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45544554 第十七章_长篇_扫花网
《第十七章》--徐健的文集
首页 |返回作者文集 | 加入收藏
最近更新: 2021-03-05   共 0 篇   访问量:283
第十七章
发布日期:2021-03-05 字数:6745字 阅读:283次

第二天傍晚,春芹姐下班后过来了,何新哥过了一会也来了,大家满头热汗兴冲冲地吃起鸡蛋西红柿肉丝面。只有我苦着脸躲在平台上,好不容易等来隔壁四哥从外面帮我倒掉了。天暗下来后,我爸就骑上自行车带着我,何新哥带着春芹姐,社会哥单独骑着一辆,大家往外面跑了。骑到了一个好远的地方,原来是到这儿来看大桥的,这座新建的钢筋混凝土大桥已经忘了什么名字,但确实很高很大,在合肥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桥,大桥下面还有一条拐弯的大河,感觉就好像在一部电影中一样。

浓重夜幕已经扑天盖地笼罩下来,皖北平原的风浩浩荡荡地吹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掀起了,那种眯着眼的感觉很舒服。大家看过大桥又骑上车回家,何新哥带着春芹姐在一条路上和我们分手,他们还叫我星期天到家里去玩。和他们分手让我有点难过,好像明白了昨天在书柜里一本诗词书上看到的流水今日,明月前身的意思了。在那荒凉寥落的路上望着远处点点昏黄的灯光,我感到格外地思念合肥的亲人了。

 

 

星期天中午,姑父带着表妹赵佳和表弟赵三来了。那辆蓝色的雅马哈摩托车轰隆着驶进院门,姑父洪亮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伶子,快出来瞧,佳和三都来了。”

姑父是我从小就非常尊敬和喜欢的人,他身高体阔,性情非常豪爽,从改革开放之初就穿起西装了,一张大脸膛红光满面还梳着大背头,怎么看都像一个气派的大老板,和从事的职业完全不搭。其实他是当地的名医,后来还当上了医院的院长。他到哪儿去都骑着那辆蓝色摩托车,喜欢得不得了,在家谁都不许碰。这车还是我爸从单位给他搞来票买的。

我早就听说表妹赵佳最受姑父的宠爱,表弟赵三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姑妈喜欢他。只有这次没来的大雷哥最受气,他在家里就像一个干活的。不过我爸最喜欢他了,每次来合肥探亲都会夸大雷能干,说家里买什么东西都是他去,骑上自行车一会工夫就买回来了。

姑父还带来了好多卤菜,用塑料袋挂在车把手上,赵佳和赵三帮着拎下来,有烧鸡、牛肚和面筋什么的。我爸说过姑父家吃的这些都不要钱,他每天骑摩托车下班回来,路边好多摆摊做生意的老远就向他招手,把卤菜都包好了往他车把上挂。因为姑父水平很高,看门诊做手术都行,人家的老人和孩子生病了,半夜三更来找他,他披上衣服就去了。

我和赵佳、赵三见了面都很高兴,就盼着过些天见到名字早已如雷贯耳的大雷哥了。姑父说让我到那边去住,和大雷住在一块。

 

 

午后何新哥骑车来接我了,一路上都在问我喜欢吃什么。到了他们家,春芹姐又问我想吃什么,我说只要有胡玉美蚕豆酱就行了。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个,小时候的冬天,傍晚妈妈在厨房里炒蚕豆酱,那股浓香一出来,我就激动得不行了。听着广播里的评书,一边用大馍蘸着热油炒的蚕豆酱真是快活。

