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六章》--谷聿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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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六章
发布日期:2020-07-04 字数:6992字 阅读:158次

  许久许久没来了,一个月,或许两个月,吕不韦实在太多操心忙于他的《吕氏春秋》该如何名扬天下,以至于现在一踏进秦王书房,便蓦然觉得有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非常不适应地朝他扑面而来,似乎这高大的殿堂已经隐隐变化着,颇有点儿神秘莫测之感,难以捉摸了。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远远地,久久伫立在诸侯列国战势大图前的秦王嬴政,一下转过了身来。

  吕不韦紧忙收缩快步向前,放慢了,一副神情泰然地迎走了上去。

  嬴政面含一丝温和,轻一声地招呼着:“噢,仲父,来了。”接着,他为显示关心,别有意味地问候了一句,“您,近来可好?”

  吕不韦展颜一笑,若寻常一般,连忙拜谢道:“好,好,谢大王关心呵。”随之,他即很急切地想切入今日之来意,“大王……”

  然未等他说出所以,嬴政猛一下拉高了声音,遽然抢断道:“仲父,该狠狠教训赵国了!该教训它了!”

  非常突兀其来,吕不韦愣怔了须臾,还尚无彻底反应过来:“大王……”

  根本不由他分说,亦根本没想要听他说,嬴政很坚决很坚定地又大叫了一声:“仲父,别犹豫了,现在,是打它赵国的最好时机,寡人决定了,不想错过,对,决不容错过这个时机!”

  吕不韦显然懵眼了,嬴政怎又是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喊叫着说打就要打赵国,让他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是点头还是摇头:“大王……”

  嬴政才不管吕不韦甚么态度,仍没让他发声意见出来,亦根本不给他发声意见的机会,就更加狂妄地狼声狠气道:“寡人不想,就是不能再如此憋屈下去了,他赵悼襄王不仁,寡人亦就不义!现在就打了它,定报我大秦被它合纵侵伐的一箭之仇!定打它个屁滚尿流,打它个片甲不留!”

  吕不韦大眼瞪小眼,直瞪瞪地看着嬴政凶凶叫嚷,片刻之后,才慢慢地缓过神情来,整了整无言以对的情绪,唧唧哎哎道:“大王,大王,伐赵之事是否,能否容……容……慢慢商议,呵,现在,仲父只是想问……”

  哪知,嬴政当即蛮横一甩手,异常果决地道:“仲父,别问了,就如此定了吧!你,即去帮寡人统筹安排一下,看看,到底让谁去主将最好?”蛮横归蛮横,话语中嬴政明显还顾忌着甚么,带有商议的口气。其实,嬴政亦是没办法,不管怎样,在他未亲政之前,诸如调兵遣将之类的大事,还得得到吕不韦的同意呐。

  吕不韦没有立马回答,稍顿了顿,清理了一下头绪,已然丢弃掉此行目的,就嬴政伐赵大事,表情郁郁地提醒道:“大王,攻伐赵国,并非说打就打,说谁主将就谁主将的轻举之事,得坐下来好好谋划,花点时辰权衡利弊考虑才行。大王,你千万别轻易作出决断,轻率作出决定,仲父恳请你还是慎重考虑,三思而行呵。”

  可今非寻常,嬴政几乎变了个人似地,根本听不进吕不韦一句话,反而感觉甚是刺耳,一个劲不爽不快:“仲父,没啥多考虑的了吧,寡人已想有段时日了。要说时机,可是稍纵即逝的。如今赵国正处衰弱时期,国力锐减,我大秦此时不打它,更待何时?定然一击即垮,一击即完。若一旦给它喘息时间,等它强大起来,恐就晚矣,怕连胜算的把握都没有了!”说着,嬴政亦不再不想听取吕不韦甚么意见,亦不作过多考虑,断然自己决定道,“别犹豫了!这样吧,若仲父没意见,寡人就让王翦去主将,如何?”

