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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九皋9
发布日期:2019-07-24 字数:6830字 阅读:301次

一条“裂缝”把九皋山劈开,另一半叫“鸣皋山”,这条“裂缝”也就有了自己的名字——白龙沟(也叫白涧沟)。

龙潭——我的老家,就深藏在九皋山南麓白龙沟的“山沟垴”。

然虽为世外,却并非“桃园”。

从田湖镇田湖村鹤鸣路朝九皋山方向,穿洛栾快速通道桥涵,向东过高屯伊河大桥,沿新修的田九(田湖——九皋)路,经纸房村,进入白龙沟,途径陆浑灌渠涵洞、洛栾高速高架桥、田湖镇的柏树疙瘩村和外沟村,而后进入九皋镇境内,上一个“牛瞪眼”坡,而后一路上坡,再行1公里,扭头西看,便见半山腰零零星星几座破烂不堪房屋,下边有一小竹园,竹园旁边有一个因修路被毁了一半的小水塘,便是我的老家龙潭村。

对于老家,我有着无限的怀念、眷恋、思念和厌恶、憎恨、讨厌的无以名状的复杂情感。也许是过于恶劣的生存环境给我留下的难以磨灭的记忆,也许是饥饿、困苦给我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影,也许是乡亲们为了多分一粒粮、多得半片地而不顾亲情、友情给我烙下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岁月沧桑,怎么都掩饰不了九皋山的无奈和惆怅。

大自然的“血雨腥风”把九皋山本来就贫瘠的泥土和着树叶、杂草冲向肥沃的“伊河盆地”,留下的是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漫山遍野的、血红血红的砂砾岩石,林荫蔽日的茂盛檀林不见了,“声闻于天”的群鹤飞走了,种树树不长,杂草也不生。

记忆中的九皋山,荒山秃岭、一片凄凉。一年一小旱,两年一大旱,年年干旱不见雨,十年九旱旱不停,大旱大灾,小旱小宰,无旱涝灾。尤其是那“捏脖旱”最常见,眼看庄稼就要抽穗结籽了,火辣的太阳就像一张“烙馍的烙子”,把庄稼苗烤焦、烤透、烤冒烟。好像老天爷就是要与你做对,恨不得划一根火柴把庄稼苗全部给点着,就是让你颗粒无收。老乡们跑到九皋山烧香磕头把雨祈,龙王爷就是要看你笑话,就是见死不救。偶尔惹怒了龙王爷,要么就来一场黑风毒暗、飞沙走石,狂风暴雨把你的地掀翻,树折断,把你即将成熟的“瓜果梨枣”、红薯倭瓜、蜀黍芝麻带着人们的希望狠狠地甩下山去,扔到伊河,抛到黄河里,让你永远也没法找、找不到,也永远无法找回来。

一条伊河割断了九皋山与伊河文明的链接,九皋山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山”。“鹤鸣观”屡建屡毁,“破四旧”年代变成一片废墟;战乱年代,姜公庙也曾一度沦为土匪窝穴,那些悠久历史、传说故事根本无人知晓,诗词歌赋也没能在民间得以流传。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九皋山最不适合人“玩”的地方,居然曾是那些各类“明星”们的云集之地。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在翻阅大量的文史资料中,我终于发现那些所谓的“明星”们,却一个个都是一些“失魂落魄”的“陨落之星”。

如果说九皋山是远离“红尘”的一片净土,倒不如说退隐九皋山只不过是那些达官权贵、诗词“明星”们人生失意、逃离现实的无奈之举,九皋山也只不过是那些“明星”们的“避难所”而已。

殷蛟如若不是母亲被害、纣王无道,也不会逃到九皋山隐居;老子如若不是不擅官道、两次被罢官而丢掉工作,也不会到九皋山悟道;姜太公如若不是怀才不遇、直到70岁还得不到重用,也不会到九皋山静心修炼;伊尹如若不是出身寒微、生活艰难,也不会在九皋山下苦练厨艺;汉光武帝刘秀如若不是被王莽追杀、敌众我寡,也不会循形跑到九皋山;武则天如若不是暗度陈仓、削发为尼,也不会到九皋山下会法明,才将杜鹃花带到九皋山上;程颢程颐如若不是受权贵排挤、仕途失意,也不会逃到九皋山下隐居讲学;范仲淹如若不是一身清廉、一贫如洗,也不会安葬在九皋山下别人弃之不用之莹地;大“诗仙”李白如若不是屡遭碰壁、屡屡受挫,也不会多次游历九皋山;李德裕如若不是与牛僧孺发生“牛李党争”、遭遇罢贬,也不会有“闲情雅致”到九皋山来转悠;白居易如若不是躲避“安史之乱”,也不会退隐九皋山下、陆浑山庄;还有刘禹锡、王昌龄、李化龙、陈相如等,如若不是“无案牍之劳形”,也不会为九皋山诗兴大发。