他们家住在很远处的一栋新楼房上,这是何新哥单位分的房子。他是转业回来的军人,打过自卫反击战,在部队当过排长。何新哥人才好呢,他也是身材魁梧,但是长得就像后来的小品演员范伟,圆团脸一看就面善,戴着眼镜一说话就笑了,热情诚挚,亲切极了。他们家有好多生活杂志和电影杂志,还有一些武打、破案和社会记实类的。春芹姐说何新就好武打。他们带我到附近一家电影院看了一部国产电影,名字已经忘了,只记得在炮火声中解放军们呐喊着冲进国民党总统府的场景让人激动,不过那好像不是一部打仗的片子,那只是片中的女主人公想象出来的画面。

我们看完电影一路高高兴兴地回来,想到他俩肯定经常来这儿看电影,就感到好羡慕他们了。他们一个劲地问我想买什么,在路边的一个书摊上,正好有《天龙八部》第一部和第二部,春芹姐和何新哥给我买了,我捧着书喜不自禁。他俩最大方了,不像大表哥,大表哥名字叫社员,他就喜欢糊我了。去年冬天一个晚上他来家里,还带着一套《三国演义》,我拿过上册,翻起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立首功”,正看到刘、关、张桃园结义打造兵器准备起兵兴奋不已时,他过来说书是借人家的明天要还了,我只好给他了。那一晚都没有睡好觉。过了几年有一次到他家送东西,看到那本上册和下册就摆在一个小书架上,边上还有一本《怎样打拳击》,那是高一上学期我花钱买的,被他借过去说找不到了。

何新哥和春芹姐是我见过的最幸福的一对夫妻,他们是别人介绍认识的,感情非常好。他们家住在三楼,两室一厅,明亮整洁,客厅一只书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好多钱,都是十块、五块、两块、一块,还有好多角币和分格。原来他们家每月的生活费就放在这儿,谁用就拿。这让我崇敬得不得了。我家的钱都被妈妈锁在抽屉里根本见不到。好多年后,我那小侄女来合肥上大学了,听我问起她还笑着点头说现在家里还是那样。我真羡慕她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有一种三线城市幸福家庭的纯朴和温暖。后来社会哥和江玲姐经人介绍结婚了,他们也同样过得非常幸福。

妹妹到今天还记得呢,有一年何新哥和春芹姐来合肥,他们在厨房里面做菜,何新哥还喜滋滋地偷尝了一口,被妹妹看到了。这一情景她不知笑着说过多少次。我一想到戴着眼镜憨厚亲切的何新哥偷吃东西的样子就会笑了。

我们都喜欢春芹姐和何新哥,那天春芹姐来接我,我和妹妹还以为她是从阜阳来看我们的。春芹姐又风趣又大方,她和大表哥一样都和我妈感情很深。

我小时候的那些照片,几乎都是在照相馆拍的,多数是黑白的也有一些人工上色的。那些照片不是全家合影,就是和大表哥和春芹姐的合影。

大表哥总是一身绿军装,戴着军帽和红五角星,上衣从士兵式到军官式,照片上有时有姥姥有时没有,反正我每次都在。姥姥照相时坐在那儿会慈祥地笑,开始是抱着我照,后来我就站在边上了,和大表哥一左一右,永远是一模一样发愣的表情。没有姥姥只有我和大表哥时,只见上面一大一小两个绿衣人孬不烘烘,都是双手紧贴大腿立正的呆相。

和春芹姐的合影,我也是穿着一身绿军装,我小时候的外套只有绿军装,都是妈妈给我做的,胸口还用别针别着一块大手帕,表情永远呆滞。只有一次,妈妈单位的一位叔叔爱好摄影,来家里给我用黑白照相机拍过一组照片,上面在夏日明亮光线下的我,坐在小板凳上玩童年的小火车,拿着手枪就像张嘎子一样笑打,还有和姥姥的合影都绽放着生命的喜悦。妹妹比我强多了,她不管在照相馆拍照还是用照相机拍照都会笑。社会哥后来结婚时,和江玲姐一块来合肥,带着妹妹到逍遥津公园划船玩,拍的那些彩色照片好极了。那次我因为外面打架正被关在家里反省呢。

 

 

