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缘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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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9-03-23   共 0 篇   访问量:1492
一切皆有缘由
发布日期:2019-03-23 字数:3027字 阅读:1492次


不久前,我在朋友圈看到别人转发一种算性格的东西,觉得好玩便试了一下,算的结果大概是精神洁癖,对一切事情要求完美,等等。我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感觉这句话还靠谱,便记住了。“精神洁癖”说白了就是太真太直不喜欢虚假不会来事。这种性情怎好在人群中行走呢?所以就要远离,就要躲着人群走。那问题又来了,又要被别人说成孤高自傲,不会做人了。

我的性格像父亲。我父亲老实本分,不爱讲话,喜欢独处,晚年更是如此。父亲退休后生活很有规律,遛弯,看书,写东西,从未见他站在街上和别人聊过天。

父亲79岁那年夏末被查出肝癌,两个月以后父亲便走了。父亲走后我很后悔没能早些发现他的病,跟别人聊起时,别人说肝癌很疼的。可我记忆里父亲从未喊过疼。父亲不爱去医院,是我们发现他瘦的厉害不爱吃饭时强带着他去医院检查的,到了医院便检查出肝癌,且到了晚期,已经不能做手术了。父亲在查出肝癌的前几天还坚持每天看报纸,写作,我想大概是他的爱好让他忘了病痛吧。

人类真的很神秘,不管你是否愿意,在你还浸泡在羊水中,还未与这个世界见面,那个叫做基因的东西便复制到了你的细胞里。父亲走后不久,我就开始了写作,一发不可收拾,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遗传吧!

父亲走后,我们不放心母亲独自生活,争着接她去住。母亲不同意,母亲说“老话说宁看儿子的屁股,不看女婿的脸。我,儿子家都不去,女儿家就更不去了。”于是我和退了休的大妹轮流去母亲家陪住。

母亲性格温和且极善良极聪明。母亲88岁去世,走时没受一点罪。母亲走的头一天还拿着小板凳坐在楼外和邻居们聊天,母亲走的前几分钟还和二女儿、大外孙说话。正应了母亲晚年常说的那句话“我要是有福气就会像你奶奶那样,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走了。”母亲离世后,我们整理她的遗物时,柜中衣物按季节收纳规整;票据,钱财,遗产处置清楚。

母亲思辨力强,说话有哲理,爱讲故事。小时候我家住平房,床紧靠着窗户,每逢下雨或下雪天我们几个孩子就挤在床上玩耍。窗外雪花飘飞,屋内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我们或躺或坐地围在母亲身边,听她讲故事的情景浓缩成一幅最美的油画留在我最初的记忆里,随着时间的推移画中的情景越发清晰,画中那个争抢着要躺到母亲腿上的女孩是我。

母亲故事里的背景大多是她的故乡,那些我没见过又和我有着某种关系的人物在一个叫做李塔坨(母亲出生的地方)和一个叫做王辇庄(父亲出生的地方)的村落里频繁登场。

随着母亲的讲述上世纪三十年代至五十年代初河北农村的景象便深深地扎在了我的记忆里,使我对我从未生活过的农村有了一种似乎很熟悉而又很虚幻的美好感觉,并一往情深地爱上了那种乡土味。我作品中为数不多的乡村景色都是从那记忆深处随手扽出的画片。

我和母亲交流最多的时候是父亲去世后的那几年。那时我几乎是每隔一天去她那住一宿。我总是吃过中饭去,下午两点多钟到她那儿。母亲住一楼,窗外种着几棵紫丁香。我去时先望向那丛繁茂的丁香树。树后,窗里便印出母亲那张盼望的脸。我的心便突地热起来,脚步欢快的走进屋。进屋后我或是陪她趴在窗前看街景,或是拉过一只她递给我的枕头躺在她身边和她聊天。

那些年母亲讲的最多的是她记忆里李塔坨村那座大院落里发生的故事。随着她的讲述我那种即使生长在京城却总有一种疏离空荡的恐惧消退了。我找到了自己的根,我知道我不管离它多远我都是那棵古老大树上的一片叶子。那以后我就时常涌出想去追溯和记述那棵大树的冲动----至今我还没有底气去碰触它。

有时母亲也会指着窗外街上走过的某个熟人向我讲述他的故事。

一个日光西斜的下午,母亲指着一个从窗前走过的男人问我“你认识他吗?”我说“不认识。”母亲说“他就是小二的同学某某某啊!刚从监狱里出来,工作丢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唉,为了给老婆娘家盖房,拉了一车废钢材,判了十年!唉……”小二是我大妹,某某某上学的时候我见过,阳光,帅气,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怎么想也不能和眼前这个满头白发,黄脸驼背的男人联系起来。

“唉,人这一辈子!可要……”那次聊天在母亲的叹惜声中结束了。我当时虽然很感慨但很快就把那件事忘记了。我没有想到不久后那件事又像母亲和我讲的许多事情一样成为我小说的素材。

母亲2017年春天去世。母亲去世后我有很长时间沉浸在悲痛中,不仅是夜里时常梦见她,白天也总是恍惚她还活着,她就在我身边,开口喊她才意识到她已经走了。那种恍惚一直伴随着我走入冬季。

深冬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我蜷缩在躺椅上,望着落地窗外露台上石榴树的秃枝在寒风中摇曳,心中充满悲凉。可能是悲凉时最容易想起悲凉的事吧,我和妈那次趴在窗前看到某某某的情景突然又闯进了我的脑海,随后我在感叹人生的脚步偶尔走错一步便改变了整个命运的残酷时,编排起那个故事的几种可能和发展脉络来。

当太阳漫移到远处的西山顶上,光耀变成橘红色时,一部长篇小说的框架已经一帧帧在我眼前映放完。我给它起名《真相》。当天晚上我就开始了创作。《真相》完全颠覆了原型,写的很顺,四个月完稿。完稿后稍作修改便在网上连载。2019年初进入出版阶段。

我在写作的路上走的很顺,第一次向报刊投稿就被采用了,紧跟着又给一个杂志社投了一首诗,又被采用,接着是省级,国家级刊物。还出了几本书。如果像有些朋友说的那样这些都是因为我有写作天赋的话,那这些天赋都来自我父母的遗传。

此刻,当我在键盘上敲下这些文字时,时间的脚步已经走到了2019年春季,微风卷携着樱花的香气从半开的窗口涌入,漫开。一同弥漫的还有《真相》已在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审题通过的消息。

这消息来的正好,像知道了我的心思一样----在这个全中国人都在祭拜故人的节气里,我可以告慰我在天堂里的父母了。爸妈,谢谢你们给了我一颗敏感,细腻,孤傲的心!谢谢你们培育了我文学写作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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