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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4-12-06   共 302 篇   访问量:1030
柿子——我心中的圣果
发布日期:2014-12-06 字数:4083字 阅读:103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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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网友方便留言说,你可以写写柿子,譬如它的种类,味道,功用等等。我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但思想没有停止,马上飞落到了家乡——蓝天高远,环境幽静,暖暖的秋阳下,我和几个老邻居说着往年陈事。不经意间,远房叔叔从房顶下来,手里端着一个升子,里边盛满了玛瑙似的烘柿。他老人家笑容可掬,说,今年天旱,柿子个儿小,可透甜,吃一个吧!

  看着这润眼的红玉,我的心暖暖的,伸手拿起一个,用手抹去上边的一点灰尘,接着用指甲轻轻地揭起了一块薄皮,薄皮仿佛玻璃纸似地,打个旋儿,调皮地在果体上绕了下来,我并不心急,又揭了几次,那烘柿的面目纯净的叫人心颤,端详许久,轻轻地抿了一口,就像吞下了一缕阳光,口腔里暖暖的,此时此刻,决不是惬意二字可以概括的……

  想到这里,就要叩键回复,但马上又惶惑了,很长时间的交往中,知道方便是个做人作文都很实在的人,我知道他的用意就是想叫我写一篇知识性的文章,具体介绍一下家乡人熟悉的东西,说真的,很多时候我对于身边的事物都忽略了,甚至到了熟视无睹的地步。现在要想说出个所以然,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唉,叹了口气,于是叩下了以下的内容:呵呵,我也说不清楚,抱歉!

  话虽这样说了,但几天来心底时不时总冒起点点相关的思绪来。打开网络,百度数次,网页上显示的差不多都是性状,味道,还有时兴的医药功用等等,至于分类说得很是笼统,看来发文者也是有点熟视无睹啊!问问身边的文朋好友,也都是知之了了,看来这笔文责真要放空了。

  今天,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暖暖的冬阳透过窗子,照射在桌面上,桌面泛着柿子一样的橙色光芒。本来想继续阅读莫言的小说,翻开书看了几行,页面上像有个柿子在滚动,叫我难以下眼。推开书本,抿了口茶水,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既然为“柿”所困,也就不能逃离,理理思路,写一点自己和柿子的故事吧!

  说实在的,第一次认识柿子接触柿子不记得了,或许是牙牙学语,或许是蹒跚学步?只有那饥馑年代“瓜菜代”的生活印象太深太深,那时柿子作为农村最为平凡,最为普遍的果旄儿,所起的作用分量不轻啊。

  记得秋天的某一天,中午放学后,肚子里早上灌下的两碗稀汤,早已在课间送进了厕所。当背着破烂的书包迈出古庙时,荒凉的河滩上,只有那道瘦弱的小溪在默默地发着一点亮光,河床里,青色的石块,要是窝窝头该多好啊,浅栗色的沙团也不是熟悉的“柿糠儿”,路途上的一切,都懒得去看。

  一路走去,初秋时节在小溪里埋上青柿子的故事,没有走远。虽然自己埋下的希望多次被饥饿的大哥哥、姐姐或者小叔叔小姑姑们偷偷挖走,可也有收获的时候。每当扒开溪水里的暗窝,拿出那几个乌青的小柿儿,不顾味道如何,就急忙塞在嘴里咀嚼起来。那时,还没有学过“大快朵颐”这个词语,但用狼吞虎咽形容,绝不过分。

  吃完之后,说不涩是假的。喉咙里仿佛贴了一层厚厚的纸条,有时也会捧一口清冽的溪水,胡乱漱一下甚至咽一口,其时肚子得到充实的感觉是千真万确的。

  那些小柿儿,我是从大人那里认识的,他们叫它“鸡鸣”,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字,我却固执地认为是“饥命”才准确一些,因为它可以充饥,可以度命。

  秋风凉了,柿叶厚了,深绿中似乎有了些酱色的味道。山坡上的柿子也一个个从稠密的树叶下探出头来,这“饥命”从“小柿儿”到大青个儿到尖儿微黄到青黄到淡黄到中黄到橙黄,一直陪伴着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偶尔运气好了,还可以在树下发现一个落下的“病柿”,那时候捡起来咬一口,甜里泛涩的滋味则是另外一种感受。

  本来这种柿子,可以用温水浸泡去涩,然后食用。可不知那时是没有时间,或者是其他原因,竟然没有人这样去吃它,我们也慢慢“偷懒”到不再挖坑掩埋,而是伸手揪下直接进口还赌咒发誓地说“我这一个真的不涩!”

