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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百年历史的边缘——读唐益舟长篇小说《伊水秋声》有感
发布日期:2014-09-11 字数:7274字 阅读:2707次

游走在百年历史的边缘——读唐益舟长篇小说《伊水秋声》有感

 

庄学

 

说实话,没有哪部长篇小说叫我阅读了这么长时间,唐益舟先生的《伊水秋声》就时断时续地看了两周。时间稍微长了点,不是小说不引人,而是洋洋六十余万字的作品,页码六百多页,实在是沉甸甸的,阅读的时候需要正襟危坐地在台桌上阅读,有时候躺下阅读,手捧得酸困。

但是,阅读完了。并且感觉良好。

自古嵩县多才子,我国的文学大师阎连科是属于现代文学的佼佼者,犹如天空之明亮的星星。而唐益舟先生也是嵩县人,居住在伊水河畔,我的朋友。君住伊水上,我居伊水尾,一条伊水把我们的祖祖辈辈连接起来了。这本《伊水秋声》,正是写的伊水河畔的一个家族百年的兴衰史。时代的跨度很大,但是作者把握起来很是纯熟,数十个人物一个个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即便是不同年代的历史事件,也是条理分明不疾不徐。使用了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把伊水边伊渡村的孙家、姜家、王家行走的历史轨迹清晰地画了出来,无论是纠葛也好,联亲也好,附着于历史的沉浮也罢,使之阅读后久久不忍罢卷。虽然说现代的先锋主义小说家纠结于对国外小说家的探索和模仿,但是使用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仍然是我们的基本方法,当然,也是在不断地发展的。即便是现在有些评论家说“写实而过于琐碎”是一弊端的话,但是作者在小说中表现出来的生活基础浓厚,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并且也是《伊水秋声》里的一大特色。

诚如题目一样,“伊水秋声”贯穿了小说的始终。读者曾对我说,伊河秋天的流水声是他们在河畔常常听到的,也是一种很好理解的自然现象。但是在作者的小说中,伊水的吟唱成为风云变幻的先知先觉者,每每到了历史的紧要关头,伊水便为俗民百姓显示出情感不同的先兆来。当然,这并不是神说,而是作者小说中借助的一个道具,撬动历史的道具。同时,这也是文学性的一种表达,是人们的情感变化和对自然万物的敬畏而产生出来一种莫知的本能。伊水,滋养了一方百姓,给予了人们一个富足的生存之地,也演化出了一幅秀丽的画卷。水稻的种植,在豫西少之又少,可是给了伊河畔两岸人们种植的可能,这是上天的惠顾。我的祖籍小村也在伊河畔,当兵的时候就听说种植了水稻,忙点,累点,百姓们却乐此不疲,毕竟给了人们一个江北水乡的感觉。这是不是也是伊水秋声的点缀呢?开篇,就通过孙家三兄弟的夜行,在老师陶先儿的带领下,聆听了伊水带来的美好氛围。他是这样描述的“便有几声若有若无似琴非琴、似吟非吟、似唱非唱的声音随风吹入几个人的耳鼓,哗哗哗,淙淙淙,潺潺潺,叮咚叮咚,似蛙鸣,似虫唧,似车轴摩擦的声音,似软语款款的问答声……是那么朦胧模糊,当你仔细听认真听时,它是水声、歌声、琴声。当你觉得进入状态、如痴如醉时,它好像又不存在,那么飘渺,那么安详,它好像在上游,好像在下游,好像在眼前,又好像在村子里,在月色里,在芦苇荡里,在稻田里,你越想逃开它,它越是和你在一起,你想把它吞咽下去,把它像酒一样喝掉,或者是伏天的一碗从泉底盛上来的清水,也好像是饥饿中吃到了食物。现在其它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它的声音,这种声音好像满川盛不下它,要跑到天空,跑到月亮上去。”这样的伊水秋声,在其后不同的历史时期,因为融入了人的特殊的感情,其吟唱就有了不同的变化。“伊水秋声”是这部长篇小说的魂,贯穿全书时隐时现的魂。

