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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九皋8
发布日期:2019-07-22 字数:6990字 阅读:321次


“鹤鸣九皋”的九皋山,是李姓的起源,乃李姓之根,有“天下李姓出九皋”之说,是天下李姓寻根问祖之地。李姓得姓始祖理利贞逃难至九皋山下、伊水河畔,食“李子”果实充饥才躲过一劫,为感念“李子”救命之功,遂改“理”为“李”,自此天下才有李姓。

唐朝,李姓为国姓,追认圣人老子为李姓始祖,自此,李姓名门望族,英才辈出,富贵荣昌。但抛去老子笼罩的历史光环、达官贵人的声名显赫,仍有一支老子后裔隐居乡野,在九皋山的一条“夹缝”中求生存。

话说老子当年被罢官后,循着先祖利贞的足迹,来到九皋山修炼。之后不久,他看这九皋山也并非久留之地,于是便云游四方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他的后裔也许是躲避战乱,也许是避荒逃难,从洛阳张庄一直向南向南,往山里迁,先是来到伊川鸦岭乡的西瑶沟。又过了多少年后,先祖一挑两担,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鸦岭的西瑶沟,漫无目的地向深山寻找避难之地。也许是遗传了老子的清静无为、与世无争的思想,冥冥之中,循着先祖老子的足迹,沿伊河而上,当走到九皋山西侧山脚下的伊川县酒后乡南庄村时撇下一个。而后,一头挑着“行李”,一头挑着另一个,好像越往山里跑越“保险”似的,沿着九皋山南的一条沟往里走,一路走来,荒无人烟,当走到沟尽头的时候,自以为这里就是“世外桃源”,虽然交通不便,但相对封闭,与外界隔绝,还有可开垦的荒地,便在此结草庐为舍,开荒劈壤,繁衍生息。

在先祖到来之前,这里荒沟野岭,本没有名字。由于被誉为万世师表的孔子曾拜师于老子,老子以“上善若水”点化他,于是孔子尊李姓始祖老子为“犹龙”,李姓堂号“犹龙世家”便来源于此。先祖便把这条荒沟起名为白龙沟,这里的沟名、石片名、水潭名、村名都与“龙”有关。半山沟的连山石上长着一个圆形的草丘,两边石片形状酷似二龙,先辈们便为其起了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二龙戏珠”。快到“沟垴”,有一个宽1.5米、长2.5米的小石潭,还美其名曰“龙潭”,我的老家龙潭村就是以这个“龙潭”而命名的。

白龙沟叫沟不叫河,是因为这条沟平时就是一条干河沟,只有在夏季暴雨时,从山上下来的洪水自东向西流向伊河,也算是伊河东岸的一条支流,位于九皋山南麓——九皋山与鸣皋山之间。

说白龙沟是一条“裂缝”一点也不为过,沟口处只有十几米,越往里走越窄,最窄处只有两三米,沟床是洪水暴涨时留下的“乱石滩”。

白龙沟有10里长,西半截荒无人烟,到半沟往里走有田湖镇高屯村的栾池沟、柏树圪垯、外沟、里沟和哑巴沟(苏家)5个小山村,再往里走快到“沟垴”就是九店镇九皋村的龙潭、公树坪、三道峡3个自然村。

其中,外沟、里沟、龙潭3个自然村,都姓李,同一个先祖,为老子后裔。

遥想当年先祖来到这荒无人烟、远离尘世的深山沟里,依山而居,与山共生,凭借最贫瘠的生活资源,维持最简单的原始生活,十年九旱的恶略天气、闭塞的交通条件、严酷的生存环境,却成了他们与自然相互交融的生活,把日复一日的清贫生活,视同四季的轮回,似乎天生就该如此,清心寡欲,与世无争,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开荒种地,精耕细作,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繁重而无效的劳动,从不敢奢望丰衣足食,吃饱穿暖是他们最大的满足。

