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狼文集》--伏牛狼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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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01-13   共 444 篇   访问量:16799
红草莓
发布日期:2009-01-13 字数:22587字 阅读:16799次
  挂在门楣上的风铃是风的倩影

  ——题记

  

  相传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不知何年何月,历尽多少劫难,也不知要等待几番天地轮回,居然能炼就出通神通仙通灵天地的四通仙丹……后来民间野史,轶闻广纪又荒诞不经的传说,四通仙丹神奇转世吮吸了太阳的七彩精华,张狂着生命的绿色风化了古堡废墟,挂起一个连一个滴血剔透的红草莓……

  一

  通宇中心是个什么鸟?在声闻于天的鹤鸣声里,通宇中心就乘势而起,炒作起了宣传“通天股”。报纸、广播、电视、网络,那才是铺天盖地,牛斗冲气……偏偏这里地煞怪邪,整日里见不着阳光。这不,每到阳历十五,无论刮风下雨下雪,无论月白风清,还是月黑风高,总有一个人仰天望月。这个人是个符号,是你现在就把玩手中的鼠标,弹指间,随便你想谁是谁。

  丁一在这里干了十年,全中心上下都说他混了十年。“操他婆,混了十年,也混出个狗模人样来,还用这样装灰熊”。这话是压在心底通灵石下挤在牙齿缝里喝了酒关了门对着灯影儿说出来的玩意儿。

  今天丁一说了。扬着猴屁股似的脸,撂下摄像机,抽出磁带,胡乱溜了几眼画面,“都还他口口口口,满嘴跑舌头,满街跑咬死你……”,“嘻嘻”那笑声不阳不阴,有些讨人喜欢!

  这些丁一不计较。可今个儿脖上那根筋“崩崩”直跳,心跳160,血往脑门上涌……无论男女都在过道上看,其实丁一眼中只有“举目望太阳,月光成三人”。

  “人都是老怪”连说带扔磁带,丁一蹦出了一句屁话。

  “干啥,干啥”,有点女孩气的肖燕双手死死勒住了脖子,怕谁从封了玻璃的楼上跳下去抢了他的头条新闻!

  “耍啥下流动作,我是公鸡不下蛋,摸还摸不出来……不辨公母,太监尻旮旯……”

  “骂人骂人,副主任记者嘴臭,耍酒疯,败坏中心形象!”

  “我让你形象”丁一蹦起来的飞腿吓得肖燕那小白脸白了,黄了,汁水流出来了。这会儿丁一又“嘻嘻”起来。

  “就你们也配形象。一等笔,当谋僚,脱胎换骨人精了;二等笔,弄广告,大把大把捞钞票;三等笔,搞宣传,笔头流水就要钱;四等笔,抠文字,豆腐也能当饭吃,五等笔,玩清高,无聊之中找无聊……”边说边写,嘴里边还哼着“大河向东流……”

  “呸”丁一的粘痰落在了不苟言笑的秃头上。这秃头是通宇中心的Boss。

  “老板”丁一把伸长了的舌头卷了回去,一群看猴戏的急着等开场锣鼓那一溜儿紧急风响起。

  “左边清水叮咚,右边爱意浓浓”丁一先瞅左边的BB机,小屏幕上撩人的“小草与你真情相约狮子楼”,真逗!右边摘下掌中宝小玩意耳机,耳朵上有音乐,有煸情木子美的“遣情书”整个儿活要男人鸡巴当饭吃!。

  哄堂浪笑。从门缝里,从窗户中往外冒,往外挤,往外涌……。

  “印象中你这十年没找我谈话,今天是训话,还是开除我?”丁一冷不丁居然敢说这样糊涂话。

  “插你嘴,用绿生生的一撮秧苗”丁一想起了下乡知青那段趣事,偷着乐起来。那一次,丁一是把香烟点上了恶作剧插在兜紧的乳罩里,美滋滋地在吹弄着,香烟的香气醒了姑娘。丁一若无其事地在田埂上码秧苗。后来丁一和她成了俩口子,说起私房话,她说她做了一个梦:在稻田,中午日头当顶的时候,闻见了有音乐的异香,还有人在有节奏地弹着什么,再后来呢?丁一说“你成了我的影子,我成了你出色的琴手……”

  秃头主任看丁一神经兮兮,独自闷头吸了几根555牌外烟还是顺不过气来,只好硬硬地吐了一口黄痰,砸醒了歪头的丁一。

  愣神,反省。“我这今天是怎么了,来中心主任府地,我神游不是?”

  堆笑,满脸堆笑;让烟,恭敬让“大中华”烟。丁一看着秃头把大中华抽净烟屁股拧进了痰盂,接着又猛吐了口黄痰。

  他知道今天得胡搅了。

  都怪我这口谈,真损,不真准。“丁一说着话刮了自已一耳光,脆生生肉麻麻儿。怎么就认准你这秃头,不对,是聪明绝顶。拍马蹄上是怪我刚学会,技艺不精,你踢我呀?”

  丁一张着那张黄瓜脸,生硬去碰秃头的“金猴”鞋儿。“主任,你要是真能从我这儿踏出一条金光大道宽又阔,我这张脸随遍弄成啥花样儿都成……不是这口谈损了你,我怕无缘见你?”

  秃头眼睛瞪起来,大耳朵也竖起来,服贴下去了。

  丁一没戏。

  “瞧你,你当你是谁?下乡那阵儿,你通天本事大,先回来当干部,又到我们插队那个公社当什么主任。你当人都象你那样掩耳盗铃!你在那期间践踏了多少良家妇女,撒多少野种子……”

  “你诬告”。秃头后边一圈儿头发顶起来,好像剌猬陡然碰见了老虎。

  “反正开除我,枪毙我你主任说了算!其实老子还真不想干,倒挺怀念‘一担筐’做生意呢?可是别人会怎么想你。说你连老同事老战友老知青老三届也敢绝后,那你就失了人气指数!等着歇菜吧……”

  “呸呸”丁一连吐口水,带着唾沫星。通宇中心主任秃头见丁一这样作践自己,想想他这些年牛马一样累着,连一顿饱草没吃过,也不知是啥滋味。气早消了,他也知道丁一在玩把戏。

  丁一看火候到了把怀揣着的“大中华”香烟一条扔在老板桌上。

  街上警笛声声,草绿色蚂蚱似的吉普窜着蹦着,车上的钢盔掂着柒棍儿警棒往楼上奔去。消防车已经把影视制作中心配电房燃起的大火制服。围观的人散去了,散去了……

  通宇中心主任的门推开了,丁一看着齐刷刷站着的防暴特警,有点茫然地把目光移来挪去,之后倒头歪仄圆圈儿沙发里边。

  “逮人,起来”警棍儿拔愣着丁一。“你们这是执行公务,还是别的什么,我们俩在处理业务,他喝多了,哪个多事的打电话惊扰了你们”秃头主任忙把手头大中华零烟散了,这才把丁一扶进了套间。

  二

  没完没了。太累了该歇了。“红旗”轿车拉着醉了的夕阳沿着伊若河奔驰。车窗外拂堤杨柳镀上了玫瑰红儿柔着扬着,不怕冷的青春把裙子套在皮裤外边走着扭着,招摇着……

  终于等来了机会。“看我丁拐儿的”。丁一把身子挪正,挨上秃头“哥们儿,咱最讲情义。我这些年东荡西颠南北闯,晕素中外古今那个味真绝了,玩嘴玩笔,那是啥玩意?一个男人急火了,那是真急。妻子腆着个大肚子,他还想着日摆。妻子说不敢,他说轻点。妻看他猴急,就捏着他那玩意儿戴了安全套。在一泻千里后套儿没有出来他又用筷子往外捣鼓,结果筷子也没出来羊水破了。不久婴儿降生,头上戴着帽儿,手里还握着筷子当拐棍,”秃头老板撇着嘴舔了舔干色的嘴唇。

  车停在了醉仙狮子楼。

  ……啃羊鞭吃王八洗呀那个洗桑拿,顺便还得操呀一个操呀鸡巴儿……“在这春夜里丁一的豫西小调那个味儿纯正呀赛过那个猫叫春。秃头袖儿舞着,墨镜遮了半拉脸进去了。丁一斜转身飘到了吧台“今个儿我结帐”。

  王轩从旋转门转进来与丁一撞了个满怀。禁不住下意识操动老拳,丁一的花脸吓了他一跳只好闪身掠过。

  “你小子,又来狮子楼浪啥?”

