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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20-04-17   共 112 篇   访问量:312
回到老家
发布日期:2020-04-17 字数:1837字 阅读:312次

  昨天,偶有闲暇,回了一次老家。


  从街镇通往大山深处的最后一公里路,仍是几十年前的原始的土路,羊肠小径,不通车,要靠步行。虽然多有不便,但常常就是这离家最近的一段小路,让我重拾童年、少年时光,重温人之初年最美好的记忆。走惯了硬化的水泥路,偶走一回家乡的山道,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既熟悉又新鲜的味道。


  窄窄的沙子小路,干干净净,舒舒坦坦,一直蜿蜒向大山和春天的最深处。这让我想起了苏轼的词句“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潇潇暮雨子规啼”,多么美好的想象,多么浓郁的诗情啊。山路弯弯,引我向前,路旁白蒿青青,水蒿嫩绿。还有不知名的野草干脆肆意地匍匐在正路上,一副任你踩踏的样子,但我总有“应怜屐齿印苍苔”的不舍之心,不忍大胆地踩上去,毕竟春草发芽不久,还嫌稚嫩。


  往年此时,早已是草深春已归了。今年闰月,当下已是农历三月下旬,接近四月的边了,可大山深处仍是初绿簇簇,春意始浓,芳菲正盛。远远望去满目是新生的绿,倾耳听去是如潮如雨的蝉声。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蝉在春天的故乡苏醒,究竟有多少只蝉参与了这场盛大的音乐聚会,以至于在密林旷野掀起大海般的潮声。沐浴在三月的天地中,享受着这美丽的天籁之音,仅仅我一个人在聆听这非同凡响的音乐盛会,岂不有点奢侈的意味?我想世界上纵然是花前月下情人的絮语,还是那闺房深处夫妻间的悄悄情话,也总有听腻烦的时候,可这蝉声年年如是,听去却总是觉得新奇。我们平时可能听厌了领导板着面孔装腔作势的讲话,也可能听厌了天天见面时那虚与委蛇的寒暄,可这蝉声却让人常听常新。看来世界上总有一种声音是你永远听不厌的,哪怕它是如此的单调重复,也同样能单调出浓郁的诗情,也同样能重复出生命的哲理和人生的寓意。


  转过一个山头,迎面的石崖上牡丹尽情绽放,开得那样自然率性、热烈奔放、无拘无束,它不为谁开,也不为谁看,不娇不媚,给人遗世独立的静态之美。那纯一色的白,无瑕的白,散发着浑朴素雅的山野气息,没有都市丽人的华贵娇气,绝不会给人带来红粉艳情的胡思乱想,也绝没有人工栽培的牡丹那大红大紫的俗艳。


  到家了,小黑狗老远就跑出老屋来接我。它箭一样地向我飞来,多情地扑上扑下,矫情地绕着我兜圈子,疯狂地嗅我裤脚,一双乌黑的眸子眼巴巴地瞅着我的双眼,摇尾乞怜,轻轻哼吟,迫不及待地渴望得到我亲昵的爱抚和慷慨的馈赠。我能感觉到它歇斯底里的激动和亢奋,以及对我归来的异常喜悦之情。有时我也会做这样的想象:“小黑狗看到我时,是不是也会常常在心里揣摩,这个人分明也是家里的一员,他浑身上下分明散发着与家里人一样的气味,但为什么他好久才回家一次,他平时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呢?”我一年真的回不了多少次老家,可它竟没把我忘记,这让我分外感动。于是我就想起了梁实秋的诗句:“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会去接你。”或许小黑狗对我的一往情深就是这样的具有人情味吧。


  老家在一个沉睡的漫漫寒冬中醒来了,山花次第开放,树木绿遍山野,候鸟啼啭,气象一新。北洼缓缓的斜坡下,那润如油膏的土地被老父亲整理得那么平整,在春阳下呈现出富含生机和希望的温暖的殷红色。那泥土下埋着玉米的种子,只等待一场春雨的造访,它就破土而出,迎来一次生命的绽放。


  我不是宦游的游子,没有功名之累,亦没有宦海浮沉的悲酸。但茫茫人海,年岁渐长,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卑微和无足轻重,我什么都不是,卑贱如草芥。可令我高兴的是,在老家小黑狗的眼中,我永远是它最重的牵念;无论我多长时间没有回去,它都没把我忘记,永远那么热情地欢迎我回家,以一种我在人世间从不曾享受过的隆重的仪式。


  回到春天的老家,天蓝,山青,草绿,老家的土地又一度苏醒,孕育着新的春天,新的希望。老家自然条件很差,旱了缺水,出入不便,但一回来,我就有点舍不得离去。四十几个春秋的人生跋涉,我到过多少地方,都匆匆离去,毫不留恋,而老家虽然不好,一旦回去就再也难以走出这缠绵的思恋。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这片土地上永远珍藏着我生命的密码,镌刻着我生存的记忆,沉潜着我的生命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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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312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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