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45544554 第二十四章_长篇_扫花网
《第二十四章》--徐健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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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发布日期:2021-03-12 字数:6084字 阅读:439次

当我又走进熟悉的校门,看到那淡青色漂亮的教学楼明净窗口和下面晨读的汗白玉少女塑像,进入安静的楼道时,那种亲切感和激动的心情强烈极了。我稳住跳动的心脏慢慢上楼,恰好丁洋从边上匆匆跑上来,他回头高兴地看到我停住了,说:“哟,你今天怎么来了,你是回来看看吧?”我如释重负地笑了。

真是又羞愧又脸红,我说:“胡汉三又回来了。”跟在他后面进了教室,在大家爆发出来的惊讶笑声里挤到了李桂和赵中东座位上。那一刻,任凭他俩怎样兴奋地揪我头发弹我脑壳,快活地使劲笑掐我脖颈,我就吭着脑袋一动不动。

我根本不敢看班上同学们,更别提白玉了。但是心里能感到她肯定好高兴,我心里也高兴极了。

上课铃打响,李老师来了,让我和开了。

 

 

中午放学,我被李桂、钟明、阿胖和鸣单独坐在第一排的安昌同桌。安昌是我们班的头号人物,他趁李老师转身写字时,笑着伸手和我握,我手被他捏得好疼,但是忍住了面不改色,他很惊讶又带点佩服地看着我松亮他们簇拥着边说边笑走出校门,感到快活极了。李桂又笑又乐,开心地直掐我脖子。到了芜湖路和桐城路交口,钟明非拉住我陪他走一段,我和李桂陪他往南走到前面岔路口,那儿就像城郊到处一望无际,路两边都是乱搭乱建的棚户房,坑洼的泥土路歪歪扭扭,在一阵吵骂声中一个男的冲进一家小饭馆,夺把菜刀跑出来追人。钟明兴奋地跑过去看,还朝我们使劲招手。我们还要赶着回家,坚决地转身走了。我想起过年晚上去找杜军,他还笑说这要是在香港,从你家到我家这段路,就能遇到几次抢劫的。我感到钟明天天走的这条路也差不多了。很佩服他一点都不怕呢。

李桂说上次安昌和魏东在这边抢一个男青年水兵裤,那个男青年是混世的,穿着水兵裤和混世鞋,头被他们用武装带打破了,硬是把他的水兵裤扒掉武装带也抢了。那个男青年走的时候还讲一定会回来报仇。当时我们班的张大勇也上去打了,他那时和魏东、安昌混在一起了。张大勇长得很像后来的台湾歌手任贤齐,以前人很不错的,经常上学路上会听到他从后面笑喊我们跑过来。他上学喜欢绕路从桐城路这边过。有一次我和李桂边走边说神秘的女性吸引力,他跑过来笑说我知道你们在讲什么,你们在讲手淫。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后来在那边学校听唐肖说才知道什么是手淫。还有一次下午放学,我和李桂经过银河桥头,准备到东南边山坡上看看。他还跑过来语重心长地劝我们不要抽烟,他以为我们要到上面找地方抽香烟,说他以前学抽烟上瘾了,还是天天吃小糖才戒掉的。他家住在永红路那边,和程冬是小学同学,在那边上学时,程冬就问过我都认识张大勇。我说和张大勇是拜把,因为有一段时间流行结拜,我们班好多同学带上家里的卫生香到银河桥头东南边山坡上磕头结拜,大家异口同声地念叨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什么的。都又激动又脸红。我和李桂还有好些人都结拜过好几次了。后来程冬经常笑着和人家说这是张大勇拜把。

上初一时,一天下午放学我们好多人一起到集邮门市部去,我们都办了预订卡,每个月去买一次新邮票。从红星路益民旅社那边过时,正好遇到魏东和一帮人卷着风匆匆过来,魏东从他书包里搜出集邮册,拿走了好多张。当时我书包里有武侠小说,钟明书包里带着一本集邮册,幸好他们没搜我们书包。可能就因为他平时有点痞,人家才会抢他的。没想到他后来和魏东、安昌玩在一起了。

我比较走运,还从来没被人家搜过钱抢过武装带。我就系过几天武装带,还是在那边上学时,唐肖哥哥一个朋友抢了好多条武装带,让唐肖帮着卖,我花五块钱买了一条,就在寒假系过几天。过年的时候,一天午后带妹妹去解放电影院看电影,从红星路省政府后门那边过时,看到路对面一个又高又壮男青年大摇大摆地走着,穿件蓝军装和一条水兵裤好棍样子。正好我们大院东门那儿红楼住的一个男青年送几个朋友回来,他个头不高也不壮,就像小李哥那样不起眼,他和王小五一个哥哥关系很好,但从来没听说过他打架多厉害,没想到他居然迎着那又高又壮男青年过去,好凶地叫他站住,那男青年一怔站住了,他喝问一声哪块的,扬手就抽了那男青年一个耳光,男青年捂着脸吓得一动没敢动,他说了一声:“滚!”那男青年无比羞耻地低头捂脸走了。前面远处他送到徽州路口的几个朋友都吃惊地回头在看,他若无其事地晃着肩膀往大院那边去了。后来他和小东子哥哥都是大院里那一代人中混得最好的,不是外面打架混世,而是事业上很成功,他们三十多岁就在单位当上部门领导了,有房有车老婆都很漂亮。

