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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沂《嵩问》赏析2
发布日期:2021-07-15 字数:4538字 阅读:321次

老曰:嵩之皮革,宂氏(57)所掌也。嵗云莫矣,霜飞风厉,林衡(58)逞技,獠徒(58)奋锐,腾跃莽?(59),蹴蹈(60)寥廓,星流飈举,腾山赴壑,房仆姑腰,繁弱,置罝(61),穷阻,张罘(62)林薄,曳(63)丰狐,掩狡兔,?麖麋(64),搏彫(65)虎,元熊文豹应弦饮羽,乃彻围纵网,殒胔(66)计鲜,烂漫狼藉,而韦人(67)收焉。薄者,厚者,短者,长者,元者,黄者,赤者,苍者,赩然(68)醇者,駮然龎者(69),烂兮锦质,灿兮报章。蔚然而隂,炳然而阳,?茸曼衍(70),杂沓丽宻,韦氏掌焉。以裘,以席,函人(71)掌焉。以侯,以甲,若是何如?

王子曰: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不耻有其容,而无其服,衣敝緼袍(72)与衣狐狢(73)者,立而不耻,圣人嗟叹其贤。彼其之子不称其服,而君子知子臧(74)之见杀也。

老曰:长伊之濵,羣山之阳,有桀木(75)焉。松、枥、桧、槾、枫、柘、栢、橿、根据幽阜,族茂髙冈。或岌然(76)孤生,百尺无枝,若树承露之盘,而建太常之旗,脩干大柯,轮囷(77)郁结,凛然若髙冠长剑,立于王庭而有不可犯之色。半死半生,风摧雨蚀,苍皮白枝,躩挐(78)千尺,森然若鬼魅,突鬓而离立(79)。若乃斧斤以时入者,构云梯,陟峥嵘,椌椌漰漰(80),登登丁丁(81),琅稜訇礉(82),若大战巨鹿之野,剑?相摩而有声,鹤列而伐,捎杀摧压。又若巨灵之擘(83)太华,驱以千夫,挽以万牛,轩尾相衔,入河之流,一瞬千里,箭驰风疾,巨细冒没,前后络绎。或低,或昂,遇者摧,当者壊,横奔若雷行,又若周穆之济师,叱鼋鼍而为梁,于是应公输之绳墨,唯匠石之指顾,离背纵横,各有攸注(84),寿安永宁,含徳天禄,规天矩地,頼此而足,若是何如?

王子曰:东华君(85)志有之,髙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土木胜则不安人,且崇髙诡特,非所以为美也,请陈其上。

(57):宂氏,宂rǒng 同“冗”,闲散(的)人。嵗sui,意思同“岁”。

(58):林衡,古官名。《周礼》地官之属,掌保护巡守林木。

(59):獠徒,打猎的人。

(60):莽?,mang lang广大空旷的样子。

(61):蹴蹈,cù dǎo 亦作“蹵蹈”。践踏;蹂躏。

(62):罝,jū 古代捉兔的网。泛指捕鸟兽的网。

(63):罘fú 张在窗户或屋檐下防鸟雀的网。

(64)曳,yè 拖;拉;牵引。

(65)麖麋,jīng mí 麖,古书上指一种鹿;麋〔麋鹿〕也叫四不像。

(66)彫,diāo 同“雕”。

(67)胔,zì 腐烂的肉。

(68)韦人,古代专治皮革的工匠。

(69)赩然,赤色光耀的样子。

(70)駮然,駮 bó  传说中的猛兽。《山海经·西山经》:“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駮’ ,是食虎豹。”龎者,同庞,大。

(70)曼衍,散漫流衍;延伸变化。

(71)函人,造铠甲的工匠。

(72)緼袍, 緼yùn 以乱麻为絮的袍子。古为贫者所服。

(73)狢,狢hé 古同“ 貉”。也叫狗獾,哺乳动物。外形像狐,但体较胖,尾较短。穴居河谷、山边和田野间。

(74)子臧,姬姓,名欣时(一作喜时),春秋时期曹国公族,曹宣公之子,著名节士,有让国之贤。曹宣公死后,曹公子负刍杀太子自立,是为曹成公。各国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新立的曹君不义,晋国抓住曹成公,想要让周天子立子臧为曹君,子臧离开曹国,以成全曹君继续在位。后世赞颂子臧让国之举,称赞子臧为节士,常以“子臧之节”“子臧辞国”赞颂品德高尚的人。