然而,先祖的愿望远不止这一点。身上流淌着贵族先祖血脉,传承着皇族龙脉,期待着后辈们兴旺发达,光宗耀祖。经过多少“先生”撵风脉(看坟地),在对面的鸣皋山上择得一块“龙地”——仰天池。背靠“鹤鸣九皋”龙脉,脚蹬玉皇岭,前有伊河支流八达河,面南背北,群山相拱,八面来朝。传说,还是位列中国的八大“帝王之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恶劣的自然条件、封闭的生存环境,啥时也跟不上时代的发展。600多年过去了,新中国也建国几十年了,这里不仅没有孕育出一个帝王,甚至连“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也没出过,更别提能有人吃上“公家饭”、“商品粮”、“国家皇粮”,成为“公家人”。唯独只有一个,我的近门(没出五服)大哥李长路高小毕业,当了两年代课老师后,被推荐上了洛阳师专,算是学历最高的,不但是龙潭村里走去的大人物,也是“夹缝”中这支来老子裔中最大的人物。

当老家龙潭村已经发展到100来口人时,本来九皋山就贫瘠,漫山遍野的砂砾岩石,再也开垦不出耕地来,仅有的那点耕地还都是撇坡薄地,用“人在墙上走,地在墙上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本来就不长庄稼,再加上十年九旱,年年庄稼欠收,食不果腹,饥饿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人们,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记得小时候,劳苦了一年的乡亲们满怀喜悦到麦场上分小麦,人均5斤不够分,结果往里兑点土,勉强人均5斤。

靠山吃山。可九皋山就是一个荒山、秃山、寡石山,根本就没有可变钱的资源。本来粮食就不够吃,盖房、结婚、生子、供学生,都凭那一把粮食。上学成了这里人们的奢望,父辈以上全村只有5个人读了几年小学,其他的都是文盲。我这一辈,仍有大多数文盲,能上到初中毕业的也没几个,那也是村里的最高学历了。

如果说物质匮乏时时侵袭着人们的躯体,那么,精神饥渴又无时不在吞噬着人们的灵魂。

小时候,我也经常在九皋山上放牛、放羊、割草、拾柴火、逮蝎子、挖药材。可从没听说过九皋山还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祖先还在这里隐居过;从没看见过“鹤鸣观”(现在看到的是1996年才重建的,那时是一片废墟),也不知道那些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闲云野鹤等各类“明星”,还曾在此“转悠”过,并且还留下那么多励志故事、诗词名篇;上学后,虽接触过《诗经》里的一些诗,但从没读过《诗经·小雅·鹤鸣》这首诗,也不知道“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这旷世名句,也没听说过写的就是九皋山。

仅有一次,我们几个小伙伴在“鹤鸣观”南侧的悬崖下拾柴火,见到过半米高、断了头、很粗糙的一尊神像,还一起“把玩”了一番。这是我仅有的一次接触九皋山的“名胜古迹”。

作为老子后裔,对先祖的光荣历史知之甚少,不了解自己的先祖老子及老子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和李姓灿烂光辉的姓氏文化,俨然一片情感荒漠,侵蚀着人们的心灵。对于这些文化,还是今天通过网络,做了一些了解。可恨时已晚,如若从小被这些文化浸染着,被那么多励志故事激励着,我想这支老子后裔也许会有另一番别样的人生。

老子的思想和著作以“道”为核心,建构了上至帝王御世,下至隐士修身,蕴涵丰富的哲理体系,对宇宙、人生、社会、政治、军事都有深刻认识和独到见解,从宇宙到人生,从物质到精神,从社会到政治,乃至人生万象,综罗百代,博大精深。老子的思想充满着哲理和东方智慧,将天道与人道的辩证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堪称“立世之绝学”,被誉为“万经之王”、“百科全书”、世界哲学宝典,早已成为世界优秀思想文化遗产被传播。老子也被誉为“东方巨人”、“中国和世界的第一哲人”。鲁迅说:不读老子的《道德经》,不懂人生真谛。毛泽东说:“《道德经》是一部兵书”。胡适先生说:“老子是中国哲学的鼻祖,是中国哲学史上第一位真正的哲学家”。俄罗斯著名汉学家李谢维奇来穗说:“老子是国际的,是属于全人类的”。美著名学者葡克明说:“老子的《道德经》是未来大同世界家喻户晓的一部书”。

