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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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震散文的草木情结
发布日期:2019-03-01 字数:4173字 阅读:1834次

刘聪震散文的草木情结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1年04月26日11:00  作者:张毅静


  “天孕我的身,地藏我的根,我是天地间的草木人。我有一颗草木的心。雨露滋润了我,满怀人间情。我把我的爱还报年年春。世间万物都是同根,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我草木人。”


  阅过刘聪震先生的散文,忽然我就想起这首歌来了。这首歌是影视剧《南方有嘉木》的主题曲。我们唱起这首歌,仿佛就置身于那青翠欲滴的山谷之中。那里,“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里既静且美,然而那里却有着孤独……我想,不孤独的人,那是成不了草木人的。但凡能成为草木人的,那必是拥有着孤独……在我看来,刘聪震先生大抵是算得天生的草木人了吧。不然,你何以来解释他笔下的那种“草木气息”。你看,当他写到城市,他无意识中总是感到自己的“烦”。这城市让他生病、让他失眠,甚至让他无所适从;而一写到人,他又总是欲言又止。于是,我们看到他的人物散文总是滞凝的,或哀或怒,或悲或叹。尤其是在他写到成年社会里的人和事时,你能看到他凝重得像个垂暮老人……然唯独在写到那些曾经给他快乐,写到那些看似没有情感的花草树木与禽鸟灵雀时,他的笔触就畅达了,笔调也就变了,他变得象一个眼睛闪闪发光的山中精灵,嘴角含着笑,冲你一甩头:“来!我带你去看看啊!”于是乎,于是我就真的是跟着他去行走,去看了——


  是啊,他带着你绕过拥挤嘈杂的城市群落,他携你穿过疲于奔命的人群,我们与他一同翻阅时间与苦难,去领悟穷困与落后。这时,我们就看到了他童年的那个时代。哈,乡村里的枣树、杏树、石榴树、泡桐树,都一律勃发生机;跟着他,你也尝到枇杷、核桃、枣、桃子、柑子、柿子等,那些果物奉献者的甘甜;同时,你也就观察到了燕子、喜鹊、壁虎、花面狸、蜜蜂、斑鸠等富有情趣的生灵们那繁衍生息的图景……他还带你走进那茂密的深山老林,你跟着他的感觉,你走进去,于是“你便觉得自己似乎就已经丢失,你就已经没有了自己。你在走,你所听到的是自己脚下的声音,走着走着,你就不由得要静下来听一听,原来除了自己的响声,别的几乎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啊。你抬头往上看,没有天空;往四周瞅,四周全是密匝匝的又高又大的树。突不其然的,你会听到‘坠、坠、坠’的一阵阵紧急呼叫之声,那定是不知名的小动物们给你所制造的紧张空气;要不就是‘唰、唰、唰’的一阵响,原来竟是画眉或者其它鸟雀在寻找食物时,抛抓地面的落叶所发出的声响。其实,这些把戏在你领教惯了之后倒也没啥,由此如果你静静倾听,好久好久都没有任何响动,那心里的害怕和畏惧才会骤然袭上心头。这时你会自己愈加地害怕,心想:呀,附近该不会有其他野兽,比如狼或别的什么的吧……我来到森林,我一个人来到森林,我告诉你,我变乖了。---就是我再凶、再歪、再蛮不讲理,我都会静下来,我都会变得乖起来。森林,那是我灵魂的镇静剂;森林,那也是我精神的美丽的家园。在森林里,我能捡到艳丽的或鲜红或翠绿的鸟雀的羽毛,也能拾到又大又长的红锦鸡或雄性野鸡的那麻虚虚的硕大而漂亮的尾毛。哈哈,那种收获,你可知道么,那是何样的一种喜悦哦!我喜欢森林,因为我好奇;我神往于森林,那是因为森林里有的是宝贝啊。”


  当你感受到他的这些文字的时候,我们不要说只是他自己,也使得看的人也都有些恍然,好像滚滚红尘中的那个“我”不见了,分明已变成了田野里的一只土蜂,一束蓬草、一羽山雀,我们在以明净的柔情去俯视着这丰富而宁静的世界了。我觉得这时候的他,倒是有一种清澈的溪流在流淌着。刘先生的文字便拥有一种 “远树暖阡阡,生烟纷漠漠。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的恬淡自然的情怀了。这时的他,也便拥有了一种不能不说的“倾诉”的欲望,似乎便如他笔下的石榴,浑圆艳红,微微有些霜溜过的老涩,轻轻一碰就要爆裂。爆裂以后则恍如打开一个锦囊,里面全是闪烁生光的珠宝粒子了。


  时光的流逝。四十年来的家园变迁,八千里地的山河腹地,当年的珍宝当然早已荡然无存。然而,那光芒却一直在他心头闪烁着,令他怀想着让他感动,所以他挥笔凝思,为那个已经失去的童年的乡村写下了一篇篇追忆的文字。他的这种心情,多半宛如东坡说过的“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


  然而呢,他也可不是一个一味乐道于这么抒情下去的人。事实上,恰恰相反,他的文字多半乃是一种冷静而客观地记述和描写,并随时随地都夹带些着男性作者那哲思与理性的。他在写一群羊被狼吃掉时,他说“羊是多么的奇怪啊,狼吃扑咬它们的时候,它们不会奔跑,不会鸣叫……羊如果不那么死板地扼守自身基因中的一个什么准则,怎么可能会死于非命而让主人失却财产呢?其实,也无须怪罪羊。我们人在茫茫的人类海洋中生活着,其大自然的法则也自是不少,它牢牢地约束着我们的行为和思想,而我们是否能够打破些常规而自觉地救赎于自身呢?不用说,在最终,我们也都只好像那群羊一样,一个个也都得照样是哪怕是‘死于非命’,也仍然是要遵循自己所信奉的那些信仰的。可怕啊,人这样活着也不就像动物一样了吗?我们是自身钳制自身,随时随地都在进行。”