(75)桀木jié mù 高大的树。

(76)岌然ji ran (山)高耸的样子。

(77)轮囷,囷_qūn 1.盘曲貌。 2.硕大貌。

(78)躩挐jué  躩,迅疾。跳。挐rú,纷乱,连续,连结,糅杂,

(79)离立,1.并立。2.像凤一样地站立。

(80)椌椌漰漰,椌qiāng  古代一种打击乐器,像方匣子,用木头做成。漰pēng 象声词,波涛相互冲击发出的声音。

(81)登登丁丁,登登1.象声词。指敲击声;指马蹄声;指脚步声。 丁丁,[dīng dīng]〈拟〉漏壶滴水、雨水打窗户等的声音;[zhēng zhēng]〈拟〉伐木、下棋、弹琴等的声音。

(82)琅稜訇礉,琅láng 1.一种玉石。 2.洁白。稜léng 同“棱”。訇 hōng  形容大声。礉 hé 1.苛刻。”2.古同“核”,核实。礉[qiāo]古同“硗”,坚硬的石头。[qiào]石不平貌。

(83)擘,[bò]1.大拇指。2.分裂。[bāi]同“掰”。

(84)攸注,攸1.所:责有~归。利害~关。注,(用文字)解释。

(85)东华君,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男神,后经道教增饰奉为男仙领袖。

 

释文:

老人说:嵩州的皮革,都在闲散人的手里。多少岁月了都不知道,寒霜飞舞冷风迅疾, 掌管保护巡守林木的官员施展技艺,猎人们奋勇向前,奔跑跳跃在广大空旷的山林里,践踏着广袤的山野,象流星疾风一样,跳越山涧沟壑,多数身体瘦弱的仆人和女人们,放置网络在险要之处,张开网络在草木生长茂密的地方。拖拉肥胖的狐狸,袭击、捕捉狡猾的兔子,击杀麋鹿,捉拿猛虎,硕大的熊和有着花纹的豹子被弓箭射杀,然后撤去围挡放开网络,腐烂的肉赏赐给猎人,散乱不整的兽皮,被制造皮革的人收去了。薄的、厚的、短的、长的、黑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灰色的、色彩绚烂的、面积庞大的,美丽的像锦绣,灿烂的像图画。有的色彩幽深而沉着,有的色彩鲜艳而明亮,色彩深沉质地密实的,制皮革的工匠收去了,然后或制成皮衣、皮褥;制作铠甲的工匠得到,送与当官的,或制成铠甲,像这样怎么样呢?

王沂说:品德高尚的人以穿这样的衣服,而没有相应的仪容为耻辱;也不为有相应的仪容没有这样的衣服感到羞耻。穿破旧的衣服和穿皮衣的人站在一起,不感到羞耻,德高望重、有大智慧的人感叹这样的人品行贤德。那些小人物不配穿那样的衣服,品德高尚的人是了解子臧的贤德而收束自己的。

老人说:长长的伊水旁边,众多的大山南边,有高大的树木。松树、枥树、桧树、槾树、枫树、柘树、橿树,他们的根深深扎在僻静的土地上,群体繁茂长在高高的山岗上。有的单独一株高高耸立,树体上没有枝蔓,就像树立在那里的承接露水的盘子,又像树立的祭祀的大旗。修长的躯干上粗大的枝柯、盘曲硕大的树结,看起来像高高的帽子或长长的宝剑威风凛凛,像站立在朝堂上的人物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有的树木将要干枯,风雨侵蚀,黑灰色的树皮,枯白色的枝干,跳跃纷乱伸得很长,看起来像鬼魅一样阴森,鬓发突出直立似的。如果用斧头按时砍伐,做成高高的梯子,用来跨过陡峭的山峰。唝唝咚咚,叮叮当当,像坚硬的玉石敲击发出的声音,又像巨鹿大战刀枪剑戟砍杀的声音,按照次序征伐,冲杀摧毁,又像巨灵神掰开华山似的。用千人推动,用万牛拖拉,一个跟着一个,放进河流,一瞬间漂流千里,像射出的箭那样快,像疾风那样迅速,大大小小浮沉不定,前后络绎不绝,有的低沉,有的高昂,遭遇他的被摧毁,阻挡他的被撞坏,猛冲直闯像雷电横行,又像周穆王率领增援部队,呵斥鼋鼍成为桥梁似的。于是有的被木匠规划成各类器具,只有优秀的匠工去指点看顾。分发开来,各有用途。从此安稳宁静,隐匿享受天赐的恩惠,遵规守矩,依赖这些就可以满足,像这样怎么样呢?

王沂说:《东华君志》里有这样的内容,高山高原之上,草木不生长;生长松柏的地方,那里的土质不肥沃。土地木材优美,则不能使人安居,而且高大奇特,这不可以认为是美的,请您说说您的上等意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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