  “就你鼻子尖,嗅到什么腥味?”

  “我来伺候秃头,他来漂漂泡泡,涮涮攒攒凉起来……”

  “嘻嘻!”

  王轩和丁一走着说着,经直向包间而去。

  “找不着秃头,咱俩耍啥呢?”王轩对着抛媚眼小妞打着响指。

  “管他什么秃头龟头,反正洗头是大小洗衣机统吃……”

  “贼鬼,谁也甭管谁,我今天有水也有毒气,各找各的乐事吧”

  王轩人很帅。“帅鸟。迷死你很滋实,浑身上下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

  “一个小姐十八九,见六棵柳树搂六搂。三六九河边柳,风摆杨柳齐步走。”王轩和那个小姐各自忙乎着把门磕在身后。

  丁一默不作声,捧着酽酽的加冰糖巴西咖啡。“冰糖葫芦来卖。”

  这边秃头洗了桑拿,通身子三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个毛孔滴汗。红光满面,头皮红得流油。真他娘的,这么燥热。小妞们都疯那树杈了!

  “哟,我说谁呀,秃哥呢你那里燥热痒痒,我来帮你止痒!”粉嘟嘟的厚嘴唇毛葺葺上翻,鼻骨太高,那两砣肉尖尖的往外翘着,屁股已经坐在了秃头的将军肚上。掐捏揉搓敲摸,反弹琵琶手,还真叫劲。秃头微眯了眼。舒服得哼哼复哼哼……

  “现在严打,你操这皮肉生意怕吗?”

  “男人有啥怕,征服世界的男人。征服女人的男人。谁占谁便宜还是床上见高低”。

  “你认为来这里的男人都在玩女人,你不怕有人曝光?”

  “来的全是客,人走茶也凉”

  秃头想着这堆臭肉够受活了,还是悠着点折腾。凭那粉头如何摆弄,身上的快乐泉就是翻不起浪花。

  “快乐泉,你身上有泉眼?我这里有无忧谷。满地芳草一沟风光牛羊满坡嘞!”

  秃头想起了知青放羊的老K。那年,秃头新婚不久,小艾回了娘家,他难耐孤独跑去接。走到半路上,柳树林里静悄悄。他把小艾放倒。小艾任他揉摸亲嘴了一会儿,忽然把他推开,用手指着一群羊。老K正在把发情的头羊撵走,自顾快乐地日弄着绵羊。老K其实也看到了他们,就觉得今天晦气弄个羊也叫人撞见逮个正着,牙痒痒哼得直响。绵羊从他胯下摇着大尾巴混入了羊群。只好对着他俩“你们谁也来刺激一下”秃头和小艾相视尴尬,厮跟着隐入了河沟那边。走着疯着闹着实在走不动了俩个人搂着压倒了一溜儿青草,他们热火潮天喊着“劳动创造一切”的号子忘乎所以得意望形一天流云风舒燕飞……

  老K放羊回来路过吸着纸卷的旱烟吐着圈儿在欣赏现场直播……秃头红头胀脸抬头望见了老K直钩钩的眼神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小艾在下边死去活来的吆喝“快点快点”猛抽猛冲呀你这溜光滚圆的小乌龟……老K愤愤然“人他妈的干这活儿就来劲,毒!连招呼一声也没有,谁稀罕,呀呸!”

  “黄土高坡馒头山,响鞭遏云人解馋,巫山云雨风吹散,牛头马嘴驴笑天”老K绕着牧羊鞭,哼着自编自造的小曲一路唱下去……

  粉头看秃头不见动静,就自己动手宽衣解带,索性让秃头沐浴蜜蜜浴。见秃头打不起精神,粉头嘴上功夫使出来咬着了秃头的小老二。秃头那根筋长起来跳起来蹦紧欢天喜地迎和着,吹嘬咂吸卷兀自不安份抽动起来。

  “装什么假正经,多少愣头青都软了还弄不硬你这头。秃头见粉头煽情就憋足劲发起了强力冲锋……快乐泉水滴了在越来越有力的抖动中深入进去不想出来。粉头受不了拼命摇头乱晃。越是这样秃头把她那棕红色的头发勒紧了往裆下猛摁……

  “稀面汤,肉面条,管你一次填个饱,胀破你那淫窟免得闲人用烂瓦片盖了去。粉头撑不住了哇哇吐起来,弄了秃头浑身精液。她知趣地添呀添的又吃干净了这才又委身躺下硬把秃头翻腾到身上。

  “你不想弄我,想玩我?”粉头的香泪滴在秃头上。她忘情地捧着秃头的老二等待着再次火山喷发,而她自己的无忧谷热刺刺水淋淋梨花带露……

  不知怎么了,秃头的鸡巴毛根根倒竖,肉棍陡然地变粗增长直通无忧谷。粉头裹紧了夹着溜圆的屁股自己一起一落玩起了荡秋千……秃头其实不想再早射,就把粉头推下身来用蛮力把她翻转身体对着了起皱嫩红的肛门甩甩点点地进入了温热的后宫,里边硬硬地不好刺进去秃头耐心等待时机,伸缩滑动一点一点肉根儿全进去了……粉头不再吆喝。裹紧了放松再裹紧再放松。

  “弄出屎来,我让你当下酒菜”秃头裹了毛巾独自走了。

  丁一扳着指头说起了金曲排行榜。“宋祖英进中南海今天是个好日子董文华倒霉血染的风采李谷一发情泉水叮咚九妹做爱马儿马儿慢点跑蒋大为偷情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那英洗桑拿雾里看花田震找男人好大一棵树韦唯脱裤子爱的奉献…。。”你还在海吹,王轩和秃头都走了,结帐4448元“另外秃头走时拿走了1999元餐费发票,需要补税120元,算在一起4568元。

  丁一搔头从皮包里拿出了两沓人民币让吧台自个儿数去……

  “他们走,我不走洗妞钱当餐费真他娘的,秀色可餐”

  “走走走走走呀走,走到你的热坑头,老婆孩子抛脑后,快乐燃烧跟你走“整个房间里跑了调的吼叫比北方的狼还狼。

  这间包房用粉红和幽蓝的灯光罩着,麻味的音乐浪荡得敲着鼓点,黑色萨克斯苍凉如同天塌地陷,又是那曲熟悉的《水淋淋的阳光》。

  真邪门。

  “别问我是谁,阳光为我伤悲,从暗淡的冬夜就为你憔悴,为我干一杯,你问我是谁,牵手勿相慰,从雪天里走向芳草地,请你干了这一杯“仿佛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旋律,粘乎着城南旧事搅和在粉红幽蓝的灯光里……

  丁一当年写在粉色餐巾纸上后来唱红大江南北的歌词还是依然百听不厌。狮子楼的吧女都知道丁一怀旧和自慰,于是只要他来,千篇一律都是《怀旧吧,朋友》这个烂曲子。

  秃头和王轩急头怪脑云雨一番起身走人。害着性饥渴综合症。咱们今晚君子动口不动手,谈性论性不风流,赶赶时髦就集体意淫,领领新潮,反正你可以想象和暗恋或暗恨的情人在一起,挺美,挺惬意,就是万水千山,异国他乡都成,这比因特网还实在还便捷,自各儿把大脑中的情侣把玩到天堂失火……