  这哪能行,决然不行。吕不韦唿噜急了,亦不再作任何考虑,事已至此,不能让嬴政一意孤行地决定下去。于是,他胸闷气怒,却又不敢发作地赶忙道:“既然大王决意伐赵,那依仲父来说,还是让蒙骜……蒙大将军去吧。”从来没有的窝心,万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落到只有听命的份了,不能自己主见,不能自个独断专行了。

  嬴政暗然一笑,想都没想一下,听得吕不韦认可自己的决定,非常满足了,至于谁去主将,原本亦只想着一步步地来,并不太过心急,可以再让吕不韦作一回主,无妨。于是,当然,嬴政即刻表现出极大的气度,非常干脆地,立马点头同意道:“好,就让蒙骜去吧。但,必须三日内出征,打了它赵国!”到了最后一句,嬴政即又是一道强横旨令,亦由不得吕不韦去多想,更由不得吕不韦提出甚么反对意见来。

  吕不韦当又是一个愕然,没想到嬴政会如此地口气强硬,容不得他停息喘一口粗气,一切都由他嬴政自行决定了,都由他嬴政说了算了。于是刹那间,他的额头禁不住慢慢渗透出一丝丝的冷汗,心不免亦跟着一阵阵地紧缩起来。

  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已然,种种迹象表明,秦王嬴政是想亲政了,不,就是要亲政了,该举行弱冠礼了,可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了,他似乎迫不及待,应该是亲政的时候了。然毕竟……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故而他只能先尝试着,不,他不想尝试,决定就立马开始行动,以君王的身份,以强硬的旨令,显示自己已经成人,已是王者归来,不再任人摆布,不再想任由吕不韦独霸朝政,任吕不韦一个人发号施令。一句话,他,秦王嬴政要亲政了。

  吕不韦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这股王者气势,且来势汹汹,不由他作主,不再由他一个人随心随欲,一言九鼎了。

  呵,长大了,成人了,是啊,按照古来礼制,秦王嬴政早已年届二十周岁,该举行弱冠礼了。原本,这该让吕不韦由衷高兴,毕竟小嬴政长成了大嬴政。可不知怎么地,他遽然会有一种深深的不安起来。嬴政成人了,不就意味着他可以亲政了吗?亦不就意味着,他吕不韦说一不二的时代要结束了吗?望着英气逼人的秦王嬴政,吕不韦止步了,退后了,甚至整个人都差点崩塌了。该交出权利了,该让出朝政了,该让秦王嬴政亲政了。可他似乎又很不心甘,还不能放心地,将一座巍峨壮观的大秦江山放上嬴政的稚嫩肩头,更多不放心嬴政是否能撑得起来,撑得下去?他不时在心底里打上一个又一个的巨大问号,并冥冥之中还想着,他吕不韦还得要扶持着秦王,搀拉着嬴政再走一程,再走一程。

  是好事,非是好事?

  出征了,纠纠雄师,轰轰隆隆。

  大将军蒙骜率领十万大军西出函谷关,一若以往,势若破竹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路上党,连续攻取下了赵之龙,孤,一直杀到赵燕交界的庆都,猛地切断了邯郸周围地区与北方代、雁门的联系,制止了赵将李牧南下救援邯郸的通道。

  猝不及防,赵悼襄王闻报秦军飞速、突如其来的侵犯,顿感意外。一阵惊慌失措过后,赵悼襄王不由心火狂烧,立即,集结起十万大军,再次拜相国老将庞煖为主将,旨令年富力强的将军扈辄为副将,疾速北上赶奔庆都,里外夹击,准备与庆都数千守军与李牧派出的三万援军,一起重拳还击来犯的蒙骜秦军。

  等的多日,或许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大王,庞煖率十万大军驰奔庆都了,现在,攻打邯郸的时机成了!”满满朝堂之上,丞相吕不韦站立在最前位,挥拳亮声一叫道。

  “嗯。”嬴政只是应了一声,便足足停顿了片刻,想了又想,然后才盯眼看着吕不韦,问道,“那依丞相决定,该派谁去主将为好?”