自从先祖老子以后,李姓家族繁衍生息,建功立业,根深叶茂,延续万代,繁衍发达,成中华第一大姓,李姓遍布于中华民族的每一片土地,乃至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当今中国第一大姓,也是世界头号大姓。天下李姓以始祖老子为荣,悬挂“犹龙世第”牌匾(老子被孔子称为“犹龙”),撰写堂号楹联:“犹龙紫气当前现,旋马清风奕世存”(老子过函谷关被关令尹喜称“紫气东来”,“旋马”指北宋名臣圣相李沅,家风清廉,门前仅容旋马即掉转马身方寸之地)、“经传道德,名重名重谪仙”(上联指老子,下联指李白)。

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这支老子后裔,丢失了一份文化传承,暗淡了几份先祖荣光,平添了几多凄凉和哀伤,致使后辈们不知道老子、《道德经》,还有那无与伦比的李姓文化。小山村里没有古老建筑,更没有祠堂,每家每户住的都是柭板墙(用土夯起的土墙)、破草房,没有像样的门楼,没人悬挂过““犹龙世第””李姓牌匾,也没人张贴过“犹龙紫气当前现,旋马清风奕世存”、“经传道德,名重谪仙”等李姓专属楹联。唯独传承下来的是每年2月14日仰天池上坟,2月15日派代表到伊川酒后南庄和鸦岭上坟。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何把上坟时间定在这两天,最近几年仰天池上坟又改到2月2日。我在查阅资料时得知,原来祖上传下来的上坟时间是有说法的,2月15日是先祖老子的诞辰日。

路,是连接山外、链接文明的关键所在。在“夹缝”中求生的这支老子后裔,被困在山里,没有出路!通往山外只有一条道——白龙沟。说是“路”,其实根本就不是路。

干旱季节,老乡们只能沿着沟床七扭八拐绕着石头走,一根扁担挑生活,吃的、穿的、用的,挑出山,再担进山。

遇到雨季,遭遇山洪暴发,牛腰大的石头顺着河沟满沟滚,乡亲们出不了山,也进不了山,困在山里推蹍、推磨“自给自足”过生活。遇上月而四十下大雨,雨地蹍磨推不了,况且雨天拾不了柴,那就一天只吃两顿饭。而猪可是家里的命宝宝,它可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算人不吃,也不能叫猪饿着。记得小时候,连着下了20天的连阴雨,推不了蹍,也推不了磨,还出不去山,只得囫囵谷子猪喂着。猪吃进去的是谷子,屙出来的还是谷子,粮食糟蹋了,猪也不长膘。

九皋山上本来就树毛都不长,烧柴又是一直困扰生活的最基本问题。平时只有到山上刮些草毛当柴烧,烟熏火燎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方式。

大集体年代,大人们天天得上工,连上山刮草拾柴的功夫也没有。乡亲们才在山洪暴发过后,顺着沟床绕着大石头、搬走小石头,修出一条能过架子车的路来。

山洪来了冲毁了,山洪过后路再修。就这样,本来就不是路的路,修了毁,毁了修,一年不知要修多少回,为的是能到山外拉煤烧。

就是在这中恶劣的环境下,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乡亲们硬撑着,苦熬着,没有抱怨,没有怨言,默默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法改变的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清贫而寂寞的生活。

同属九皋村的后寺上出了一个省级交通厅长的大官。据说为了打通这条路,他曾三次拨款,不知什么原因,结果都没有动工。最后一次拨款已经是1987年,但只提供雷管、炸药,活还是乡亲们分段包干义务出工,一?头、一铁锨干出来的。那时我已经不在家了,弟弟还小,分的活,是母亲捉钎子,父亲抡大锤,在连山石上打眼放炮崩出来的,可父母亲从没有捎信让我回家干活。为生活奔波,疲于奔命,自己也没主动回去帮过忙。现在想想,亏欠父母的实在是太多太多,甚至是悔恨终生!