  丁哥哥,今晚甭深沉了。第三次解放思想浪潮的核心就是性解放,其实人人都不把性当成一回事,不就结了。象我们这些路边野花,他人家庭中的垃圾,嚼那些不着边际的思想没有享乐来得爽快。享乐是愉悦双方身心彼此的联动,可是要是没钱谁动谁不动就听天由命由不得你丁哥哥喽……

  “绿头苍蝇钻香油,香臭分明,想不到这些下三烂除了耍鸡巴嘴皮子也麻辣烫人”丁一只是仰脸望着天花板上浮雕飞天,一圈接一圈吐着烟环儿。

  小煤窑,打工仔。从黑洞里出来脱光了身子换上新衣服上街猎艳饱眼福口福,许多时候撑死眼饿死球。从煤里挣钱不容易。潇洒走一回怪美。有个60岁左右的花白头发吃饭后闷得慌几次问年轻人下班都去耍啥?年轻人故意急他“跟你说了你不中”。花白头发猜出了知道自己毕竟不年轻,然老牛吃嫩草的意念象春雨润物时不时撩着他,逗着他。

  上街就碰见卖药的,戴一顶礼貌,白手套粘了灰垢脏兮兮的,就连白大褂也好似用猪油漆了似的,”江湖骗子。

  “有春药卖?”

  “有,我这里的药劲猛无副作用,一次只敢吃两片。”

  “两片一次,捣鬼去吧。”花白头发心里暗想。

  “给我拿20片。”

  毡帽诧异地瞪着他,麻利地包好了药递过来,“一次两片,老哥不敢多吃”。花白头发两眼歪斜着,心里嘀沽“江湖骗子,还真敢拿棒槌当针用”,只是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胡乱弄了一杯凉水,花白头发吃光了20片,心里总算垫了底。到街上转悠,一直到冬天掌灯时分,终于和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谈妥了80元睡一觉。那女人美滋滋数了钱,往床上一躺那床板就压得咯吱吱乱响,这女人肥实。这瘦巴巴老头只怕捂弄一会牛鼻卷就该下来,今晚可以再去赚一笔钱。俩人心里斗法,彼此手脚都不闲着一袋烟功夫就脱了净光,花白头发揉搓着发热发胀的老肉筋很快挺直了,那女的急欲再去赚钱就配合着把那第鸡巴顺了进去,一点点吞咬,一点点深入,一点点止不住抖动……花白头发快和了,一连闷哼,那女的卖弄似地应对着,连屁股带腰扭起了秧歌,他在那肉船上前仰后合,上下翻飞,好似行驰在风口浪尖上,汗水随着有节奏地运动起皱的脸皮容光焕发。毕竞有好些年没挨过女人了他亢奋,再加上春药催情他就更忘乎所以了“就是快乐死了也是风流鬼”。

  没有灯光,没有欣赏。冬月冷冷地透进窗里来。俩人在寒冷中享爱着原始本能的欢乐。

  “我想错了,你这80元我不挣了,想不到你还恁中用,不干了,不干了”那女的急急要抽身而去,花白头发两手匝得更紧,勒得那女的喘不过气来,“我就是销魂找乐,你就……”

  天亮了,那女的昏睡过去,花白头发揉捏着那根老肉筋软不下来,对着镜子瞅瞅,脸上脖子上处处起了水泡……他疯傻了,只好裹了头脸回了工棚。

  “俺这里有更绝活的”,中原名妓语出骇人。

  当年俺那里有这么一对儿,结婚后无论坑头地头,无论河里池塘凡是能行夫妻大礼的地方都试过了,偏偏这两口子又都是“变色狂”,不翻花样睡不出个甲乙丙丁来谁都不肯罢休。于是就象每日吃饭,喝惯了糊涂面条兑酸菜,就老想啃肉夹锅盔馍。

  夫妻俩晚上无事,总想干那事,又都提不起精神,丈夫就说“你靠在床边,立稳了别乱动,让我日日跑马尻”。连说带哄妻子就脱光了直直站在床边。那丈夫退后几步靠住墙角憋足了劲朝床边冲来,那男的又粗又长直刺刺冲将过来,早把妻子吓软了,就在身体接触电光石火一瞬间她把身子挪开了。没有闷哼,只听见那男的哭爹喊娘滚到了床上,那声音刺耳尖利,惊动了睡在房子另一头的老俩口,“半夜三更,不好好睡,哭闹啥来?”媳妇赶紧说:“没啥事,毛旦不小心碰住头啦”“毛旦真该挨呀”毛旦疼得齿牙裂嘴。她急忙把他捂到自己怀里。

  翠红伸手就把丁一揽在怀里,闪着长长睫毛“不想要我?”丁一懒懒地伸伸腰,“跟我按摩吧,睡觉还不如死了”。

  东方红,太阳升。春风电视台正在录制节目“关于性”。嘉宾是著名性学专家甘露纯。主持人是当红主持王轩。

  (省去开场白,客套话)王轩掂起话筒就进入了角色。他就有这样自控能力,即使刚和人吵了架,或是做了爱,站在镜头前,手持话筒,他就镇静自若,有泰山崩顶不为所动的独到之处。

  “人之初,性本善”“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王轩把这两句牛头对不着驴嘴的古诗文扭在一起串联节目。

  王轩:“大家知道,历史上我国一直是性封闭,可这些年性解放了,那么性爱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露:“性爱很抽象,也很具体,作为概念性爱不难理解,很好定义。具体的性爱千姿百态,五花八门,对于孩子而言,性爱是孕育过程,对于年轻人是干柴烈火,对于中年人是春风化雨,对于老年人是最美的夕阳红。

  王轩“我这里有句话你念念,一次性交纳税金五百元“。白露看过纸条说”这话有歧义,随便怎样理解。“

  “对了。性爱如果停留在概念上顶多意淫,如果没有具体的东西是在玩概念游戏。冒味问一下性高潮有那么重要吗,在性爱中?“

  “女人凭感觉,男人重结果。性爱就是快乐,彼此快乐就行,用什么语言解释性高潮都是多余的苍白?“

  “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声言不是副科级以上干部掏钱也不上床做爱?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首先声明这个女人是变异后的女人,是当官者的性奴隶;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副科级以上干部真要同她上床性爱,那么这些畸型关系就是社会怪胎,投之以色,报之以权,报之以钱,这个问题根本不关乎性“。

  “现在各种壮阳药、狐媚春药流布社会,各种性病泛滥成灾,性是不是可以放任之流,听之任之?“

  “有良知和责任心的人,自然是社会主流,搞三赔包二奶毕竟是少数,放任自流,听之任之,有这个必要吗?看人家西方国做爱就象握手那样,不照样发达,繁荣昌盛吗?“

  王轩接住白露的话茬“:以毒攻毒,对付丑恶无疑是一剂猛药。全国应该立法,凡是性病患者,沾花惹草,寻花问柳得了病就让他害去,谁要收治就要以法惩治,让性乱者在性爱中自我净化。“

  “你只说对了问题的一面。如果他们自暴自弃,对社会家庭的毁灭也是灾难性的“白露这样补充。

  “看来呀,关于性是个聊不完的话题,再看看网上一个个黄色网站,专事搜集成年男子强暴九岁以下幼童,最小的仅仅一岁,而且入网条件是一万张强暴幼童的照片,或录像资料,暴利扭曲性,毁灭性,那么关于性的话题就永远无法轻松“

  每晚零点锁定频道收看“零点在线,再见”

  五

  “XXX,凭什么当副县长不就是他用了18万元,我用八万元”一群人喝酒正酣,怎么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刹时酒场气氛火爆起来。有人看笑话“别说了,甭说了,这话传出去不中听”!“管他XXX,不说能把人憋死”!有人附和“我这次投资了几万元,打了牙祭打个水漂,无声无影无踪,惹急了我把路灯事件捅上去,弄掉他娘的几顶官帽子”。

