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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岭》--中天悬明月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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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21-04-10   共 0 篇   访问量:450
山神庙岭
发布日期:2021-04-10 字数:3142字 阅读:450次

  

  左峪川东湾村通往德亭街,有一道曲曲折折的山岭,叫山神庙岭。上山较陡,约有二里长;下山相对平缓些,约有三里长。提起这道岭,既没有木扎岭现在的闻名遐迩,也比不上蛮峪岭曾经的车水马龙。别说在嵩县籍籍无名,即使放在德亭,它也是很普通的一道山岭。

  但在左峪人的心里,它却是绕不开的一道山岭。因为在靠双脚步行的年代,想要到德亭街或者更远的地方,只有翻越山神庙岭才是不二的选择。

  岭上有几处景致——

  蛤蟆石。刚上山四五十米处有一块大石头,高高地耸起,形似一只跃起的蛤蟆,密密麻麻的碎石好像满身的癞斑;上坡不远处还有一块,蹲伏在土中,只露出半个身子。这个地方,往往成了人们上山时的第一个歇脚站。

  古柏树。山岭脊处的路边,长着一棵柏树,枝干稀疏盘曲如龙,发白的树身见证着它的古老和沧桑,每一处都是时光的印记;尤其是那树根,多少年的风吹雨淋,早已淘走了下边的泥土,使得几条抓地的主根高高地暴露在外面,上面可以坐人休息。

  关于这棵柏树,人们都说上面住着神仙。据说曾经有人不信神,赌誓说要去砍掉它,但往往尚未动手,家里就变故丛生。以致到后来,根本就没有人敢去动它;不光不去动它,走近它都有一种深深的敬畏感。

  山神庙。名为“山神庙岭”,应该是有山神庙的。但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庙的影子。父辈人说,山顶以前是真有座庙的,坐西朝东,两三间房屋大小;供着山神,常年间香火很旺,据说还相当灵验。它也曾是人们赶路休息的地方,解放后,它便日益破败以至消失了。

  前几年,据说有人又鼓捣着要重建,但终不知结果如何。

  山上的植被很好,长着各种树木。靠左峪的这半边坡是槐树,靠街的半边坡是栎树。春夏之交,雪白的槐花点缀在绿叶之间,人就在那树荫下走过;秋冬时候,变干的栎叶依依不舍的脱落,风吹树响,呼呼啦啦,那响声能断断续续持续到春天。

  沙土路面不算平整,偶尔还会露出半截石头。下到坡根处就是梯田,田里随季节种着各种各样的庄稼。山根处的人家里鸡鸣狗叫,炊烟缕缕,是一派地地道道的农家风光。

  

  因为这道岭是必经之路,走的人自然就多。不同的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去街时和回家时的感觉是不太一样的。

  到街上办事的人,若是一般的事,往往挑个好日子,换一身见人的衣裳,前晌出发,后晌返回;若是有了急事,就不论刮风下雨,前晌后晌,也不论穿的好坏,急急匆匆地就抬脚上路了。

  若是办事,去时匆忙急切,回时消闲松散;若是上学,去时磨蹭缓慢,回时归心似箭;若是在外上班的人回家,回家时免不了近乡情怯,走的时候就相对轻松多了。

  去街的人,上到岭脊,往往都要歇息歇息。要是背着东西,那就会放下来,喘口气,落落汗。回头看看来处,田地里的庄稼尽收眼底,清亮亮的左峪河曲曲折折地流着。再放眼远望,试着辨认一下德亭川的景物。若是赶会,上到这里就能看见街口那涌动的人流,听见高音喇叭里传过来的吆喝声。

  也有不休息,说说笑笑继续赶路的。但到这里,这时候,任务已完成大半的那种轻松感都会有的。

  赶会时,应该是山神庙岭最热闹的时候。二月会,四月会(4月11),还有十月会。每逢街上有会,十里八乡的人们便不约而同的去赶热闹。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做生意的,买东西的;看大戏的,看稀罕的……老早就肩挑手提,牵孙抱孩,前呼后应,潮水一样朝街上赶。到下午的时分,又三三两两,络绎不绝,一个个满载而归。