  刘聪震其实是犀利的,也是睿智的。他的睿智,恰恰源自于他对现实的超常的敏锐的感觉与热情。我也在想,一个人既然能对不通人语的“动植物”都能查究得如此细微,怎么可能对“人类”就无动于衷呢?兴许我们可以这么来比喻吧,人只不过是一丛芦苇,而刘聪震先生则是一株会思考的芦苇了。而这个出生于那个名叫“中垭”的小山村的刘聪震,他真是一种异数。他自小敏感脆弱,倒霉的他幼年之时曾一度双腿瘫痪了,可以想见那时候,他的家人定然是绝望到欲哭无泪。一个山野中的孩子,若是就这么废了,那可真的就是废了,如同他同一个同时代的另一位不幸的他的表兄弟。但天可怜他,让他后来又痊愈了。由此,奇妙的人间就少了一个残废人,而多却了一个用笔墨来抒写人生的怪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段重要的童年的经历,便令刘聪震先生永远都成为了一个具有悲悯意识的人了。事实上,我们也知道,“悲悯”的确是人的情感的一脉活水。这东西它有时漾开柔波,有时它也惊起隐痛。悲悯的情感倒不一定能给人带来幸福,也不一定能救济世人,但它却是一定都有光的,一定都伴着感动的。因为悲悯那是有温度的。这之于写作,之于人性及文章与文字,那倒是绝不会贬值的。我们来看他关于一只水鸟的记述吧。在他回忆自己上树掏鸟蛋时,提到自己无意中是摁碎了一只小鸟的,“这美丽的水鸟,它的内脏都被我挤出来了”,于是“我的心紧紧地沉下去了,沉下去了。鸟儿啊……”事实上,这篇文章正是基于这样的悲悯的底色才使他动笔的。他要唤起是一种人性,而他对自我的谴责也正是在这其中。他对鸟儿的伤害,是终生铭记于心了,是永远再也抹不去那记忆的痕迹了。一个作家的人格与情怀,就是在这种自我的谴责中完成的。我觉得,他的心灵唯在此时也才充分显示了自我的那脆弱性,而他直视这种脆弱——是,我们只有在这种同情的悲悯的情怀中,方能于蒙昧的境遇里了悟了人的尊贵。人为什么会是人呢?我们作为人可不能去作恶哦,我们不可以去残害生灵哦——哪怕是无意的。这里他以物及人,真的是让我感动莫深。


  我们说,在一颗敏感心灵的深处那必是有澎湃而汪洋的海的。在刘聪震先生的心中,他好像是深深地隐匿着一种无休无止的忧伤的,那忧伤没有缘起,也没有终结。在他笔下,对“人”,是有很多的失望和无奈的,甚至那是一种抨击。他面对现实感到无奈,所以他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其实,我们大家也都只是一只需要终生不倦地飞翔的鸟儿,我们就这么飞着吧。也许人生的全部意义,只在于做一件旁人无法替代的事情。我们的个人化的写作,本身就是一件别人无法替代的事。所以,我们写,我们不停歇地写。也许写作不能流芳百世,但,唯有写才能平复我们的心,并能净化自己同时也净化我们的世界。这,这恐怕才是我们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也许,这就是爱好动笔人的一种自我的使命——尽管没有任何人给我们布置这项任务。但是你却乐意于去接受它并完成它。


  我一向认为,写作是一项类似于留存个人记忆的刻录光盘的行为。一个人无论他贫富贵贱,也无论他活得是幸福还是痛苦,但每个人只能成为他自己而不能成为别人。因此我们的写作,在确定了自己和世界的关系以后,在明晰了自个儿的存世价值和意义之后,我们坦然的行走着,思考着,发现着一些值得一写的东西。从这个角度来讲,刘聪震先生的发自于“草木”的情结,那倒是很有意义的了。他这种看似遁世的态度,是蕴含着作者自己的审美情趣的。他回避现实世界,悄然走进大自然的怀抱。无疑,这也不失为一种美好的写作的田园沃土。你燃起它,它就犹如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大地上也闪闪的放射着其光芒……


  人们都说世界在急速向前奔跑,我们的社会也正在变得灯红酒绿,人类是已经坠往欲壑难填的深渊里去。然而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在浪费着宝贵的时间,他在静静地品味着文字和词汇,他蛰居于一隅,隐伏在无边的思维的海洋之中,精心地愉快地雕琢着自己的感受和体验。这人是像一个最奢靡的贵族,也像痴迷的工匠在醉心于一件昂贵而无用的精美之物……这个人就是刘聪震。陪伴他的,必将只有窗外的潇潇落木,和偶尔的蝉鸣,以及那蟋蟀或者夜莺的响叫。这些,也许在别人的耳朵里都听之不到了,而在草木之人刘聪震先生那里则是大有不同。我衷心的希望他那内心深处的蓁蓁绿原,鸟鸣、鹰扬、大地依然在歌唱……


  文学不死,而文字永远不老。也许正因为这些像植物一样的草木人的存在,才使得文学这个极具兼容性的园地里,“人草木石”俱各繁荣昌盛。对呀,在那个园地里愿我们轻易就可以找到刘聪震先生的身影,并让他领着我们去继续参观他那盛开的百花园。(张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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