  “路灯管你屁事,路没修通先装灯,路基泡水里三淘两涮路灯杆要歪仄到水上当鱼杆了,你能怎样,工程暗箱操作全国比比皆是,就凭这还想枪毙俩人?”“还有更出色的呢。年前年后死爹又死娘的官,不是把吊孝礼二十几万元上交财政预算外了,又能怎样?”“我就是按照市场规律当官,投资的钱必须捞回来,政绩也得为赚钱服务,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载舟覆舟,古今中外,人不都如此活着过来了?”。

  酒场上烟气酒气重得丁一哇哇直吐,“名记对外现场直播了”。“哼!吃着民肉,喝足民脂民膏,怪牢骚不少,不都是化公钱办私事,吃官饭屙野屎。真是火到猪头烂,钱到事儿办”丁一见这杆人喝得烂醉,将摄像机往肩上一撂,哼起小调“老婆呀闲着不如那个小秘用着美,工资呀不化哟油盐酱醋有人嘴里喂,工作呀不闲着基本在糊弄嘞,人心哟隔着那个暖肚皮那个乱扑噔吱儿咚咚锵锵。

  王轩和莓子去采访南宫天县长。县长的办公室就是气宇轩昂。现代和古代,书柜和电脑该有的都齐毕了。摆设乱中取胜,极富个性张力。王轩调试着三角架。三角架也算是个老掉牙的破玩意儿,这个时候螺丝帽不知丢哪里去了腿就是竖不起来,搬开一盆兰花又碰倒了笔筒,王轩只好用钓匙扣扣住,勉强支起来。构图布局玩玩摄像机焦距。镜头推上去再拉开,王轩看见南宫天的手在抖动,眼神有点贼亮,“县长看上她了?”

  王轩头也没抬,轻喊“莓子开始”。县长也看到了摄像机指示灯亮着,就正了正衣襟,对如何实施旅游带动战略侃侃而谈,采访时断时续,王轩在寻像器中挤眉弄眼,乐得用脚轻敲着地板。

  采访结束了,在回春风电视台的车上,莓子说“县长在挑逗她。晚上让我赔客人喝酒该怎么办?”王轩不置可否望着窗外一棵棵向后倒去的紫丁香心想:上次书记那里不也应酬了,你也办成了不少事,这次县长你敢得罪。嘴上却说:“现在的男人都是狼,当心咬你。”莓子见王轩这样说就不吱声。很在意地抚平了衣角的皱折儿。

  乡巴佬网吧,名字直土得掉碴,可挺时髦也挺红火。丁一进去的时候见一个披肩发的男人正在上网,发出的电子邮件是一篇小说《独眼狼》。讲述人变狗的故事。

  有一个廉政建设局长吃喝玩乐都行,就是不吃送礼受贿,然而去他家的人都不是空手套白狼,去的人事儿都办得瓷实办得漂亮绝顶。原因是他家里养了一条“四不象”狗,特有灵性。凡到他家的都得过这一关。四不像是局长的宠物。爱屋及乌,去的人都知道关心它,又买狗衣服,又请狗吃饭,只把什么贵重礼品交给它就成。后来,俩毛小伙送了重金承包工程落空就想着报复廉政局长。宰了四不象。再后来呢局长穿了四不象皮子,夜里被好事者捅死在街上。廉政局长死后还魂公安局赵安宁局长。赵局长请算卦人占卜就是那个毛小伙。赵局长又联想到这个人在单位好惹事儿又说自己车上的安全套是自己用的因而推理写信中纪委告发他再想国务院领导人重重的批示“小小局长,胆大妄为”就更是又怯又气。于是找人在河滩狠狠把那人修理一顿。只是想当县长的赵安宇就只有等来世了。

  “这世上独眼狼还真不少,只可惜小说写绝了,就没有人看了。没有人看,也就没得钱赚了。钻到这死胡同里,抠文字写小说也就玩完了。”

  丁一想当网虫,红薯喂养的脑袋就是不听使唤,起了皱的老手敲键盘愣是没感觉,五笔字根儿背个滚瓜烂熟也弄不出一个字。瞧这手臭!他盯着香烟薰焦的瘦手,眼前朦胧出老式台灯的昏黄光晕,怀旧的思绪浓缩在烟气里浓了淡了,眯一眼忙里偷闲的中学生们,网上的网语耳热心跳,一个字,一个符号,一个问候都燥热着,躁动着他急急地关了电脑,出到寒冷的夜里,让静夜的春风捂紧了大脑,左右摇荡着漂泊着。

  七

  上班,工作、劳动赚钱,口袋里装上磨秃的钢笔,提拎着摄像机混迹人海中“走四方,远方之人对谁挥挥手,大雁飞过香满楼,又是他奶奶的九月九的酒”日子是别人的,炒着他人的故事,一路风尘演绎下去,可真日怪。

  莓子红了。药见天不吃就蔫,头发一天天薄了少了,索性就套上了桂红的人造毛,都怪这见字识广的猎奇癖。

  因为要摄制一部反映监狱教育的电视片,王轩和莓子半个月泡在监狱里,蹲号子,反反复复采访:“我想有个家”

  六十年一甲子。人生可遇不可求。莓子碰上了。甲子年冬天,奇冷。雪连天下个没完没了,一个冬天没有太阳,到了年底鞭炮炸响又是一年。莓子还要在监狱中闷头采访。王轩也轻松不起来。为了找个好角度,他和莓子站在九楼顶层,一只脚踏了楼檐,另一只脚蹬着水泥墩儿。看守所长龚铁圈按着他的腰带。稍有闪失,那所长会连人一块儿拽过来。

  采访红塔集团老板褚时健的老婆。那是个风云人物。在监狱呆久了。她这位盛极一时的大人物,对着最基层的记者也滔滔不绝。说一些家常话,唠一些无聊话,甚至于不厌其烦地说着往事中的细节,莓子心理本来承受能力有限,女人压根儿就细腻。她忽然可怜起自己,并从心里叮咛自己:就是再混得不济也不去监狱这鬼地方,呆这里一天比外边十年都长,非憋死不可。

  《奇迹》片子制成,送往省会审看,这已经是正月十五年过完了。汽车颠着,王轩头上碰了个大紫包也没醒,看守所长和司机说笑着,车速放慢下来。后来说是片子送京城,王轩又后悔没去成。再后来,国家来人到六朝古都听了汇报“奇迹”就把看守所定为国家级看守所,连看守所大门朝哪个方向也没摸准。挂牌子那天,王轩去了,电视台又去了一个记者,结果因抢新闻要奖金闹得不欢而散。莓子还和人家吵嘴。王轩看了心里偷着乐。“世上哪里有这儿好,多转劲呢?”

  人活着是个影子。这是莓子的人生哲学。她看透了,想开了,知道青春饭吃着香,咽下去回无穷。为了去“北广”学习,他的顶头上司对他非礼。她把沙发掀翻,电话摔断,桌上的文件什么捞什子撒了一地,结果她还是被强暴了。看着一地狼籍,雅戈尔西服,一脸胡子的上司怪怪地说“够味,到京城你会记着我”!莓子累了,蜷在那里她那人造毛被揉捏得湿巴巴缩在真皮沙发的坑窝内。

  莓子豁出去了。她腻歪当官的。在她心里当官的连妓女都不如,“不报复狗官,枉为人一世。”

  莓子只要头套假发换得勤,准有新闻爆出。不久就有和她上过床的男人倒霉。她象瘟神,男人又专盯他。这世界就是这样矛盾地扭捏着,磕磕绊绊在有序和无序中运作。

  村长和乡长,局长和县长性欲和性能力就差着级别。性欲强烈官瘾就大。莓子私下和最好的朋友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整天耷拉着头的男人都是纵欲综合症。心里还老想着累死美死后悔死一群视死如归的性奴隶。”