由此,不由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悲凉透过脊背直蹿头顶。有人说《诗经·小雅·鹤鸣》是一首“招隐诗”也不无道理,诗中以“鹤”比隐居的贤士,规劝统治者重用那些在野的贤人。

九皋山的文化繁荣,是在改革开放后,“鹤鸣观”、姜公庙得以复建。由于高屯村出了一个县委书记,动员社会各界捐款,并于1997年建起高屯伊河桥,才将九皋山与外界联系起来,文化庙会又将人们的思想活跃起来,开阔了人们的视野,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才对九皋山的悠久历史、人文故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殷蛟如若不能潜心修炼,也不会“驾鹤成仙”被后人所纪念,更不会有《诗经·小雅·鹤鸣》和“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旷世名句被世人传送;老子如若不能修身悟道,也不会有警世之作《道德经》,更不会被人们尊为“道教至圣”;姜太公如若不能静心修炼治国之道,也不会有周文王“愿者上钩”的故事上演,更不会奠定周王朝八百年基业;伊尹如若不能暗熟烹饪之道,也不会以陪嫁奴隶身份被商汤王“三聘”,更不会完成人生逆转成为“中华第一名相”;刘秀如若不能暂时迂回,也不会有“东山再起”,更不会建立大汉王朝;程颢程颐如若不能辞职隐退,也不会成就理学文化,更不会在中华文明上大书一笔;范仲淹如若不能忍受寄人篱下之苦,也不会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博大情怀,更不会被后人所敬仰;那些诗词“明星”们也同样如此,如若不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也不可能成就他们的大名,更不会留下被传送至今的诗词名篇。

从而,也不能不使人明白一个道理:环境能造就一个人,同样也能毁掉一个人。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世事不可能以你的意志为转移,贫民百姓如此,达官贵人也是如此。低谷期往往也是人生的“沉淀期”。当你处在人生低谷时,不要消沉,不要气馁,不要苦闷,更不要彷徨。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爬不过的山。现实有多残酷,你就应该有多坚强。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努力沉淀自己,蓄势待发。“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坚持住了,你就是赢家,登上山顶才能看得到更宽更远更美的风景。

记得小时候的老家叫——九店公社九皋大队龙潭村,因村下边沟里有个叫“龙潭”的水潭而得名,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

改革开放之初,取消人民公社,成立乡政府,那时候的龙潭村便不叫村,叫村民组,老家的名字也被改成九店乡九皋村龙潭村民组,实际上是九皋村的一个自然村。

直到1987年,这里才开辟了一条“能过车”的上山土路(以前并没有路),也就是现在田九(田湖——九皋)路的雏形,在树路牌时,那些“官僚”们为图省事,把“龙潭”的“潭”故意写成“台”,路牌上写的是“龙台”,听着就很别扭,好长一段时间我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改过来。

2018年,九店乡撤乡建镇,老家便有了现在的名字——嵩县九皋镇九皋村龙潭村民组。

九店乡撤乡建镇,是今天这个经济繁荣、生态旅游兴旺的时代产物。

九店镇位于嵩县、伊川、汝阳三县交界,穷乡僻壤,93.7平方公里的大大小小沟岔里分布着17个行政村、161个自然村,人口只有2.2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山乡,给人的印象是“人穷石头多,出门就爬坡”。改革开放以前,在石头缝里抠食是这里的人们唯一的生活方式。改革开放以后,为了生存,也不为了活着,这里的人们被逼无奈,农闲时跑遍全国各地铲皂角刺,为节省十几块钱的路费扒火车、沿路乞讨、风餐露宿,一挑两担把皂角刺担回家中,剪成碎片,加工成半成品的“中药材”出售,于是九店乡便成了闻名全国的皂刺集散地。

九皋村十几个自然村都在九皋山东麓的沟沟岔岔里,却硬要把我的老家龙潭“孤零零”的塞在九皋山与鸣皋山之间的“夹缝”白龙沟里。

如果说九皋镇是嵩县的边陲,九皋村就是九皋镇的边塞,我的老家嵩县九皋镇九皋村龙潭村民组就是九皋镇边塞中的边塞。

我的老家是九皋村最偏远的一个自然村,也是九皋镇最偏远的自然村,与田湖镇最偏远的自然村——高屯村外沟自然村仅一岭之隔,到田湖镇政府驻地田湖村比到九皋镇政府驻地九店村要近5里,但却又有伊河“天险”阻隔。

就好像要把你捆起来塞到这白龙沟的“布袋”里,再拿伊河当口绳绑住这“布袋”口,就是要让你与世隔绝,就是要让你动不得,逃不得,哭不得,也闹不得,就这还是不解恨,再拿旱灾来踢你,恨不能一脚把你踹死。

