做摄影助理和照片的后期制作的工作。工作不重,但也不轻,成天忙的不可开交。王岩锐私下交代叫人把他看住,说千万不敢让他跑出去了。

  然而半年以后,何为民却偷偷地走了,他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在车上,他思前想后,仍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也反思着这个社会。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也觉得他自己一定能够实现愿望,列车穿过一个隧道时,发出强劲地咵咵咵、咵咵咵地响声,他有些兴奋和满足,心想自己能成功的——自己毕竟不是普通的访民啊,他想。这么想着,他就睡着了,列车呼啸着咵咵、咵咵地继续向前奔驰着……

  【完】

  【后记】何为民就这样走了,有人善意地猜想,他可能到北京找那位法学博士去了,也有人说他是到北京做自由撰稿人搞写作去了。当有人告诉这一消息时给祁坚挺时,祁会长很坦然,他说“这个人是不会害人的!”(作者:刘聪震)

  2010.12.15毕于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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