  山坡上的柿树种类很多。除了“饥命”之外,还有一种叫做“面古栾儿”的,它长相中和,个头中等,四条纹沟将果体分为四瓣。口口相传,它是成熟以后放软才可以吃的。因此,在“饥命”的抵挡下,我们很少直接食用它,也因此,除了“病柿”之外,绝大部分可以长到橙黄。那时候摘下来,偷偷塞进草垛、蜀黍杆窝里,放软再吃。但那个等待的过程实在漫长,因此,总是每天偷看一下,捏一捏,很多时候,捏着捏着就软了,提前下肚了。记得偷摘柿子的时候,一旦看到那棵树上有一个喜鹊高叫,就知道喜事来临了,像兔子一样“飞奔”过去,三下两下爬上树枝,惊跑报喜者,那略带硬棒的“老鸹叼儿”味儿,顿时弥漫了天空。

  后来,岁月渐渐殷实了,奶奶们会把卸下来的柿子放在房顶上、蜀黍杆棚子上,一段时间之后,渐渐软柿、烘柿多了起来,吃是吃不了几个的,于是,就拾下来,掰成柿瓣儿,嗮在阳光下。这种晒干的食品,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儿。咬一口嚼起来筋丝丝的,最美的是和“柿古栾儿”放在一起,捂出白铺儿,那才可口。

  说到柿古栾儿,(也叫柿饼)它是属于柿子的一种深加工,它取材于各类柿子,不过从好旋、肉软的角度上讲,应该是一种叫做“牛心”(也有人叫做水葫芦、秤锤)的柿子为佳。这种柿子往往个头大些,棱线也不明确,或者干脆就是浑圆体,用刀子旋皮的时候比较顺手。这种柿子黄了摘下来先旋,然后用榆树枝(也有用线绳)绑好吊起来晒,晒到一定程度,取下来装进大瓦罐捂起来,过一段时间出了白铺儿,拿出来晾凉再捂。直到白铺儿挂的差不多了,就好了。这是个技术活,不是哪一个人随便可以做的好的。

  柿饼耐放,保存期远远超过狮子,所以很受欢迎。曾记得岁月好起来的年节,可以招待客人,或切碎了包元宵,味美可口,妙不可言。

  深秋初冬,柿子大部分烘了,吃不完就要坏掉,庄户人家总是可惜东西,就会把它从棚子上拾下来, 再从屋里挖出积存的麦麸子、谷糠皮,搅拌在一起,叫作“柿糠儿”。再用手捏成一个个小坨子,晾起来,干了可以生吃,可以磨面蒸馍吃,做的好的也会像柿饼一样,有这一层白铺儿,那种腻甜的味道叫人忘记不得。曾记得小时候在学校,如果谁的口袋里能拿出一些柿糠圪垯儿,就会成为人气最旺的中心,多年来不曾忘记那伸了一圈儿裂着口子脏兮兮的小手,还有那满怀祈求的声音——伙计,不叫咱吃点儿?!

  就我知道的柿子中,还有几个品种。 有一种个形不大,但往往挂果稠密,因为是自生自长,没有嫁接,也就有个直白的名字——天生蛋儿。天生蛋儿很有个性,看着成熟了,放软了,看起来透明晶亮,可总脱离不了一丝涩味儿,乡亲们叫它“倒涩蛋儿”。也因此连孩子们也不愿意垂青于它,使它能自由自在长到数九隆冬,披霜戴雪,如逢其时,漫天皆白,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原野上或山峁上挺立着一棵高举红灯的树木,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啊!

  “天生蛋儿”由于天生,其形状也多怪异,有的酷似棉铃,有的还从柿蒂处分裂出数个小铃来,模样十分可爱,不中吃,很中看。也便是小时候的最爱,吃饱不饥,扒高上低,摘得一些来把玩不已。

  另有一些大概是生逢圣人,叫的名字富有诗意,你听——桂兰青、雁过红、莲花盘儿……都是文绉绉的意思。但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他们不太在意这些,只是感恩于它们在荒时暴月里救急的功德,在过去,农村里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欠奶水,也有不少是靠烘柿的汁液养大的啊!柿子呢也从来不管土地肥瘠,也不在意人类的褒贬,自然而然地生长、开花、坐果、成熟,无怨无悔。古老相传,柿子从来就没有绝收过,但有谁知道,造物主把关键时刻拯救人类的任务下达给它之后,在多少年的相依相伴中做出了多少牺牲和贡献。

  还有一种现象,就是如今的柿树不管长在谁家的地里,哪怕不是一个村庄的地,人们都宽厚地默许原来的主人收取果实,我想这与柿子的淳朴厚道无私奉献精神,也一定有着内在的联系。 这样的话,如果它是人类也有思想,会不会产生“相看两不厌的”感慨呢?

  啊, 柿子——我心中的圣果!

  201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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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1030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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