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乡土》--李现森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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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20-03-19   共 0 篇   访问量:433
谁来种地?怎么种地?
发布日期:2020-03-19 字数:5294字 阅读:433次

人勤春来早,奋进正当时。

然而,当下正是春耕繁忙时期,但没有看到“田间遍春耕”的景象,不少地块里长满野草野花,农家小院里不见袅袅炊烟。这一景象不全是因为疫情影响,而是很多土地无人打理,成了撂荒地。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是我记忆中的田园生活。老家在豫西南山区,水肥草美,树木郁葱小时候,我常常蹲在家门,看那顶上的飘雾,看家家户户屋顶的炊烟,看绿飘带似的河流从远处旖旎而来如羞涩的待嫁新娘流淌在惊喜的心谷深处……

然而,这一切却成了回忆。是沧桑还是苍凉?

在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漫步在村子后坡上,我努力搜索着记忆中的脚印。在村头的羊肠小路上,远远看到一位老者手里牵着一条欢蹦乱跳的大黄狗,踽踽独行。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本家的豁子叔。

豁子叔今年七十有四,从他走路的姿态上看得出,腰腿还算得上硬朗结实。只不过是那干瘦、枯黑的脸上,倒布满了像沟壑又如车辙似的皱纹。

“豁子叔,去地里转转呀?”我满脸堆笑地问道。

见我走了过来,豁子叔咧着缺牙跑风的嘴却又不失伤感地说,“地都撂荒了,还去个啥地哩!”说这话时,我看到那深陷的眼睛露出了凄楚、迷茫又带着恳切的目光,像是在缅怀过去,又像是在期待未来,满是无奈。

在我的记忆里,村里最闲不下来的那个人就是豁子叔了。犁耧锄耙,深耕细作,“日出于作、日落而栖”,一辈子都在勤劳地耕耘土地。

记得在土地可以自己承包后,他是村里第一个包地的。当时的玉米大概是1毛多1斤,去掉缴纳公粮,差不多能剩个几百块钱。很多人说他傻,而他却高兴得合不拢嘴。用他的话来说,“庄稼人就得跟地多亲近”。除了承包的地,他还搂草打兔子,在坡上、河渠边,平整出不少巴掌大的小块地,整日背着药桶、扛着锄头往地里跑,忙里忙外,一晃就是大半辈子

前几年,村里想把土地流转出去给种粮大户去种。豁子叔一听不乐意了,大腿一拍,就去找了村干部,将烟袋锅子在门框上敲的咣咣响:这造的都是啥孽啊!

“土地流转是减少土地资源的浪费。”村里干部劝他,可话没说上两句,就被豁子叔给顶了回去,“啥浪费不浪费的,我就知道庄稼人没了地,那就没饭吃。”说这话时,眼里喷射出的满是愤怒的火焰。

村干部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又不能硬来,只好把妥了协,把他的那亩把子地给留了下来。土地对豁子叔来说,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老伴儿过世了,儿女也没少跟他商量,劝他搬到城里好有个照应,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说什么“还是家里好,家里走不开”。其实,儿女们心里都清楚,豁子叔是舍不下那种了大半辈子的地。

……

“现在政策好,种地政府还给钱。”豁子叔是眉开眼笑。

可这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豁子叔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见我走了过来,豁子叔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来陪他说会儿话。

坐在地头上,豁子叔拿起那杆不离身的旱烟袋,噙在嘴上 “吧嗒吧嗒”地深吸了几口,接着将烟锅子往鞋帮子一嗑,长长叹了口气。他指着不远处那块撂荒了的地给我说,啥都涨了,可粮食没涨,尤其是化肥都快赶上卖粮食的钱了,去年家里种的玉米全卖了,就卖了103元钱。买化肥80元,种子15元,算下来一季就收了8块钱。犁地施肥农药浇水加起来算算,还还不说搭的功夫呢?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再种地了,去工地上给人当个小工,孬好一天也能挣个百二八十的……

听着豁子叔的话,心里也难免有些怅然。如今一把青菜都得几块钱,他用半年辛劳换来的钱,又能买到几把青菜呢?

村里平整的地都让人给开发了,剩下的大都是“望天收”的旱地。天旱,地薄,产量低,成本也大,基本上全靠化肥、除草剂、农药。但这样持续下去,土壤板结,种上的庄稼产量大减。虽然都知道这种方式不可持续,但年轻人都外出务工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年老体弱无法耕种的老人和孩子,也只能是眼巴巴看着那些耕种不方便的土地被撂荒。

尽管还有村民在苦苦支撑,但往后的发展,也基本可以断定,这种状况若不尽快治理改善,自然和人争夺田地的较量,终将会以自然的胜利而告终。

看着土地的撂荒,再想想那句“民以食为天”的话,种种真实的痛楚也在拷问:将来我们靠什么、靠谁来养活?真不知道,这到底能撑多久?是一代人?还是两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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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433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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