写实的风格,是小说的一大特点。《红楼梦》的阅读虽然不如《水浒》畅快,但是带给人的是文学的美好的享受。《白鹿原》是作者阅读了多遍的小说,其语言和情节的编织又为作者的《伊水秋声》树立了一个极好的样本。在阅读过程中,我惊讶作者对过去的百年历史是那么的知悉通达,对于百年的乡村生活熟稔无比,使读者随着氛围风情而走入到特定的历史场景中去。作者不仅仅关注个别的历史事件和一两个人物,而是通过他们曲折坎坷的人生命运,来透视一个时代的民俗风情,来分析不同的人物和阶层的社会关系。一个村子里的孙家和姜家、王家的关系,就是一个乡村宗族关系的总和。而一人一户的人生命运,也折射出时代施与个人的人生轨迹。《伊水秋声》它的大环境是百年来乡村变迁中生存状态,也就需要纯熟的乡村体验。在与作者的交谈中,知道了作者唐益舟在乡村生活了很长时间,后来到城市里做了中学老师,因其洛阳市区与嵩县距离相去不远,常常回家,所以这本小说里以伊河畔的伊渡村乡村生活为主线,主要人物和角色也是以乡村人物为主,尽量远离自己不熟悉的土匪生活、军队和战争、新旧时期的官场等等,也是作者扬长避短的策略。一些乡土语言应用的不错。比如,只要一个儿子当官,“老爹的脸就会衬得像个铜脸盆似的大”“梁梅香就这样胡思乱想,把两件事想成一件事,把一件事想成几件事。”如此等等,颇令读者感到亲切。

小说的语言张力随处可见。一句话可能就能够把人们引入到一个特定的历史背景。比如说,孙家的几个孩子从城里的学堂回家,人物对话中只一句“大骂了一通新党,把科举废了,兴起这劳什子的新学堂,全是无用。不读《四书》《五经》,不写八股文,没啥出息”就介绍出了晚清的历史背景,无需赘言。又如孙文龙回到家,见到新婚久别的妻子水莲,自然是一番温存亲热。但是小说中没有过多地描写性爱过程——水莲拧一拧身子,说:“要了两回还要。”——只此,便使读者明了……在厚厚的一本小说中,类似于这样的语言比比皆是,这些都是我们值得学习的。当下的一些写作者总是不厌其烦地把一切都交代的很清楚,唯恐读者不明白,语言的累赘和啰嗦,使一些隐存的美感消失了,实在是行文的一大忌讳,特别是小说。

对于人的灵魂,作者“情感零度”地对待自己的笔下的人物,是非对错只由读者去判断,这大概也是跟随了目前写作风向标吧。但是,严格地说,“情感零度”不是绝对的,实际上情感在作者笔下是“非零度”的,只是一种表述的方式带给了读者一个价值的判断。作者,总是钟情于自己的人物,比如《伊水秋声》里面的“孙安邦”,就是作者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塑造出来的一个事事豁达勤劳朴实洞穿世事的一个人物。他是一个从黄河北逃荒到洛阳的一个贫困的人,流落到了“山高县”伊水河畔,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机遇,与伊渡村的姜家、王家结亲,有了立足之地,并且靠着自己的辛劳,日益发达,繁衍成为子孙一大群的孙氏家族。对于社会政治,出身乡人农人的孙安邦自有一套既定的认识,庄稼人就是靠着一块赖以生存的土地活人的,俗民百姓就是需要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需要一个为老百姓服务的政府。孙安邦看得起读书识字的人,极为看不起拿枪闯荡的不务正业的人;同时他执拗于封建的伦理道德婚姻关系的价值取向。他是这样自己践行,也是这样要求子孙。可是社会的烽火燃及偏于一隅的伊渡村,社会潮流也波及了孙氏家族,子孙们无论是种地的,经商的,读书的,甚至当土匪、扛枪吃粮的,也都被社会裹挟,并在潮流中沉沉浮浮。对于一切的社会变革和动荡,作者很少带有感情色彩流露于笔端去臧否,把自己的意图隐藏于语言的背后,根本的社会价值取向还是让小说里面的人物来说话,从而达到作者的感情取向。我认为,“情感零度”于作者,其实只是写作者的一种技巧,而在书中我们感觉到的是作者以及书中人物对家乡故土的热爱和深深的感激,无论走得多远,回到故乡伊渡村则完成了感情的寄托。孙家二代人物孙文韶因为建设水库,伊渡村整体搬迁,还需要一些人家迁到其他村,孙文韶远离了故土。当他再次回到伊渡村的时候,“杨木森得知孙文韶回来,赶忙来到村东头,他扶起坐在石头上的孙文韶,说:‘叔,你回来了?’千言万语,有这一句话就够了。这就是家乡。孙文韶顷刻之间老泪纵横,杨木森拉着他的手,也热泪盈眶……”一段看似过程式的写法,结合小说中人物的坎坷遭遇,却使读者也跟着潸然泪下。这些感情,岂能是零度,简直就是触目可及的温热滚烫的乡情。以情感零度写起,达到情感的非零度,这就是新现实主义的一种写作技巧。