  “大王,臣弟嬴成蟜愿去攻打邯郸!”声音嫩嫩脆响,没想到,从一众朝臣之中飞步跨出年仅十七岁的嬴成蟜,坚毅站定,他便是拱手向着嬴政深深一躬身,随后心傲气盛地昂起头来道,“大王,请让臣弟亲率大军,为王兄冲锋陷阵,以震我大秦之天威,更为实现王兄之宏志大业,攻取邯郸,消灭赵国,荡平中原,称雄天下!”

  “臣弟不可。”看着还是一脸稚气的嬴成蟜,嬴政断然一口回绝。他即想到,大秦自有众多能征善战之将军,怎能让一个年岁稚嫩的嬴成蟜为他驰骋沙场,去与蛮狠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呢,当是于心不忍啊。

  “大王,臣樊於期愿做成矯公子之副将,随他同去攻伐邯郸。大王,您请无论如何放心,臣定当保护好公子,捣取赵都,消灭赵国!”或许有备而来,人高马大的将军樊於期气高声亮,捶着胸脯向嬴政锵锵保证着。

  “好!——”猛然,吕不韦大喊一声,声震整个大殿,“长安君确实年少有为,樊将军当是豪气冲天,甘为我大秦抛一腔热血,本丞相甚喜甚敬,大王更是喜出望外。想我大秦必后继将才芸芸,一浪猛过一浪。如此,攻取邯郸,自不在话下,定指日可待也。”似乎正入下怀,吕不韦大言洋洋,有意而为之,欣喜万分,一把顺水推舟将嬴成蟜推到了浪尖之上,更让樊於期跳跃出来戏演一把。

  已然,此正是吕不韦所要的结果。

  于早些时日,吕不韦就隐隐约约觅得消息传言,樊於期私底下对他是横加指责,愤恨不已,将所谓纳妾盗国的诽谤微词,渐扩渐散朝野内外,直让他愠怒起火,心生恨恨,然苦于无真凭实据,亦就一时难以下手明面除却。故而,他只得采用欲擒故纵,干脆放任樊於期出头露面,借以攻伐邯郸之际,叫樊於期随心蹦跶,迅速暴露其真实阴谋,于光天化日之下,能让他看清,更主要能让秦王看清、明白,从而借嬴政之狠辣之手,干净彻底,除掉这个胆敢与他为敌的樊於期,或许,或许还可以达到意料之中一石二鸟的目的。

  不由地,吕不韦一脸阴鸷地笑了。

  但,秦王嬴政相当不爽了,甚至反感之极。原想来,是商议让将军王翦去攻伐赵都邯郸,却没想,会突然冒出一个嬴成蟜跳将出来,主动请缨。而更万万没想到的是,丞相吕不韦突然如此明目张胆地不仅答应了,而且,还那般竭力推崇支持,推波助澜。真个猝不及防,当即让他嬴政显得无比尴尬,陷入一种非常难堪的境地。

  不能答应,决然不能答应。

  其实,秦王嬴政的不答应,更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担心与忧虑。嬴政担心,担心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嬴成蟜,太过年轻,仅凭一时冲动,绝难当伐赵重任。虽说有英勇善战的将军樊於期站出来辅之,应该放心了,但他仍旧放不了心,放心不了那个樊於期会带坏嬴成蟜。忧虑啊忧虑,万一遭遇樊於期不怀好意的窜缀,万一,嬴成蟜太容易相信这个人,万一嬴成蟜果真轻狂无知,拥兵自重如何办?此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嬴政亦若吕不韦一样,或多或少听闻知晓了些许不祥的传闻,就是那樊於期有意无意,于暗中布散关于吕不韦所谓纳妾盗国的谣言,虽说无实质性针对于他,然明显地又是处处冲着他而来,拿着他的身世含混其辞乱说一气,闲言碎语,说甚么他是吕不韦的儿子,并非秦庄襄王嫡子,更非是大秦王室的正统血脉,云云。

  忧心忡忡啊,嬴政还有不能放心的,应该说忧心的是吕不韦的突然改变,居然答应了,不,怂恿嬴成蟜伐赵,此是为何意啊?