  都成副县长人瘦猴一个,脸如刀刮鼻子隆准高耸,开会旁如无人支起腿,还会在公共场所闹出衬衣露在西装外,对着客人掏出丝袜当手帕擦脸。敛起财来那个黑呀可真是锅底。人家炼好的纯金99。9%,他硬要出金碴子价钱买走。就连家用卫生纸,卫生巾全都敢拿到企业报销冲帐。折腾起女人来那个床上功夫没有吃伟哥胜似伟哥一百倍。再烈性的女人到了他的胯下都服服帖帖,美美滋滋,后来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的野性雄风,莓子嘻嘻着说些醉话和胡话,这时候她神彩飞扬,两个眸子放光。她说这话从来不怕别人知道。巴不得人们多长些舌头满街跑嘴,让全世界都跳动起来。

  组织调动,安排干部多神圣的事儿。可李春副县当了儿戏。管组织县委副书记杨帆让他提健议,李春竟下意识从贴衣的口袋摸出一张纸儿,说“名单已经和南宫县长拟定了,拿到会上进行表决通过。杨帆眼光一扫,县长脸上灰土土胀红了透不过气,就不无讽刺地说:“咱这是组织上研究人事,是组织调动”!抓了上访群众,扣了群众车辆,“零点在线”独家在电视上报光后,“神洲聚焦”追踪报道“黑车收黑费,到底谁该抓?”交通管理有法可依,可底下的官儿都说主管县长让车辆运行,让无业人员代征管理费。事捅大了。渭北市委书记打电话给县委书记说“停下手头工作,看神州聚焦,限期把处理结果上报。”市委书记在电话中说话象发电报,冷、硬、脆。后来呢,李春毕竟是官场中人,左右逢源,逢凶化吉,总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还当他的副县长。神通广大的他,奇迹般地连升三级。这不是舆论监督和群众监督的结果。莓子说,李春说好了给我报销节日制作劳务费,后又反悔,气我说去联合国找安南报销条子。

  李春也会说漏嘴,他敢亲口对我说为群众修路炸瞎一只眼的支部书记问我要23万元农网改造款,政府挪用了,你找电业局去要,再烦我一分钱不给,你还能把青天日个窟窿!毕竟依旧是社会主义的天!

  还有呢,扶贫路没修成,路灯却亮起了密匝匝两排,不足十米一对灯。路泡在水里,沙土堆成的路基被冲来冲去,浪起潮落,已经有些走形了,临水的路灯要变成钓鱼杆了。这是贫困县群众的议论。现在当官就是捞钱,一个灯几千元就结了,非要报价一万八千元,中间的差价都填到私人腰包,照这样下去扶贫越扶越贫。

  “公共厕所放炸弹激起民粪”莓子在日记里不无幽默的写道。

  冬去春来,岁月的年轮在不停地转动。无论坚硬如水,无论斗转星移,事物发展的过程就象天上的繁星春水,灵长类进化到登峰造极的人,简直无法左右命运。思考的人总是对着命运嘲笑。

  莓子在自己的阁楼中死了。

  屋里向阳一面爬山虎已经嫩绿,迎春花浅黄的喇叭在敞开着的窗台上灿烂绽放。屋里清新的气息淡化了死滞的浊气,花蝴蝶和蜜蜂依然在花中浪着颠着。这一切,莓子感觉不到了。她浓妆艳抹,雍容端庄,好象去主持一个盛大的节目。又好象是去赴重要的约会,又好象是什么也不是就为了摆设在那里任人爵舌头评说!

  公安局大案队上案了。又是照像,又是勘验现场,最后忙着去调查取证,不过结论早已经定了“自杀“。

  媒体不干了。莓子毕竟是在圈子里有名气的记者。她的创意,策划,既新潮,又有魅力。她敢恨敢爱,敢作敢为,在圈内人缘挺好。新浪日报在显著位置披露了“莓子之死“,通栏标题《棒杀,捧杀,谋杀莓子》,副题:著名记者莓子滴血泣泪逃奔路。黄土地出版社收集了莓子的日记,创作谈片,电视片,电视剧,论文等出版了《个性化的莓子》,扉页上赫然印有“踏雪寻梅,阳光穿透浮尘温暖逝者”。《走好,莓子》VCD上市后一路旺销。网上有关莓子之死的网页充斥着意想不到的东西,点击回访,网遍虚无世的角角落落……

  死后的莓子风光无限,莓子热烈的人生就这样曲终人散,落下纬幕。

  八

  王轩在莓子死后失魂落魄。一日中午,他躺下午休,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莓子甜甜地笑着说约他去采访南宫天。最好用专业小摄像机暗访“权钱交易”。

  在去车湖宾馆的路上,幽幽的声音,破空而来。“孙青告发了我,别看他平日里探头探脑,走路扭着水蛇腰岔着腿,可为了自己能混个人样儿就把自己媳妇送给上司捞顶绿帽子戴上还赚不够,又把我的底儿刨净后写成内参送给了“官家”。先是我被调离后又被逼下岗,还写恫吓信,送我炸药包!”

  日头快要落山了。他头痛欲裂,索性跑到丁一那里约了一群哥们到狮子楼酒家疯去了。

  没有了灯红酒绿,“一张旧船票肯定要踏上你的烂船“就在王轩的醉歌中酽酽的飘荡。王轩一步五个台阶,把西服当了斗蓬如大虾舞着横着东倒西歪地荡下楼来。丁一他们知道王轩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丁一是麻木了,莓子也是他的影子,他知道再不装熊,装狗夹紧尾巴低头走路,也许他会比莓子还可怜,还惨。“上有老,下有小,混在没有人味只有讹诈和利用的圈里,没劲透了。”

  “无冕王”丁一自己给自己戴了顶瓜皮毡帽,衣服穿得更体面,工作干得更出色,而且不计得失,不讲条件,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了晚上,丁一再也不想出家门,躲在屋里和孩子们玩开心,讲小红帽的故事,还有民间故事王捣旦系列:先是王捣旦上学折腾老师,把教师捣鼓到毛屎坑,又胡弄老师吃了甜柿糠馍后又吃了屎巴巴,结果调皮捣蛋恶作剧的他被学校除名了,后来穷家出身的他又到地主家干活扛长工,地主总想盘剥他,不想给他工钱还要置他于死地。于是王捣旦就智斗地主。他小小年纪一一化解了地主的狠招把太阳搬到了地主屋里,把大坛子装到小坛子里,又称出了地主的头是七斤八两。他在磨房里推了一夜石磨穿着破单衣出了一身汗没有被风雪冻死,早上地主来收尸见他浑身冒汗就问他怎么回事。“我穿着火龙衫。哪里风大,哪里最冷就越暖和。”地主就给了他工钱,把皮袄给他,换了火龙衫。最后地主冻死在山上树窟窿里。地主婆要打死王捣旦,可他说“地主老爷是烧死的,不是冻死的”,还指着烧焦的树窟窿让他们看。年关,王捣旦两手空空回家,地主把一头不会生猪娃的老母猪顶了一年工钱。他就骑在老母猪身上。好奇的地主就说“你骑老母猪干啥?”王捣旦虎着眼“真是有眼无珠,明明是万里哼在你眼里怎么是老母猪”地主眨眼想“我这千里驹一天一夜才跑千里,哪有哼一声跑一万里呢?”他就强行换了老母猪。老母猪驮不动胖地主,贴着墙乱拱,地主脸血淋淋一道又一道。

  丁一会解释不了孩子们的好奇发问,他就和孩子们滚在床上翻跟头做游戏,妻子也感觉到丁一在变,变得有些认不出来了!