  说是满载而归,但因为普遍的贫困,人们回家带的东西也并没有多少。男人的手里不过多了一把桑杈或几张新镰;女人的包袱里不过添了一两件新衣,口袋里装着自己喜欢的针头线脑;小孩的手里多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号,呜哇哇的吹着。但即便如此,已经有一种收获满满喜洋洋的感觉。若是谁买了一头牛犊,那就算是一件天大的物件,往往会不无自豪的请来人猜一猜价钱。

  从德亭街回左峪,上坡的路比较长。虽有两段路也很陡,但总体山势相对平缓,因此就稍微轻松些。并且因为是回家,心情自然就不一样,走起路来就觉得省力些。

  更多的时候,这道岭就那样闲着。任凭风吹雨打,任由狼虫出没,一年年寒来暑往,日出日落,弥漫出一种独有的荒山野岭的味道。

  

  我在七岁时,跟着母亲去德亭街,第一次从山神庙岭走过。此后就不知多少次经过这道山岭。

  我对它最深刻的记忆,停留在初中上学的三年。两星期过一次,每星期天的下午,背着挎包,挎包里装着馍和自家腌制的咸菜,和同学们相跟着步行到乡中,中间必定要走山神庙岭。走走歇歇,到学校时天就快黑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两个星期的课程。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星期六上午放学,和同伴们一路着朝家里赶,赶到家还能跟上吃饭。因为急着回家,翻山的步子走得急,颇有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并且,因为肚饥,半坡上还曾经和伙伴一起,去偷摘过人家果园里的苹果。

  我记得,有一年和父亲上街赶会,买回来了一块十四斤重的磨石,装在布袋里朝家里背,半岭上歇息当凳子坐。(那块磨石现在还在家里用着,剩下有三分之一的样子)

  我还记得,17岁那年冬天的一个凌晨,我一个人背着行李,翻山赶客车去一中。寒风刺骨,一路漆黑,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很害怕岭脊处的那一段路;但是害怕归害怕,还是逃命一般的跑过去了。

  那年代,一般的人家根本就没有车,顺着公路出左峪川路途太远,大部分人就选择翻山上街。有了自行车后,骑车的人往往走罗罗沟,山神庙岭便受了几分冷落,但仍然有步行的人翻山越岭的走它。随着经济的发展,公交车逐渐开通。私家车进入家庭之后,它便被彻底冷落,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现在,罗罗沟也修成了水泥路,又宽又平。有时候开车经过,抬眼看见蛤蟆石佝偻在那里,低矮而孤伶,突然有一种异样的幻觉,恍然间想起小时候从这里走过的情景。

  古老落后的年代,是它繁荣的“盛世”;繁荣发展的时代,它却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败落。到现在,荒烟蔓草,荆棘丛生,几乎无人问津。

  也许,万物的轮回就是这样。

  但是,它毕竟承载了太多人的记忆。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在外工作的干部,都绕不过它。想想吧,当年从这里走过的,一定有背负着家庭生计的乡亲,也有外出打拼的迷茫青年,有四处飘荡的游子,也有衣锦还乡的成功人士……整个上半川四个行政村近万人,都与它曾有过不同程度的联系——因为只有翻越它,才能走向更远的地方;也因为只有翻过它,才能回到魂牵梦绕的家乡。

  对于左峪人,尤其是有些年纪的人,它已成了一块割不断的情结。提起它,每个人的心中都会翻起自己难忘的经历,难忘的回忆,还有一份难忘的心情。

  并且,提起山神庙岭,总会让人想起那一个用双脚丈量生活的时代——蜿蜒的山路,简单的物质,干净的人心,还有那缓慢懒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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