山外一年一变,山里几十年不变。改革开放已经过好几年了,这里还是没有路,没有电,肩挑背扛过生活,长年累月不出山,完全过着原始人的原始生活,而且你也不能不“原始”。

山里人是渺小的,回天无力。但大山锻造了山里人沉默寡言、坚强刚毅的性格,像牛一样倔强地劳动,像大地一样无私地奉献,一代又一代无法更改地过着缺衣少食的清苦生活。

日月天地转,世事有轮回。改革开放之初,穷惯了的乡下人羡慕城里人的生活,纷纷挤进城里打工、安家、买房,成了城里人;如今,被钢筋水泥禁锢了的城里人涌到乡下,感受大自然,生态游成了城里人的“最爱”。

越是穷的地方,原生态保存的就越好。九皋山,就有最原始的“原生态”。

眼看生态旅游日趋蓬勃,穷惯了的九店人才惊醒的意识到生态旅游也许会是一条生路,于是“石头部落”生态旅游景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

“石头部落”,霎时间“名声鹊起”,昔日的荒山秃岭、不毛之地便成了人们争先恐后、趋之若趋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为了招商引资,为了发展生态旅游,也为了提高知名度,上级同意九店乡撤乡建镇,并且更名为九皋镇,镇政府驻地还在原来的乡政府驻地九店村。

九店乡撤乡建镇,是自从1984年田湖撤乡建镇后时隔14年,嵩县16个乡镇中第11个撤乡建镇,也正处在嵩县提出5A嵩县、全域旅游第5个和第3个年头的“正风头”上,不仅牵动本乡本土2.2万群众,也是影响全县的“惊天动地”大事。

撤乡建镇仪式选在2018年2月2日那天,时令已经进入腊月第17天了,虽还是寒冬腊月,但天气已准备回暖,再过一天就要打春了。

腊月集是一年中最热闹、最繁华、最繁荣,也是人气最旺的季节。

一进入腊月,甭管逢集背集,街上总是人头攒动,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沟沟岔岔里住着的十里八村的群众便“起五更”来到集市上,或三五成群,或拖儿带女,或全家出动,好像不把全年的积蓄花光就不甘心似的,直到“打黄昏”才不情愿的迟迟离去,往日里远近知名的“鬼集”被“全天候”集市所代替。劳作一年的农民省吃俭用积攒了置办年货的钱,也有闲工夫逛街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一进入腊月便早早的回来准备年货了。

在一片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中,从乡政府大院传来一阵鞭炮声,九店乡正在举行撤乡建镇仪式,各路官员、媒体记者云集。

撤乡建镇,对提高城镇化率、促进招商引资、吸引资金和人才,都会有很大好处。同样,一个好的名字,就是一张靓丽名片,对提高地域知名度、宣传本地资源、旅游开发、吸引外来投资,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然而,细心的人们会发现,作为乡镇一级,大多数的名字都是以乡镇政府驻地的村子命名。就嵩县而言,目前共有16个乡镇,除城关外,其他15个乡镇,都是以乡镇政府驻地村庄命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既然九店乡的驻地在九店村,那么,九店乡为何不叫九店镇,而更名为九皋镇呢?

九店乡弃九店不用,更名为九皋镇,这与境内的九皋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也是慕“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这句旷世名句而来,九皋镇也确实有个以九皋山命名的九皋村,也就是我的老家,但不是镇政府驻地,这样说来九店乡更名为九皋镇也是有章可循的。

撤乡建镇仪式上,九皋镇立下“军令状”,打出“组合拳”,整合石头部落、北大坡、九皋山生态资源,整体“包装”九皋山,联合打造洛阳南部精品生态旅游带。

这条令人振奋的消息,飞向九皋山山顶,飞向九皋山沟沟垴垴、岭岭岔岔,也飞到山民们的心头上——“鹤鸣九皋”的春天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老家的变化,临村而过的田九路也于当年拓宽到了6米,并于次年进行了水泥硬化。

不过,路修的再好,可这里的“山民”们都“逃”到山外“寄人篱下”去了,早已经享受不到这样的便利了。这时的老家已经是人去村空,房倒屋塌,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也许龙潭这个自然村过不了几年就会被历史所淘汰,在日益繁华的地球上消失不见了。

尽管,这里有“血雨腥风的”的恶劣环境,有令人憎恨的饥饿和苦难,还有难以释怀的矛盾和争斗而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这里毕竟是生我养我18年的老家,我对她毕竟还有着剪不断理还乱、割舍不掉的情感和怀念。

龙潭——我的老家。

虽为世外,却并非桃园。

生态旅游,开发的是生态,但保护的也是生态。即使你再开发,也不可能“大拆大建”。山——依然是贫穷落后的“形象代言”。

她在我的记忆里将永远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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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301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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