晚饭不仅炒了胡玉美蚕豆酱,还做了好多好吃的菜。后来何新哥骑车送我回来,院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男的正在等我。

这是我爸给我请来的一位武林高手,不知是哪个门派的,打扮很普通,但很精壮有种威严感,他让我做一个往下蹲的大式丁八步,上身保持挺直,双手摆出的动作很像查拳,我两腿打颤根本蹲不下去。他摇摇头没说话,最后什么也没教,和我爸说会闲话就推上自行车走了。我爸和社会哥都很敬重地送他到巷口。我感到很羞愧,洗过澡上床看书时还在想要能像小五那样就好了。

 

 

其实这次来阜阳根本不在暑假计划中,暑假就准备好好搞铁玩个痛快,没想到只高兴了几天,就被阿拔弄班上那个大蠢猪给破坏了。

那个家伙又胖又蠢,稀发大团脸小眼睛,总是闷声不响,成绩在班上从来倒数第一,虽然个子像小四一样高,但是胆子又小又窝囊。他被小江带来和我们搞过一次铁,后来在商店偷几块小糖被逮到了,在派出所把我们全交待了。

那天中午我和福生会合后正咧嘴欢笑呢,只见阿拔弄慌里慌张地跑来了,一边使劲地挥着双手,一边表情严肃地说不能搞了,我们当即吓得鸟兽散了。

那些天我就躲在隔壁张志明家,用搞铁来的钱从百货大楼买了一副象棋,天天坐在凉席上和他二哥张志坚下,时刻担心着外面会有警察来找我。

那天中午吃饭,我妈忽然说吃晚饭春芹就该到了。我和妹妹还以为春芹姐是过来看我们的,都好高兴地等着她来呢。那天吃过晚饭,我到里面看电视,只见铁栅外面一个女的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门前,她抬脸望着里面推铁门进来了,我赶忙到窗口看,好高兴就是春芹姐来了。

妈妈高兴地说:“就等你来了,饭都给你留好了,快快,赶快洗手,我正准备去接你呢。”

“车子误点啦,”春芹姐笑说,“哎,接啥,又不是摸不到。”

春芹姐看着我笑说:“伶子,长漂亮啦,哎,比以前还漂亮。后天跟我回阜阳吧,阜阳好啊,我就来接你地。”

我妈这才说爸爸工作要调过来了,想让我到阜阳过暑假,以后就没有机会去了,还问我愿不愿意。我一口就答应了,这让她大吃一惊。后来从阜阳回来,我妈还指着我笑说:“我说他怎么这么好讲话,这个家伙啊。”妹妹就哈哈大笑起来了。妹妹说有天中午阿亮从外面过喊我,她出去问什么事,阿亮还问你哥都跑反回来了,把妹妹肚子都笑疼了。

 

 

姑父家就在城中心的剧团宿舍院,这是姑妈单位的房子,虽然没我爸家那么大,但要比合肥家里大了一倍不止。这边也是平房,年代很久比较旧,不过独门独户的小院很幽静,里面有一张石桌,花坛上还有微型假山,种了很多花草。左边正房是姑父姑妈他们住,右边单独的一间屋子是大雷哥住,里面相对摆着两张单人床,中间是两只书桌并成一排,我们面对面坐在床边正好能当椅子。大雷哥纯朴善良,待我友好极了。他只比我大几个月,个子稍高一点并不很壮,但却比我成熟多了。我们一块洗澡时,我被他吓了一跳,他下面已经长出黑毛了,那家伙也很茁壮,没想到他发育得这么快。