  丁一由夜猫子成了瞌睡虫,粘上床就睡,闭上眼就是做梦,累死累活,净是些生活中琐屑的意识流剪辑。有些精彩,更有些无奈。

  九

  古堡远处是葫芦岭,蓄了一汪青天碧水。那年丁一和虹就相识相恋在浸泡在水里的柳树林里。那时虹穿着翩翩风衣,长发披肩,在野外的田间地埂上散漫地走着。丁一就沐浴在幸福里,如同随着春水荡漾的小蝌蚪游来游去,好象柳眉儿应和着暖风的呼唤在风里荡着秋千纷纷落下。脚下水痒痒地拍着,嘻笑着近了远了,眼前小船系在歪脖子柳树上自由地荡来荡去。

  天地真大,世界真小,丁一和虹就成了天地中间的点缀。

  夏天。丁一和虹在河水里游玩。他们相互取悦,没有思想地结合在一起。在水里舒服地漂来漂去,带着欢笑,惊起一滩鸥鸟。沉湎了,沉醉了。后来孩子极怕水,大热天就不下河。丁一还想着夏天的河水泛滥的柔情遗传给孩子,幸福在孩子的遗传基因里就是怕水和胆小!

  后来,丁一学做生意,斯文的他戴了厚厚的近视镜,根本就不是商人,往往是别人就不信他,他怯怯地喊,不熟练地招揽生意。丁一呆气十足,把好的李子、苹果、葡萄、香蕉摆成门面,好友也讪笑他会做生意。有一次挑了担子拉了车子到几十里外贩卖东西,睡在老乡的平房上数着星星听听狗叫。忽然梦里就哭醒了。“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功拿我当牺牲品!”何牛用茶缸捂在丁一嘴上。他哭得泣不成声。就这样在社会下层活了几年,丁一成熟了长大了。

  去盘龙山的路尽在悬崖上往云彩里绕。坐着钱贵县长的“巡洋舰”,丁一看着白云一朵朵盛开成美丽的莲花,禁不住吟诵起来:“半生坎坷半生悲,欲报国门哭无泪,如今咿呀重学步,抬头已见夕阳晖”。县长眼睛闭上了,耳朵却听得直切,只是默不作声。又走了一会儿,车堵在路上,几个人就站在路边闲聊,县长就说:“你曾经写过《风雨棋道》,县委闫书记找你谈论了半夜,还在为用句号逗号推敲,怎么回事?”丁一接过话茬作践自己:“我是个书呆子,书记找我是抬举我,至于文章那其中的含义我实在是无法说清楚。”白云就在脚下飘过,能闻见云中花的馨香。钱贵见丁一冲自己卖关子,脸上即刻晴见多云。“真晦气,车好好地乍就被堵了,闻闻车里臊臭味刺鼻。”丁一聪明透顶知道钱贵不感冒自己,只有闭上自己的嘴巴,还使劲地抽了自个儿一巴掌,捏住咬自己的蚊子不停手地捏弄。

  汽车发动机轰鸣着,眼底的美景索然无味。

  黑玫瑰吧厅,在深山都市里气宇轩昂,超然不俗。超时代乐队“宇宙摇头“听听名子就酷呆了。茶水饮料一律免费。更有脂粉红衣蝴蝶蜜蜂绕来绕去。到了这里除了刺激就是享乐。

  丁一喜欢拿酒出气解闷。那天晚上喝了两瓶“酒爷”,丁一就想要充一次人爷。几个吧女奏在周围,把丁一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一地的餐巾纸,卫生纸,稿纸,安全套,扎眼呀!“甭掏了,三角裤头拉链内有你们要找的老人头。”吧女嘻嘻笑着,搔着丁一的前胸后背,用她们前胸的电铃,用她们头上的青丝。来这样地方,装钱是孙子,想占便宜,抠屁股眼吧。“就凭你们,脏兮兮,皱巴巴,都是大街上盖瓦碴片的下三烂。”气氛紧张,几个吧女一拥而上,扒拉着丁一的裤子,想要掏烂他的麻雀窝,丁一凭着酒力,抖起双臂,震退了附在身上的吧女,索性自个儿褪了裤子围在脚脖,扭捏起了桑巴舞。“我没病,来呀,化钱不多图个娱乐,冲我来吧,你,还有你们一个个病秧秧的贱坯不想做我……”

  丁一跳着说着,眼里的黑玫瑰舞着金星旋转起来“梦不是梦,妈那×,滚开,别碰老子的晦气,什么玉女金童,捣人钱呢?老子穷光蛋一个。”

  我们都是穷光蛋那怕你美女走向前;我们又是飞行军,哪怕你雪山草地深;没有钱,没有票,等着谁来操?丁一幽灵一样飘到了街上。

  十

  邵青去了趟京城,背着摄像机游了故宫,逛了颐和园,上了长城,风光尽收镜头,美滋滋的邵青怎么尽想着蚂蚁上墙这样的芝麻绿豆!

  他颇有兴致地坐上骆驼祥子拉的人力车,可惜这车在“花月正春风,车如流水彩灯红”的王府井大街闲静成雕塑和风景。看着老外五体投地趴在故宫的地上拍照,邵青那个乐就甭提了。再看看那些旷世镇国宝物,那些个风流字画,纯金制成的佛龛、菩萨,邵青就觉得华夏民族博大精深,物华天宝。

  当年修紫金城,单是一块玉石就长16。7米,宽2。17米,厚1。7米,重250吨,从西山运到金銮殿就无法再挪动了。一路上每一里就挖个井,趁天寒地冻泼水成冰才移到这里。

  清朝大贪官和的私邸仿照江南水乡蓝本结合北方雄浑造势,有诗为证。诗云:兰亭流毓赋雅兴,曲径通幽奥妙穷,洞天府地天上有,仙境临风紫薇宫。尤其和珅总想官场永远得意,始终平步青云,就特意在通往“幽台“的过道里没有用一个台阶,平平坦坦不过一个坎儿就能上去。和真也煞费苦心,邵青想即使这样不也早就灰飞烟灭,留下了千古笑柄,万人唾骂!

  去八达岭长城,水关下的门洞里青石板上留下了几寸深的车辙印,邵青咂咂舌头,这要有多少车积年累月才能辗成这样?不到长城非好汉,邵青是爬着上了好汉坡。台阶光溜滑圆,有些地方被人踏陷了进去,箭垛无限延展着,箭楼兀自高耸着,现代人插的各色旗帜在风中鼓荡飘扬。古人修长城难道真是为中国垒就了一堵院墙?

  那些不知有多少吨重的长城基石,牵住了邵青的思绪,当年那些社会上的能人,尽数被征集来修秦始皇家的院墙,尢其是到了明代,读书人气焰嚣长,议论朝政,鼓惑人心,一时成为风气。统治者神圣壮严的愚民政策受到了冲击,就役使成千上万的智者修长城,有些人不堪奴役索性自戕撞死在长城上,摔死在长城根大石头上,甚至于有些白骨就压在万里长城下。邵青不敢再想下去了,看看一行人有的开始往回走了。邵青到了长城不好汉。“你们走去吧,我要一直走到长城坍塌的豁口!”。

  夕阳斜下,长城连绵天地,哪里有个尽头?邵青随手拨下垛口发着嫩芽的小草,噙在嘴里,悠然地漫步西行。早春柔曼的阳光晃着邵青的身影,他眼里闪烁着亮光,为长城滴血泣泪,值!邵青望着落在地平线上的长城豁口,恭敬而惆怅地作揖长城。

  “在完善中找出残缺,历史无情”邵青伫立在无人的长城上静穆祈祷。

  京城七天,胜过七年。在落魂岭一个简陋的茅棚里,邵青在戏弄一只硕大无比的白蚂蚁。这只蚂蚁傲然地举着须儿往墙上运动。邵青顺手拿了一根草棒儿诱使它上去。尔后又把草棒儿拿开。蚂蚁迷路了?但见它转着圈儿,跑到突起的木棍上,离地面有好儿尺呢,它下不去也不敢下,就这样又折回去了。汽车喇叭响起,邵青把遇到麻烦的蚂蚁扔在了厕所里,由它自生自灭。