阅读着,愉悦。一个个的人物陆续从眼前走过,好像一幕幕的戏剧,上场了了,卸妆了……人性之光在此流淌,它高于了社会的变迁、动荡,高于了因为动荡而产生的阶级和政治。

掩卷《伊水秋声》,我也想了很多,是不是该说点缺点之类的话?在阅读过程中,我也用笔在书页上面做了一些标记,这是对一本自认为不错的书的阅读习惯,记下自己的想法,从他人的经典处醍醐自己,也从他人的不当处警醒自己。如果说,有哪些不足的话,我认为一些语言的应用不太准确,一些表述还可以更为精炼,一些情节还可以更为集中。比如“老表”的说法,不是咱们中原的称呼。(P65)“农田”的使用过于书面语。(P1)清末时期的“馒头”一语不如用咱们习惯上的“馍”。(P4)“烧菜”,也应该属于南方人的语言习惯。在P358,妓女说,他们不打炮,妈妈会打她们的。“打炮”一词,显然产生于现代,并且从南方流传过来的。P173“摆摆龙门阵”也应该是四川口语。等等。人物的称呼也尽量按照叙述口语统一起来,最为明显的是姜同杰之妻钟爱香,往往下一句的叙述就成了小名“钟小爱”,还有“姜氏”与“彩姑”的称呼等也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一般来说,在称呼上叙述是一回事,口语是一回事,如果有两个称呼的话允许交叉,如果在叙述上一会儿是这样的称呼,一会儿是那样的称呼,容易给读者带来混淆。孙武龙被枪毙后,有一段关于阴间的描写,这一段还是建议去除为好,毕竟与全书的风格不一致,并且还有调侃搞笑的成分。(P526)在时间概念上,有一处也有差误,P312中说到“而是十七年前在山高县当过县太爷的池连海”上一章交代给读者的是“二十年前”,如果对照下一页的蒋冯阎大战的1930年,应该是“二十年前”。P307中说到“石典雅问姐姐,去年国民党和共产党闹分家使怎么回事?李大钊也被杀了……”李大钊是1927年被北洋军阀杀害的,当时被害的有国共两党人员二十余名,与国共分家不是一回事,叙述有些模糊。另外,定义山高县为“辛亥革命策源地之一”也不很妥当。

总之,这部长篇小说是我近年来看到的本土小说里面比较好的一部,它根植于河洛大地,书写河洛百年来的风云变幻,如封面上的提示语“百年河山,家国兴衰,爱恨情仇,波澜起伏”,无不充满着历史的厚重感,尽管书中描写的都是些小人物。

顶起!写作修改历时5年的《伊水秋声》!

2014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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