那时只有混得好的,才敢穿水兵裤系武装带招摇过市。像我这样还没发育的,敢系武装带穿水兵裤就会被人家痛打。我们班只有安昌和张峰两个系武装带穿水兵裤,张峰也只敢偶尔穿穿水兵裤,有一次他的武装带就差点被人家抢了。

钟明也没被人家搜过钱抢过东西,虽然他外表有些柔弱,给人的感觉文质彬彬,但从来不惹事也没人欺负他。上小学时郑阳老想找他打架,但也感到底气不足。钟明正派善良,聪明就写在脸上,笑起来爽朗亲切。我和李桂都很喜欢他。李桂对他简单就是崇拜。他梳着三七分的发型,身材修长挺拔,英俊的脸庞白皙优雅,在这个季节穿着一件外面做的淡灰色学生装,里面是高领毛线衣,灰色裤子也是窄裆的,让我羡慕不已。我要么穿条仿军用的蓝军裤,要么就穿我妈做的那种宽裆裤没办法。

和李桂往回走时,小四班上那个也住在供销社大院的大白脸过来了,他像小四一样笑着喊我老哥,他满脸敬佩地说刚才那个穿灰衣服的,上次一拳就把你们班那个卷头发好高好壮的打趴下了。

原来在我转学期间,钟明和狒狒打架了,他被狒狒惹火了,狒狒说他是假姑娘。其实狒狒人不坏,有一次下雨天他到我家来写作业,姥姥还摸摸他湿漉漉的脑袋,很喜欢地说像个小刺猬。他坐在那还羞答答地低头脸红呢。他可能看到钟明长得漂亮又穿得好看,就像阿乡那样嫉妒了。当时钟明眼睛都瞪圆了,他还得意洋洋地说:“不服那我们放学来打啊。”钟明本来已经转过身了,这时笑着回头说:“好,放学我等你。”

李桂开始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后来真打了。中午放学,好多人跟到这边来看了,就在岔路边上,钟明放下书包,捋捋袖子,狒狒脸涨通红咬紧牙关扑上去时,钟明一拳就摞倒他了,然后拎起书包扬长而去。

李桂没看到这一幕,他还以为钟明讲着玩的,放学后和中东、刘建明从金寨路那边走了。他和中东还在为争杨伶勾心斗角呢。他若看到了,不知又会对钟明怎样崇拜得五体投地了。

初一时钟明还没有自己回家,每天下午放学都到省政府里面等妈妈下班,那时他就经常拉着鸣亮在那儿看武警格斗训练,他肯定学到了不少招数。

多年后小四班上大白脸已经在一家宾馆当客房部经理了,有一年夏天在桐城路上遇到,他回忆起当年钟明一拳放倒狒狒的事还佩服不已。

我们从银河大桥上过时,看到刘强骑辆加重二八自行车嗷嗷叫着飞驰而过,后面坐着的王小五正咧着嘴向我们笑着抬手示意,前面大梁上坐着他们班住在我们大院的一个男生,屁股被硌得生疼一副呲牙咧嘴样。这小子家里很阔气,他爸爸是稻香楼宾馆的经理,稻香楼宾馆就在金寨路边一条岔路上往里面很远的地方,那儿是五十年代末毛主席来合肥视察时住过的地方,这是合肥最高级最神秘的宾馆,只有贵宾和外宾才能住的地方。他经常裤兜里塞着一大包牛肉干,在大院闲逛边走边吃,让我很是羡慕、嫉妒又有一点蔑视。因为我买零食都是靠自己,上了初中后连衣服都是自己搞来的。虽然我爸来合肥后在商场工作,会给我买些衣服,但我喜欢穿的衣服还是自己搞的。上初一时,我有一套非常漂亮的衣服,上面是一件米色夹克,下面是一条灰色窄裆裤,那是妈妈单位一位阿姨出差从北京带回来的,再配上一双白色的洗得有点淡淡泛黄的回力鞋真好看。可惜现在已经小了不合身了。我还在穿的这件羽绒服和夏天穿的衬衣短衫都是我爸给我买的,但是春秋天穿的蓝军装和蓝军裤都是我从警备区边上商店买的。天就快热了,我还准备再买一件绿军装了。那时大家基本上都穿军装,不是绿的就是蓝的,混得好的穿军用的,像我这样的只能穿仿军用的。只有少数像小李哥那样已经工作又爱赶时髦的会穿得像南方那边一样,他已经开始穿牛仔裤了,天天低着脑袋拎着裤子高兴地左看右看。