我们晚上在客厅看过电视,就回屋坐在书桌边写暑假作业,然后各自躺在床上看书,我看抽屉里面的小画书,他在看一本厚厚的相声书还嘿嘿地笑。

住在这边,最高兴的就是晚饭不用吃面条了。这儿和合肥家里一样,早晚两顿吃大馍喝稀饭,中午吃米饭。姑妈做的土豆炒肉丝特别好吃,晚上还有各种卤菜让我们大快朵颐。姑父喜欢喝酒,晚饭一定要喝几杯冰镇啤酒才能舒坦。星期天还经常和邀来的客人喝白酒。大雷他们什么酒都能喝一点,我连啤酒都不能喝,闻到那股味道就捏鼻子。只有大表哥喜欢啤酒,他在部队时什么酒都爱喝,啤酒最多一次喝过十几瓶。

每天晚饭后洗过澡,大家就坐在客厅一边吹落地风扇,一边看一部香港古装武打电视连续剧,那是一部关于八仙的故事。姑父家是一台18寸的东芝大彩电,也是我爸从单位搞来票买的。在电视剧开始前,当安徽新闻放完,看到天气预报中合肥第一个出现,我就充满了一种骄傲和自豪感,激动地指着画面中的电讯大楼说:“看,这就是大钟楼,我家和学校就在边上。”大家都看向我笑了,大雷、赵佳和赵三都显得好羡慕我样呢。

唯一让我怏怏不乐的就是又要补习了。

我爸已经找到了阜阳一中的一位班主任,让我以后每天到老师家里补习功课。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补习,我妈找过好多单位的大学生来给我补习,那些哥哥姐姐在大食堂吃过晚饭就来了,坐在那给我上课一个小时。每次我都又气恼又无可奈何。后来就和我妈吵,说人家还要找对象。我大声嚷嚷的时候,都是人家已经准备进铁门了,搞得人家好窘以后就不来了。

没想到这次来阜阳又要补习了。还好姑父让大雷哥和我一块补习,这样我也有个伴了。

老师家离这边很近,我们早上八点多过去,走快点只要十几分钟,十一多点就能回来了。那位女老师四十左右,看样子非常厉害,她是阜阳一中教数学的班主任,如果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一定会避之不及的。但她对我们很好,从来没有板过脸,老师给我们复习一会功课,就去忙着洗衣服烧饭干家务了。她家里有好多生活类和破案类的杂志,都是一摞一摞的,我和大雷哥写一会作业就能自由活动了,在房间里捧着那些杂志看个不亦乐乎。

在开始补习前的那天中午,大雷哥带我和赵佳、赵三到小叔家里去了。路上他掏钱买了一根大甘蔗,让人家削好了皮,我们一人拿一节边走边吃。大雷哥问假如这个从中间分两半,你选哪一半?有人说前头地好,有人说后头地好。我说还是中间的好。他们都咧嘴笑了。

小叔很喜欢我,以前来合肥出差就给我买过东西。他和小婶做了好多菜,还拉了一会二胡给我们听。小叔问我喜欢喝什么,我说小香槟最好喝。没想到小叔居然在外面小店买到了一瓶,就是我们合肥好华食品厂出产的那种。大雷他们还从来没喝过,那香沁心脾的淡黄色酒液一入口,个个乐得眉花眼笑了。没一会我们就全干了。我很高兴这次没有白来,让他们知道小香槟有多好喝了。走的时候,小叔还给了我二十块钱,小婶不放心,用针线把我的西装短裤口袋缝上了。那条米色的短裤好漂亮,还是姑妈昨天刚给我们做好的,我和大雷哥一人一条。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姑妈来合肥演出过,冬天晚上就在省政府大礼堂,当时住在平房的那些邻居们全都去了,妈妈抱着妹妹,姥姥和我都去了。舞台上演得什么早就忘了,只记得回来不久,姑妈还来家里看我们了,周围围着好多邻居笑语喧哗,她和团里来演出的同事都住在华侨饭店。后来姑父每次来合肥,就喜欢住在长江路淮上酒家边那个气派的华侨饭店。

上一篇: 《《陆浑文学》杂志征稿启事》     下一篇: 《燃烧
责任编辑: | 已阅读283次 | 联系作者
对《第十七章》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