  十一

  丁一犯事了,判了三年半。在看守所的接待室里,王轩、邵青等几个好友来为他送行。一惯意气风发的丁一,剃了个光头,戴着圆圆的近视眼镜,压得鼻梁上陷了两个坑,始终眯眼的丁一眼睛更小了,藏到了眼眨毛后边。

  “出差这些天,我心里忐忑不安,夜里尽做怪梦。我梦见丁一坐着石船,那石船也没有人撑就滑向银白的雪海里,海棠花落英缤纷,摸摸自己头发掉了一绺,王轩在说着梦话。他总是这样不着边际,好胡弄神来一笔。

  “都什么时候了,听听丁哥说吧?”邵青截住了王轩的话。

  “君子永远斗不过小人,这辈子就栽在了小人手中。”丁一悲怆地说。

  “那晚上,酒是我请,人是我邀。都是咱铁哥们,偏偏来了个县长小舅子牛东。我不知道他是来找茬的,看他那个牛脾气,我就来了个上青皮杨树,借着酒劲我说了牛屁系列,诸如老母牛坐酒缸醉牛X,俩母牛对屁股比较牛X,小母牛追公牛牛X急了,老母牛日蹶屁股牛X冲天等。县长的小舅子脸上挂不住,说我指桑骂槐,有本事冲他来。我酒往上涌,“你又是不速之客,本来没请你,有你说话的地方”?“鸟县长就是你的王牌,吓谁呢?”

  他抓起酒杯砸我,我头上只挨了一下血糊糊的,别人一哄上来劝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双肩一横,腿上用劲,趁牛东得意望形,飞起了旋风腿,连珠炮似的拳脚落在他头上、身上……

  我冷笑着出了翠人轩。还没走出门,一幅手铐就匝在了手脖上。醉眼中,牛东把掉的一颗虎牙塞给了警察。调查取证,公开审理。一颗虎牙就判了我三年半。我服气了,认输了。劳改就劳改,我就不想在社会上混,干脆把从前那些腐败丑恶、还有“三百元钱埋爹”,儿女不孝上演当代“墙头记”都统统写出来。

  看守所民警敲着门,直着嗓子喊“丁一你就认罪伏法吧,就凭你还想日个天,多少人豪气冲天,结果呢?想想你牢狱之日吧,现在你臭笔可以说分文不值,就是你写了,这电网高墙之内,还能有你的自由?别做骑自行车上月球的梦了。”

  不欢而散,警车载着丁一等人犯移交劳改场了,远去的尘灰雾似地裹在一起,王轩等人看着警车消失在了大山深处。

  王轩也不扛摄像机了,节目也懒得做,和尚撞钟似地混着。自从丁一被捕后,王轩把酒彻底戒了,而香烟却整日里不离嘴,时而弄杆大烟斗戳在嘴里,时而又换成玻璃钢嘴过瘾,有些天他捧起了古董鼻烟壶,折腾得只差没有吸大烟、抽海洛因。

  通宇中心上下都说王轩变态了,变得毫无斗志。王轩自有他的理论“都快奔四十岁,才日弄到今天这田地,名利可遇不可求,蝇营狗苟,不人不鬼,多别扭,还是今日无酒喝冷水来得爽快。”

  凭着多年的社会关系,王轩沉下去失踪了。怪好,他把自己的阅历和经历在脑子里翻腾。活着的,死去的,有趣的,无聊的,高尚的,卑鄙的,连同自己的变态一古脑儿盛在炼炉里冶炼粹火,躲在人间仙境的九花山,王轩借了好摄像机,拍冰挂瀑布,拍雪天狂舞,有好几次王轩玩命似地把身子悬在空中滑动,寻找动人的感觉。“妈的感动不了自己,谁也感动不了,”王轩的画面死抠,品味起来倒有些趣味。

  有一次,县里的头面人物再婚,请王轩主持。王轩说:“我归隐江湖,不问世事,况且那样场面,我去了会煞风景。”来的说客很会见风使舵,见王轩没有封嘴,就说“胡书记说了,无条件请你,有些事他说是政治,作为跑腿人我也给你说不清,见了胡书记你们再说”。

  有好事者在月黑风高的春夜盗了胡夫人的坟墓,据知情人说:掘走了6。8斤黄金,还有些老人头纸币盗墓贼就没有拿,这以后神鬼难安宁。有位副县长走马上任没几天,和胡书记感情深,去坟地转了一圈,在回家的路上撞断了一撸粗的白杨树,碰断了桥栏杆,溅落在河滩撒手西归。有人说给王轩,他心里想“真扯蛋”。

  没有好心情,明知是喜庆中的鸿门宴。王轩昂着头,掂着水烟袋去了。胡书记再婚场面很壮观,有头有脑的人都去了,提前半月胡书记的门前小车来来往往,猜枚行酒令不绝于耳,两道彩门鼓风机吹得饱饱的,氢气球在和各式各样风筝比试较劲,彩礼不知道收了多少。据敢说名姓的杜哺透露,预算外财政收入胡书记上缴了十五万元婚礼钱。那杜哺在醉话中说他握有礼单复印件,克隆了两个贪官简直是猪肚口条外加耳丝一碟小菜,就连众人的起哄,他完全当成了胜利的欢呼。

  胡书记能有今天的威风,王轩自然功不可没。早些年,王轩能说会写,常往上级报纸、电视上整东西,没有少送胡书记的稿,啥先进事迹都是王轩一手炮制,而王轩自己大不了弄些下酒菜腐败腐败肚子。王轩和胡书记的感情铁,不光通宇中心人知道,就是一些委局长、乡镇领导都知道王轩手眼通天,每每隔三差五就弄来些土特产,送些洋酒洋烟什么的,最不济也要是剑南春茅台这路货色。他们都指望着感情投资换回经济收入,谁不稀罕钱这王八羔儿?王轩自然也把这些故事和细节写入了长篇小说《陷井》里。

  胡书记天生搞政治的料,他深知王轩的能量,也明白王轩的威胁。他从来就不想鱼死网破,尽管他把新闻当作官场中的悬崖去攀登,高度越高就越危险。

  婚宴圆满精彩,流水席终于画上了休止符。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客人,王轩被胡书记留下了,周围都是胡书记那些铁杆亲信。

  王轩心里直打鼓。“报应啊,今天”。王轩极响地抽起水烟袋,就是狸猫睁圆了眼也跑掉了。窗外倒春寒的风儿刮得呜呜直响,偶尔晃过的车灯扫视着漆黑的夜空,跑了没多远的狸猫嗷嗷叫着。

  王轩跑不掉。密室内粉红色、紫色、蓝色黄色灯光迷离,一桌丰盛的酒席喷出诱人的香气。

  “胡书记,我这酒戒了好些年了吧,你是知道的,今晚这样……。”王轩话说出口,底气早就漏了。

  “咱们大家同喜同贺,今天这日子蛮有纪念意义,不喝酒就看不起我,”胡书记躲在眼镜后的眼神咄咄逼人,其余陪客都虎视眈眈。

  “凭我二斤八两不醉不倒,你们还能整死我”王轩暗下决心,稳定心神,默念着酒神歌诀:南无我醉,北无我醉,天南海北我不醉。他真不知道今晚的酒歌是为谁壮行?

