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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赏析
发布日期:2019-03-03 字数:2686字 阅读:1951次

          《野百合》赏析


      2008年07月08日19:27  作者:蒋莉

 

    刘聪震先生的《野百合》是其同类“写物抒怀”题材散文中的一篇。作者通过对少年往事的追忆,通过对故乡百合花细致的、优美的描绘,于娓娓道来间,抒写了自己的人生情怀。  

    刘先生是因百合而写百合,文章充满着知识性。他眼中最美的植物百合花,从花朵到种子,都具有一种神奇的韵致。百合花在常人眼中或许就是花店里纯白纯白的,代表着百年好合浪漫爱情的鲜花,而他这里所写的百合则被揭去了神圣的面纱,它是林间土生土长的野百合,天地之灵气、山野之雨露滋养着它,让它在楚楚动人的同时更多了许多真纯与平实。这百合花是乡人可以入药的“药百”,可以食用的“饭百”,生于斯长于斯,一片天性自然,与故乡亲人间形成了一种深刻的亲切之情。刘先生的此类散文总是不吝笔墨对所写之物尽情描述,非常细致,读来亦是趣味横生。这样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脑海里便有了“此物”的形象,即便从未见过,也不陌生了。先生对百合如此钟爱,我想与他亲自移栽过百合密不可分---往往亲身经历过的事才愈发有感触的。那样一株“长得不高,约莫尺许”、却“虎势绰绰,生机不凡”的野百合,被有心的少年发现,恰逢栽植季节,自然喜不自禁,产生想挖回家栽去的想法。可笑心有余力不足,“费力不少,挖出了它”,但未经多少调养,竟活了下来,此后的几年家人爱护有加,百合逐渐高壮起来,直至姐姐的脚扭伤,挖开后又全部的挖起,这段“移栽经历”便到此为止了。这一段写的很有意思,在叙事的同时作者不忘继续丰富百合的形象,以中年之笔触写少年的行为心理,如“我心中暗想,自己一定要记住栽下它的第二个念头里,它的花究竟能是几朵,而以后它又不是每年都多出一朵来,然我总把这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觉得它一年比一年要高、要壮。”把少年的天真、好奇描写的生动逼真,且语言又是极平易近人的。知识性与趣味性并存,本是刘聪震先生散文的一大特点。  

    刘先生的此类散文总是以成熟的心态反观过去,在回忆往事的同时融入对现实境遇的思考。那些少年趣事,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是睁眼看世界的第一步。先生文中所写的百合,尽管也有一些较专业的生物学知识,但更多的是眼中所见之百合,是少年时多少次在对百合中观察、欣赏乃至采摘过程中形成的最直观的感受,诸如“饭百可以长得很高,它又粗又壮,花形很大,纯白纯白的”、“药百则不然,它瘦小、纤弱,秆儿细细的”之类的文字,就是从少年的眼光来描绘的,唯此才让文字真正活起来,充满生的命力。而那些真切的体验也成了作者心中最为永恒的美好回忆,从青年到而今,一直伴随着成长与奋进的脚步。在那些奔走的日子里,这种幸福快乐的感觉应该不多,境遇及心态的改变让先生愈发珍视那段时光,把所见所闻所感糅进文字中,呈现给读者,同时应该也算是一种对自我心境的救赎。刘先生的文章在结尾总有一两段心灵独白,可说是对文章主旨的提升,这是很有必要的。没有这些,散文只算是一种富有知识性的小资情调的文章,回忆往昔、描写物情是一种文人的闲情逸致,而先生在此基础上,以反观的心态对已过去的人生重新审视,其深刻性就不言而喻了。为文需要一些分量重的东西来升华境界,泛泛而谈难免流于庸俗,而他的这类文章却很好地处理了这点。在这篇文章里,作者文末的语言文字依是承袭着前文,在平易质朴中,把适当的浅显文言穿插在其间,更显作者笃厚的思想与文笔。  

   《野百合》这篇文章,作者把移植百合联想及自身的人生境况,生发出了一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人生感慨。栽植百合本是无意之举,却蔚然有成,而在人生路上,有心求好,却不遂人意,欲求心宁,更不可得,这段坎坷的求取之路让作者“深感生命的无奈与人生的渺茫”。不管“好”与“宁”,今天的刘先生已真正有了人生目标。为人往往是后知后觉的,早年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心比天高、意气风发,对名利总是由衷的追随者,然一颗躁动的心在世事的磨练之下会逐渐归于宁静,那些锋芒也会慢慢消去,这不能说是一种落后,应是一种心态的成熟,“初生牛犊不怕虎”与老成务实都是一种人生境界。会有那么一天,蓦然回首,发现之前走过的那些脚印是那样的深浅不一,歪斜不定,生命之轻重渐悟心头。刘先生的人生经历让我想到了王维,青年时寄意官场,胸怀远大,汲汲于功名利禄,然功成名就之后,却无意于仕途荣辱,归隐山林,焚香诵禅,一派静逸明秀的山水田园诗成就了王维中国诗史上大师的地位。人大概总要经历些与本心相违的事才能挖掘出深埋心底的人生目标。刘先生所谓的人生“目标”,我虽不明确知晓,而从他的诸多文字里也可猜测一二。然先生又说“那能实现的几率又是一个接近于零的数值,这不能不令人沮丧。”我觉得先生是过谦了,他看重于人生的某种追求,而结果按他的话说却是连饭也吃不上的惨痛现实,有谁能在无意间扶持他一下呢?没有。是呀,人生的际遇谁料得到呢?先生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人,很多事都是看透了的,他说过“过程很重要”,我想先生的心中对于那个目标的终点该是看的淡的吧,它是一个精神之源,那不竭的奋斗动力便是源于此的。人生路上风景很美,先生领悟了生活的真谛,不戚戚于平凡,不汲汲于有为,享受整个追求的过程,我想待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天,先生是可以无悔于自己的一生的。通常我是不相信宿命的,先生的文章颇有童心,生活里也该是多一些童心,即便是几率接近于零,而孩子是不会管这些的,大自然的神奇与无限可能永远唤起孩子的那分天真的好奇。  

    不管是“将自己播种于荒山野岭”,还是“移植到肥田沃土上”,先生都有那个人生目标,是如百合花那般的美丽动人。夕阳落幕时,看着满天云彩,高壑群岭,原是“也无风雨也无情”。(蒋莉)


                       2008.06.29于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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