路毕竟修通了,虽然是土路,但也有3米宽,能过机动车,这就是现在田九路的雏形。

但乡亲们还是找不到出路!

九皋山恶劣的生存环境,人类根本就无法生存。

只有在西面山脚下伊河东岸川区,沿伊河分布着嵩县田湖镇的高屯、卢屯,伊川的梁圪垯、辛庄、路庙、南庄、有方、酒后等几个大村,地势平坦,交通也便利,灌溉也方便。

东面,在很远的山势较缓处,沟沟岔岔里,散落着九皋镇的九皋村、王楼村、马沟村等二十几个小自然村。

南面山坡上,也是荒无人烟,只有老子后裔和5个外姓小自然村藏在这“夹缝”里。

毛泽东时代,父辈们那辈人对地区条件还不是那么讲究,还认为山里荒地多,只要肯下力,多开垦一些荒地,就会不挨饿,也有山外的高屯、卢屯嫁到山里来。

可随着形势的发展,人们对山里有了重新的认识,谁也不愿到这山沟里受穷。

地区赖,不仅成了山外人进山的羁绊,而且也成了山里人繁衍发展的致命硬伤!

为了生存,也出于无奈,山里人摸索出一种成婚方式,就是“换亲”或“转亲”。

“换亲”是指两家儿女互换,一家女儿跟另一家儿子,那么,另一家的女儿也得跟这一家的儿子,这是先决条件。这样,不说两家的后代没法叫,既得叫舅叫姑父,又得叫姑叫妗子,更重要的是这两家人见面就别扭,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如果一方毁婚约,那另一方就会鸡飞蛋打,也得逼着女儿退婚或离婚,女儿成了婚姻交换的工具。

“转亲”是指几家推磨转圈成亲,虽然这种婚姻方式比“换亲”稍微进步了一些,但还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拿女儿交换,只是交换的不再那么直接。但还会出现一家结婚了,而另一家没结婚而毁约的情况,给结过婚的那家造成伤害就更大。

“换亲”或“转亲”,毕竟不是文明的婚姻方式,常被人们所诟病。这些人虽成家了,也会被人看不起。但在这“夹缝”里的几个村都有,我村仅有一家。

于是,人们开始寻找通向山外的出路。

那时还没有易地扶贫搬迁政策。即使在习近平时代的今天,尽管再贫穷,也不可能户户贫困户,家家都搬迁。由于高屯村出了一个县委书记,便把这白龙沟里同属于田湖镇高屯村的外沟、里沟的老子后裔连同外姓的栾池沟、柏树圪垯、哑巴沟(苏家)搬到沟外纸房组,以2倍林地兑换水地的方式,每人分得1分水地,才彻底改写了祖祖辈辈居深山的命运!

龙潭村的老子后裔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也难以生存,于是,看的看(kān,指改名换姓,给没有儿子的人家当儿子,叫看给人家),招的招(给没有儿子的人家当上门女婿,叫招女婿,可以不改姓,但有些也要求改性),都纷纷逃到山外“寄人篱下”讨生活去了。

如今是老子后裔的外沟、里沟、龙潭3个自然村,几乎无人,只有几个年纪大的不愿、也不能随儿孙到山外“寄人篱下”,还在这里“尴尬”的僵持着,房屋东倒西歪,近乎倒塌。过不了几年,这里将变成一片废墟,外沟、里沟、龙潭3个小山村将会在地球上消失,九皋山里的老子后裔也就“人间蒸发”、“烟消云散”了,易姓改名,变成其他姓氏的后裔子孙。

盛唐赐姓,李姓鼎盛;被迫易姓,实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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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321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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