  “究竟意欲何为?”秦王嬴政铁板着脸,冰冷冷地,带着不明、质疑的眼光看着吕不韦,揪起眉头大声问,“仲父难不知长安君年少尚嫩,难当重任吗?”

  “大王,仲父不这么看,长安君虽说年少,却有一股潜在大将之才呵。”吕不韦大力赞赏,极为认真地推崇道,“再说呢,现在尚有能征善战的樊将军辅之,大王更不足虑也。仲父窃以为,论同胞之手足,大王亦只长安君一人,今日不让长安君去大展身手,建一番奇伟功勋,那更待何时呵?况且,大王你英伟非常,禀赋天成,必将一统天下,成为千古君王。若长安君在沙场上早一些锤炼成熟,日后亦就能神助大王一臂之力,岂不是锦上添花,好上更好吗?”

  秦王嬴政一时无言了,轻轻转身面向诸侯列国战势大图,沉想了起来。

  “不用怕,大王。”吕不韦恐怕猜想到了嬴政尚在迟疑、忧思甚么,紧忙又低声下来坦诚言道,“大王,有蒙骜在,樊於期一手遮不了天,将在外,并不是光靠樊於期才能去消灭赵国。请相信蒙骜,蒙大将军身经百战,无敌天下,定然会不遗余力攻取邯郸,大王你就放心吧。至于长安君,若樊於期能辅之甚好,不然,就交予蒙骜辅之,锤炼其成材,或许这才是更好的选择。如此,长安君亦将会变得更为强大,更加能干,更可担当,更可为大王,为大秦的未来奉献巨大的力量。”

  “那……好吧。”似乎是被吕不韦一番话说通了,闷了半晌之后,秦王嬴政终于发声应允了。随之,他慢慢转回身来,又将一双犀利、深邃的狼眼盯看住了吕不韦,直直地,心潮汹涌翻滚,艰难地还是下了旨令道,“既然仲父认为行,那就……这么定了。好,寡人旨令嬴成蟜为主将,樊於期为副将,统领十万大军即刻奔赴赵国,会同蒙骜一起合围攻取邯郸!”嬴政紧紧地握捏住拳头,非常之希望嬴成蟜大有建树,能诚若吕不韦所言,至今往后当助他嬴政一臂之力,果真做到,那必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也。

  吕不韦带着欢喜满意的感觉走了。

  只不多一会儿,客卿李斯便急踏踏地冲进了秦王书房,不等站定礼拜,就是一声轻轻的急叫:“大王,千万千万不能让成矯公子去攻伐赵国啊,臣担心,中途会有变故啊。”

  没想,嬴政只是慢慢抬起头来,微然一笑,心胸坦荡地道:“有樊於期辅之,不怕。”

  可,李斯怕了,似乎就是嬴政不怕却急怕了他:“大王,臣怕啊,怕樊於期樊将军对吕丞相……有闲言……怕,怕会影响到公子……”话说的很含蓄,他是很谨慎地在提醒着秦王嬴政。

  说实在的,不怕乃是面上假象。其实,嬴政还是有诸多担忧的,然,他又想想,嬴成蟜终究是自己的亲兄弟,决不可能会去胡乱听一个外人的闲言煽动。再还有,他亦是想要通过此次伐赵攻打邯郸,来考验,或者说来检验一下嬴成蟜到底对自己有多少忠诚度,还有就是检验一下嬴成蟜是否真能为将的能力,到底日后是否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为自己而重用,为自己而担当起重责。