李桂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这边打了好多次架,有一天下午放学刘强和人家打架,他拎着书包,把好多石头放在里面,人家过来了,他就抡起书包乱扫,人家一跑开,他就追在后面掏出石头砸。我真是好后悔转学了,错过了这么多次看打架的机会。

 

 

周六下午放学,终于又能和李桂他们到礼堂巷机关浴室洗澡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到吴放家住的物资局大院浴室洗。李桂说寒假前他们好多人一块去洗,刘建明在躺椅下面看到有一叠钱,他把看浴室的叫来了,说有人钱掉了,看浴室的中年男的把钱捡走了。大家出来都怪他,他却说要知道人家丢了钱好着急啊。大家都孬掉了,谁也没话说了。但问题是那钱被看浴室的拿走了,也不一定会还给失主。

在我转学的这段时间,李桂和赵中东就和刘建明玩在一起了。刘建明身架像安昌一样壮,但没有安昌敢搞,他家住在三孝口那边,认识不少混世的,在班上一直很老实。每次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就勾头驼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撞着桌椅,在那低着脑袋吭哧半天答非所问,脸都憋得通红。大家都认为他有点孬,不过他拾金不昧的事却让我刮目相看了。很多年后,刘建明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头发都快秃光了,有一天中午在三孝口那边爱知书店,看到他挺着大肥肚子和柜台里面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说话,他在说佛教信仰,说可以吃鱼但不能吃鱼籽的事,那男孩和女孩都满脸崇敬地笑看着他。我一点没感到奇怪,他人确实很好的。

那天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来了,连狒狒也来了,大家热热闹闹地洗好后,出来外面已经被夜幕笼罩了。我们往大礼堂那边去,门口过道里面有值班的人在抽烟说话,我们没法混进去了。大家继续往前走,准备从红星路绕向舒城路那边各自回家。这时狒狒突然兴奋地说:“你们都看《王中王》了,好得味一个。”他仰起头咯咯地大笑起来了。大家互看一下,都翻翻白眼不屑地笑了。

上了高中,我才在电视里看了这部法国电影,那是贝尔蒙多主演的,真是非常好看。这位能演喜剧又能演硬汉的法国演员成了我最喜欢的外国影星。但在当时法国电影我们只知道一部《佐罗》,最受观众欢迎的还是美国电影和日本电影,和冷峻的高仓健相比,那个阿兰德隆太奶油了。狒狒还在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笑说着剧情,边说边咧开大嘴哈哈傻笑。他这个外号还是张峰起的,张峰看到王云宾一头蓬乱卷发憨头憨脑,喜欢鼓起腮帮嘴唇还好厚,就笑指着他说:“狒狒。”从此这个外号就叫开了。

张峰还和同桌的恰里一起给我起过小狐狸的外号,在班上大家有时就喊我这个外号。恰里的外号也是张峰起的,因为他瘦高个鼻子长感觉有点像英国人。张峰和恰里一样是瘦高个,皮肤很白外表斯斯文文,根本不像能打架样子,但他和初三刘向东他们班还有隔壁四班那些痞生关系都很好。有一次课间他逗狒狒玩,气得捂着头大骂,狒狒赶紧搂住我道歉,张峰在那边乐得捧腹大笑。狒狒拎根棒子追到教室外面,挥起来好高要打他,正好我从楼梯道过来,被当头打到了。

狒狒这家伙又老实又不老实,有时候还喜欢欺负人,但更多时候是被人家欺负。张峰没事就逗他开心,狒狒捏紧拳头发怒了,他就笑着跑开。换了安昌就不一样了,我回来没几天,下午放学和安昌值日打扫卫生,安昌就在讲台那儿整治狒狒,他把狒狒一次又一次掼倒在地上,后来又把他按在课桌上,狒狒不停地求饶,最后都七晕八素地说要吐了。安昌这才开心地放过了他。

就在狒狒不知所云唾沫横飞地笑说着时,张卫说了一句:“狒狒还没进化好。”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狒狒说:“你妈了个逼的。”他鼓起腮帮发怒了,抓起半块砖头一路吼叫着追起张卫,张卫笑着往前面飞跑,中东和吴放他们都跟着笑跑过去看了。

我和李桂落在后面,开始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了。红星路边梧树经冬未坠的枯叶半卷在枝头,随着寒风轻轻摇荡。我们站在红星路和舒城路交口东北角铁栅边,后面那栋长方形的灰色楼房一楼很多窗口亮着灯光,里面是武警部队的营房。我说起在那边上学听到的手淫,没想到李桂嗨嗨嗨嗨地笑了起来,说他已经开始手淫了,晚上在被窝里好快活。我听了大吃一惊。

李桂提议到大食堂搞点吃的去。我们又原路返回,看到大食堂后面院子铁门锁上了,又到前面舒城路边,从大食堂对外卖早点的一个小铁门上翻了进去,厨房门已经上锁了,不过外面一张破木桌上放了好多块还没油炸的磁糕,我们一人拿了一块。等我们踩着窗台从铁门上翻出来,身上都沾到排气窗下面墙上的油了,感到真是得不偿失。不过还是很高兴冒了一次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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