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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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9-02-28   共 0 篇   访问量:1307
喜鹊(散文/刘聪震)
发布日期:2019-02-28 字数:3339字 阅读:1307次

      要过年了,我想起了喜鹊,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喜鹊,我自己也说不清。大抵,喜鹊就是一种“喜”吧。

       喜鹊是慈善的,慢悠悠的——喜鹊从没有过惊慌。喜鹊是从不害人的,也从不好吃的。喜鹊展开它的黑白相间的翅膀,其色彩是令人愉快的。我喜欢喜鹊,我觉得喜鹊喳喳喳地叫并不令人讨厌,反觉那是一种朴实、吉祥,那是一种沉静。喜鹊的叫是天赖之者,而决非噪音。喜鹊好在地上走,也许它吃的是虫子吧。冬天的时候它走在地上,地上是没有虫子的——估计它在寻找自己秋天里埋下的小柿子之类的果儿吧,抑或它是在寻找人挖剩下来的红苕。喜鹊是非常聪明的。寒冬当然是缺乏食物的季节,我眼前展现的是,喜鹊不急不慌,从一颗大树飞到另一颗大树的身影。它的飞是“飘”,很轻盈。它飞到树尖上,在树稍上用嘴折鸟桕籽,那籽是白色的,很小,它可以埋它于地下,但自己却又常常找不到它们;它也常飞到火罐树上,折下一颗、几颗小柿子,它也把它埋到地下,柿子是红色的,但它自己恐怕常常也找不到这些东西了。于是,它的藏物——柿子,会烂掉,有核的,则会生出一颗或几颗柿子树苗;而鸟桕籽是不会烂的,它们往往会长出一大转鸟桕树苗子。喜鹊和麻鸦鹊是一个家族,喜鹊就没有麻鸦鹊好吃。麻鸦鹊我估计能找出喜鹊所埋藏的食物,可喜鹊却是连自己所埋藏的东西也不大能找出来的。喜鹊所埋藏的东西也太多了。喜鹊是非常勤劳的。

       喜鹊爱在地上找东西可能是找它埋藏的食物吧,它有这个习惯,习惯成自然,所以,喜鹊总是把树上的“食物”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律储存到地下土里去。喜鹊是可爱的,它的勤劳是“博大精深”的??大家有目共睹,它勤劳得朴实,勤劳得可贵而难得。我想起我家的喜鹊来了——喜鹊并非我家所养,它是住在我家的泡桐树上。泡桐树高而且大,那上面有它的一个窝。

       喜鹊——你知道吗,它最爱做窝了,它一点儿也不懒。它爱在有人家的高树上——窝总是做在村庄或村庄旁的。为什么要这样,我也想不通,那大概是一种习惯吧。它好高。喜鹊,老实而诚实,为窝它常常要跟巴哥吵架??巴哥是一大群,最不讲理了,素来都不讲理。它们从来都不做窝筑巢,八哥的窝从来都是喜鹊的。喜鹊做窝,八哥来抢,天经地义。八哥最不要脸,但能成群,叫起来声势很大,然而无理,缺乏道义,喜鹊虽是夫妻俩护巢,却丝毫也不怕它们。一般地讲,新巢做成,八哥是抢不去的,因为那也太没有道理了。而旧巢,不是属当年新筑的,八哥则必抢占无疑。说实在的,喜鹊真争不过八哥,八哥太“护群”了,它们共同前来争抢,也搞不清是给谁抢的——反正,毫无疑问,抢下了也只能归它们中的“一对夫妻”。八哥不管东西南北,哪儿都在抢,但就是不做窝,不叼一根棒儿,它既赖又懒。是呀,从这个意义上讲,喜鹊是窝囊的,窝一被占,反复争抢不能到手,也就只好放弃了。它们一对夫妻,你来我往,到处飞着捡棍棒儿,用嘴衔来,左一根,右一根,横一根,斜一根,历经许久许久,才能把窝筑起——不过,往往可气的是,窝尚未封顶或刚刚封顶,一句话,窝还没有大功告成,八哥就又来抢了。弄得一对恩爱夫妻只好一人守巢,一人衔棒,一只来了,另一个再走,走的归来,守的再离。直至落下蛋。它们打架实在吵人得很,尤其是讨厌的八哥。