  然,李斯仍旧不依不饶,话中有话地凭再一次提醒着秦王嬴政:“大王,李斯乃是怕,怕成蟜公子毕竟年少,万一受人蛊惑……一旦情势有变,实难控制啊。再是,再是还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啊。”无论明示暗示,他都在用他的忠诚吐露出他的所有担心与忧怕。

  嬴政咬牙沉默不语,只是用眼望着李斯咀嚼、琢磨着他所说的话意。

  李斯张口,刚还想说甚么。

  嬴政没再让他说出口,赶忙一个挥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卿,长安君毕竟是长安君,怕掀不起甚么大浪来。你呀,就帮着寡人多计谋未来吧。”虽说犹豫,但嬴政还是很有自信,他就是决然不相信亲若手足的嬴成蟜会闹出甚么幺蛾子傻事来。

  既然秦王如此说了,李斯只得罢休,无可奈何地亦就有话不能说了。

  天高云淡,天空格外晴朗。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秦王嬴政便在咸阳城郊外举行了盛大的检阅与拜将仪式。

  威武雄赳的十万大军,黑压压齐刷刷,盔甲鲜明,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排排胸挺笔直站立着,听不见一丝声息地集结在狼牙台前的大校场上。还有,那千百面玄色旌旗在劲风中漫天飘飞,不停地发出“呼呼烈烈”的声响。

  淡淡的阳光下,满面红润、身量不高的英俊年少主将嬴成蟜,英挺鼻梁,扬起浓眉,头戴金盔,一身甲胄,伫立在宽敞的戎车之上,紧紧地跟着秦王的玄金戎车,伴陪着王兄嬴政缓缓而行在平整的黄泥甬道上,精神亢奋地检阅着即将出征的伐赵大军。

  副将樊於期尾随其后,与一众麾下将军或乘戎车或跨战马,耀武而行。

  丞相吕不韦只身一人,孤零零地站立在狼牙台上远远地观望着——

  但见,秦王检阅所过之处,立马就会轰响起一波将卒的高呼声:“秦王万年,万年,万万年!”浩浩声浪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嬴政始终满含笑意,不时地挥手致意,回喊道:“秦军威武!”“大秦必胜!”……

  半个时辰,阅军才顺利完毕。

  于是见,秦王嬴政迈开健步,走上狼牙台,一个挺拔站定,随后从腰间拔出太阿剑,一举甩力刺向空中——顿时,旷野之上,又是十万将卒齐声隆隆欢呼着:“秦王万年!万年!万万年!”

  片刻,嬴政拉开双手,轻轻一摆,三军遽然一片无声。

  嬴政放下手来,插回太阿剑,接着他伸出右手,从赵高捧过来的双手上,一把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尚方军令剑,立马吼大声地琅琅宣布道:“长安君伐赵,此去责任重大,今日,寡人特赐尚方军令剑,以示托付!及后,国以内自有寡人治之,国以外皆凭长安君定夺也!”说罢,嬴政又几个健步跨下了狼牙台,走到主将嬴成蟜的戎车旁,用尚方军令剑连击三下车身,然后便高高双手举上,递交到了弯身下来接剑的嬴成蟜手上。

  须臾,嬴成蟜连忙忙跪拜车板上,举双手将尚方军令剑高高越过头顶,向着秦王嬴政脆声朗朗地道:“大王放心,臣弟定将不负重托,不取邯郸誓不还都咸阳!定然击败赵军!消灭赵国!”

  瞬间跟着,十万秦军便又是一阵山呼海啸:“击败赵军!消灭赵国!”

  于是只见,嬴成蟜霍地一下昂首站立了起来,一把拔出秦王赐予的尚方军令剑,猛然一声令下道:“三军听令,出发!”

  出发!骏马咴咴,战车辚辚,伐赵主将嬴成蟜即率领着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地出发了,轰天轰地向着函谷关方向进发了。

  秦王嬴政满含笑意,已在挥手致别了。

  而丞相吕不韦,此时脸上却浮现出,自己亦不明白究竟是属于万分高兴,还是感觉强弩之末的一丝笑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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