  轮番敬酒,一杯接一杯,直喝得天昏地暗。王轩真是招架不住,手哆嗦,眼屎喝出来了,口中流出浓浓的拉稀条,口齿也不再伶俐,呜呜啦啦象鸟语,就差没有出溜地上。嘴里仍言不由衷地吆喝着“胡书记,咱俩吃、吃酒。”

  胡书记两眼喷火“吃酒,吃屎吧,别怪我心狠,谁让你好称古堡县万事通呢,揭了别人的短,泄了别的人天机,留给你自己的就是今天这般下场。”

  王轩仗着酒性好,晃游到门外,他起身不喝酒也正是胡书记算计好的。在古堡县混荡了这些年,王轩从没有喝醉过,也没有喝美过,人人都说王轩铁嘴钢胃金笔是全县的品牌绝活,他自己也自我感觉风度洒脱,无人能及,还常以笑傲居士戏言。

  王轩再贼精,玩阴谋不是胡书记对手。走到路上,王轩哟喝着男左女右,红先黑后,念叨着男子走左边,路上真安全,喷出一溜酒水,风摆杨柳似的扭着醉秧歌,口里不干不净、不三不四吐着,哼着信天游,跑了调的《走西口》,变了味的《黄土高坡》,吼着该出手时就不出手,想想前后就晕了头。

  十二

  眼前,明晃晃的车灯照亮通往天堂的路,扭脸,身后贼亮的车灯招引着通向地狱的门。“他奶奶的,地狱就是天堂”脚下的路发软,那是王轩自己的错觉。

  瞬间,两车交错就仿佛是面点师傅在扭麻花,王轩被搓转起来,两手舞向寥寥长空,双脚自然弯曲飘亮地在空中翻着跟斗。赛车似的豪华雅阁和丰田越野杂耍般玩了个车技一溜烟儿各奔东西而去。滞留空中的王轩在颤抖了2。5秒后,轰然砸向路边绿花带盛开的紫荆花从。

  触地时,王轩分明听到了极熟悉的声音,忘了欢乐忘了忧,快快乐乐去跳迪斯科。

  胡书记放肆而欢快的笑肆意地在古堡城的上空渲泄,如同刚刚过去的庚子年元霄节盛开的万千礼花。

  王轩命大,王轩没有死,他想死不成想活无奈,由老小玩童变成了植物人,再由植物人变成了会笑,会说“红草莓、怪味”五个字,百念不厌,还能按五线谱唱曲似地翻新出成千上万个不同旋律的小调儿,主治医师赵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风趣地说“王轩是个奇迹,治了他的病,我成了名医。”

  风光的王轩,敢说自己的脸就是记者证,大而亮的眼总是瞄着前方,习惯于在寻像器里看日月风情的王牌名记,统统烟消云散化作了云淡天高,象是雪花卷来了冬天,又象是梨花带来了万紫千红。总之,没有人问他,没有人管他,没有人在无聊地逗弄他。活成了路边的小草,小草上的晨露,晨露中的太阳,活成了一个符号。

  “红草莓,怪味”自然而然成了王轩的口头禅,也成了古堡城里使用率很高的专用词,只是絮叨久了也就发霉,到最后只是喝醉了的酒鬼才拿这句话寻开心,找乐子,在妓女暗娼的白肚皮,粉脸蛋上用七彩小新蜡笔抽象这五个字“红草莓、怪味”的意义。

  车祸后的王轩背驼了,头发由灰白而花白,妻子做了他人的新娘,九岁的儿子也不再认他这个爹,又找了个老爸,街上见面也不正眼瞅他,留下王轩呆站着行遥远的注目礼。还有好事的理发师把王轩的标准平头做了试验田,调和了五颜六色拉丝拨毛整成了NBA天皇巨星大虫罗德曼的发式,招引的一帮不谙世事的另类们“酷毙,哇塞”声声不绝。

  好在王轩的灵魂早已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现世的繁华欢悦,着弄人的调侃幽默,对于一个走着的活僵尸那是彻底失去了功效。他沉醉在春夏秋冬四季歌里,重复着他想象中的好故事,不计精彩,不踩卖点,没有功利,依然一江春水向东流,再也不去想站着刀割躺下炮悫的温柔春梦,也不用想象“三陪党”工作怎样不靠天地放张床的快意,也不想那手机网上或肉麻或惊天地泣鬼神的新长征诗、新现代民谣中那些俚语如何煽情,如何令人春心荡漾,更不去想如果国外的伟哥厂垮台了,中国又会有多少人累成了虾米腰,会不会有人慷慨解囊再捐建一个“神奇春”,同老外的伟哥叫叫板儿。

  王轩他想莓子。尽管莓子死了快十年了,全古堡县早些年议论莓子的唾沫星儿积攒起来不亚于葫芦峪那个人工湖。莓子就常托梦给王轩。白天就循着莓子托梦给他的话到处游荡着去忙着印证。莓子的梦话比古堡晚报报道的灵验,也比古堡春风电视台零点在线那位常浪笑发傻的当红女主持人消息灵通,什么一个得不到重用的局长写了顺口溜漫骂县委书记睡遍了全县副科级以上的女干部,还说什么这位倒霉的县委书记黑色幽默地说“级别说低了,我是每晚都由正县级女人陪睡,她是我老婆。”还有一个官痴当官成癖,手中没有实权还要骂爹骂娘,骂祖宗八代为什么老坟头上不冒那股撩逗人的青烟,鬼使神差跑到铁路上放了一吨TNT中断了南北大动脉,挨了枪崩捧着滚烫滴血的子弹头鼻一把泪一把地在央求莓子为他做一期节目。题目他自己早拟好了“我不该挨这颗枪子儿”莓子妩媚地白了这位“死鬼”一眼,你的潜台词不就是我想当个官,当个掌握钱财人物的官,我能有什么罪?在阴阳界里你还这样痴迷不误酸溜溜地想要讨个清白,难怪你这个死要脸面不下赌注的官场混混儿会落个挨枪子的命。有人判了15年还是个副省级干部喊冤状告到了中纪委,认为他腐败这几个钱不比某某多,凭什么就自己倒霉栽进牢狱铁网内。

  枪毙几个贪官就象大象不小心踩倒了蚂蚁过完电影的王轩。麻利地在新浪网、搜狐网、CC网,蓝极网、TOTO网上同时发了帖子,纯粹网络文字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红领巾童年领带腰带最大的草包。三大三小工程二十四闲人飞机球星总理桔子红了吃红草莓好汉子泉水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脱裤子爱的奉献。这些信息铺天盖地点缀在一起氤氲在一起简直就能把大象踩死蚂蚁的神话吹牛成伊索寓言,真比那安徒生还安徒生,比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要可怜个天渊之别。

  世界缩小成鼠标,发展变化乘上了光速飞船。王轩就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的世界里虚化成了无意义的符号,他倒是惦记着太上老君那八封炉中炼成的四通仙丹,追寻着仙迹如同游荡在光天化日下的影子,不伦不类,居无定所,满世界里疯跑,就象红楼梦中贾宝玉疯疯颠颠的挂着玉佩飘然而逝,嘴里却不服输的喊着“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十三

  王轩死了,他找不到四通仙丹,大禹治水的龙泉河流域里的老山白石崖下的碧玉潭中,王轩抱着他永远无法出版的长篇传记小说《陷阱》底稿,手里捏着自己精心筛选的日记《叠翠田园》硬盘,没有呛一口水憋死在无底的潭水里。

  水淋淋的阳光照耀了王轩那张不再沧桑的脸,随水漂走的只有那副变色墨镜很时髦。成群的红嘴鸥,还有仿佛是燃烧着火焰的火烈鸟绕着碧玉潭盘旋起舞。

  若干世纪,不,几个四季轮回之后,古堡县的野史轶事中就记载了一代名记王轩与红极一时的莓子羽化成了一对自由自在的鸟儿很自在、很潇洒地飞来飞去,从鸟嘴里发出的声音是清越又豪迈的“红草莓”。

  这就难怪,小说作者在写《红草莓》时会在开篇定调时写下“通宇中心是个什么鸟”这样的糊涂话,义无反顾把太上老君八卦炉、四通仙丹等等劳什子一股脑儿抛到了海角天涯。读者可千万别上了文字做成的纸船再去做环球飘洋过海的好梦。且放下满纸荒唐言,敢活敢爱敢横着活过,幸许你有一天也会成为小说中的主人,潇洒地走一回,再不必听信现在小说人自己在这里瞎掰乎。

  活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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