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时的那碗面》--黄宏宣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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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京遇到的五件事情
发布日期:2020-03-07 字数:3021字 阅读:234次


我是2004年初搬到南京定居的,转眼间,已经有13年了。在南京,我遇到过许多有意思、有时候也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其中,这五件让我记忆犹新。

七年前,一个周末的中午,我从菜场买菜回来,正在路边和朋友打电话,却邂逅了一位骑电瓶车的中年女子,她长得清秀端庄,但很瘦,就像沙漏一样,没想到外表光艳的她竟然是一个骗子。当时,我和朋友在电话中慢悠悠地说笑着,她突然横冲直撞过来把我撞了,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没曾想,她非但没说“对不起!”还立马扔下车子,坐在地上,说我闯了大祸,然后拼命拽着我的裤子,非要我带她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没办法,只能报警。一会儿,交警来了,看着那位又哭、又闹、又要寻死上吊的女士,一头雾水的交警也没辙了,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去了医院。在CT室门口,我越想心里越有气,就堵在楼梯口逼问她,“你的演技真高明,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我俩无仇无怨,也互不相识,你很清楚,我根本没有撞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骗子,还这样理直气壮地栽赃我?你会心安吗?”没想到,她见四处无人,哭诉着对我说:“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是在讹诈你,我真的错了!因为我没有丈夫,没有父母,没有孩子,自己又下岗了,身体还很差,浑身无力,家庭非常困难,连买包盐的钱也没有,可最近老是感觉自己要生大病,一次次的幻觉告诉我,我可能离死亡不远了,但我确实没钱去医院检查,我已观察过你好几次,你一脸的善良,又不是一个穷人,就骗了你和警察,实在是对不起!今生我是还不起你的钱,来生我一定双倍补偿!”说完,还给我鞠了三个90度的躬,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变得无语,在为她垫付了所有的检查费后,又硬塞给她三百元,让那个陌生的“骗子”买点鱼肉补补身体。

我家二楼曾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当年刚满十岁,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她的成绩特别好,在学校是有名的尖子生,还是少先队大队部的宣传委员,更是所有人的宠儿。有一个周一的清晨,她带着九个学生站在学校大门两侧,向出入校园的老师一边敬礼、一边喊“老师,早上好!”好像很多学校也都这样做。没想到,那是个酸楚的周一,半个小时的时间,进进出出的老师有几十位,竟没有一个愿意搭理孩子们的热情,望着老师们满满一脸的冷漠,原本信心满满的女孩实在受不了了,就一边哭着、一边毅然把另外九名学生带回了各自的班级,并表示再也不愿意去学校读书了……女孩的父母因此事找到我,我也没有办法……遗憾的是,自从那个事件以后,女孩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在初中毕业后勉强去读了一个五年制大专……

我们小区有一位黑黝黝的大男人,他姓陶,老陶只有小学文化,是一位起早贪黑干体力活的搬运工,他的爱人是一位超市经理,美丽、典雅、高贵,收入颇丰,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和老婆结婚二十年,俩人吵了二十年,吵架的频率几乎是每半个月一次,而且,只要他们一吵架,整个小区的人几乎都知道。老陶的性情很古怪,他俩每一次吵架,就会神经病似的发疯,他发疯的方式绝对的与众不同,不是用锯子把储藏室里的长木头锯成大小不一的豆腐块,就是用五齿钉耙把家里的客厅刨一个大深坑,要么就是在外面干一天的活也不吃不喝,或者爬到楼前的梧桐树上假装睡大觉、任凭他人喊破嗓子也不肯下来……他一次次的发疯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何况他的妻子?有一次,我问他的妻,“老陶的脾气那么坏,赚钱又这么少,为什么你没有和他离婚?”没想到,他的妻子说,“他的脾气是坏,收入是少,但他从来没有骂过我,更从来没有打过我……”

2006年冬季的一天,记得那天特冷,天空中还飘着灿漫的雪花。我陪妻去商场买衣服,经过一个繁华的路口,遇到几个城管正在执法,他们在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女贩子争执时,三名膀大腰圆的城管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联合把那个女贩子的枣子摊掀翻了,瞅着地上星星般散落一地的冬枣和四轮朝天的破板车,望着城管的耀武扬威和女小贩的低三下四,我的心一下子碎了……见此光景,没等我多想,性情“彪悍”的妻却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欲阻止恶劣事件的再发生,瘦小的妻先用身体护住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小贩,然后弯下腰帮她一一捡起那些洒落在地的枣子,众人见状,纷纷不平,也都加入了指责和捡起冬枣的行列。城管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群和妻的百般质问,自知理亏,拨开人群,准备逃离,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撂下一句话说,“下次不要让我看见你,你若不滚远点,我看你一次,就再掀一次!”我很不懂,很震惊,也异常的茫然,他们是在执法吗?他们真的懂法吗?他们几位是城管?还是黑社会的打手?

前年的冬季,我在雨花台附近办事,临近中午,肚子饿得难以承受,就去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一碗阳春面,不料,在我等待的时候,发现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一个别致的捐款箱,捐款箱是统一用铝合金做的,很精致,一个红红的“善”字立刻吸引了我的眼球。我不明白,就问老板,“咋回事?”老板乐呵呵地说,“哥,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个孤儿,五岁就没有了父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如果没有村里乡邻和政府的资助,我就得饿死街头。如今,我能挣钱了,应该回报社会。你看,来店里的客人每吃一碗面,我都会为敬老院捐献一块钱。”他还告诉我说,他这样做已经快十年了。在我付了面钱以后,老板果真往小盒子里放了一枚硬币,硬币落入的声音,似一小段悠扬的钢琴曲,竟是如此的动听!因为这个小小的感动,我已经去他家吃过三次面条,有一次还是带着妻、绕了很远、很远的路……

这五件事情,从表面上看,似乎是风牛马不相及,可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再加以琢磨,还真有点意思,但也让我想不通……(黄宏宣,男,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东方作家创作中心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三级创作员,在各类刊物、网站上发表作品八百余篇,十多篇散文在各级评比中获奖,并出版散文集《我这十年》和长篇小说《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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