       说真的,喜鹊能在一个什么地方做下窝哺育后代实在不容易。这一年不知是怎么弄的,喜鹊就在我家的泡桐树上占稳了脚根,它做成了一个大窝,足与我身高般大小,椭圆形的,竖在那里,我总是从树下爬上去,树又直又高又粗,粗得我几乎抱它不住,别人是爬不上去的,我行。我要常常爬上去看,看“进度”,看它恐怕把蛋下了,我是要“收的”,要掠夺这“最重要”的成果。人上到它的巢旁,喜鹊倒是怕的,并不是大吵大闹,它退避着飞走,紧张地叫着:嘎、嘎、嘎、嘎……一忽儿飞这儿,一忽儿飞哪儿,长尾巴一翘一翘的,它对于人是无奈的。喜鹊素不进攻人,它没有这个胆子。我对喜鹊的窝研究得很深,觉得那是最好的工艺品,非常之科学,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就是再有耐心也不行。喜鹊的窝象一颗倒立的鸡蛋,架在树叉上,甚牢,风再大吹之不动,人亦很难将它整体拆掉。窝几近“全封闭”,只在中上部留一个圆孔,是它的门,以供进出。窝是内“细”外“粗”,建筑材料大不相同,应该说这是一所“房子”。外墙用粗材,其内用细材,而真正的用作寝室的“窝儿”并不多大,它象一只碗儿,做碗的材料细而柔的。那时,我今日看,明日看,总不见下蛋,一段时间未看,竟发现已下了若干颗了,当隔两日再去看还是那么多颗,喜鹊又被我惊扰着飞去,我便知它是在孵蛋而非下蛋了,赶忙收下,打个小口试看是否还是“好的”,可为时已晚,不能再吃,它已有血丝了。于是,这蛋大抵就被我全给打了,毫不留情——然而,听人说何不放回去,到时候抓要出窝的幼鸟来玩岂不多好,我思忖:如果是八哥还差不多,人能喂养,喜鹊怎么行?这样想着,也有后悔,听人讲喜鹊可予人替代鸡暖出小鸡来的。于是我就跟母亲讲拿出一颗鸡蛋试它一试,母亲同意了,我很高兴,放蛋前听说,鸟能认出蛋的颜色,就又把鸡蛋用蓝墨水染了,而至于蛋的大小听说鸟是识别不出来的。果真,喜鹊竟上当了。它日日不出窝地在孵,只是我去“检查”了几次,每次总发现它把蛋埋进窝底仅露一小半的样子,甚觉不正常,便把给它挖出来,过几天再去看时,却又是原样,用手一摸是热的,我就想反正窝里又没别的蛋,它能在里面干啥,肯定是在暖蛋。我就计算着时间不再去扰它。民间有谚:鸡抱鸡二十一;鸡抱鸭二十八。这意思谁都知道,鸡孵小鸡需二十一天,鸡来孵鸭蛋就是得二十八天了。我想喜鹊孵鸡无非是“二十一”,三个礼拜。等哪等,时间终于等够了,二十一天已到,我爬上树到窝中看时,蛋却几乎不见了,我大吃一惊,细看方才看出蛋的表面几与窝底平齐,取出观察,第一感觉是所染墨水之颜色基本退尽,蛋好象无甚异样,轻重亦无变化。心想,定是“鸡蛋”问题,可能是“寡蛋”吧。便将它拿下来,打破来看,谁知蛋内已长出了鸡的完整形状,仅是尚差长毛了,我后悔极了。大哥就幸灾乐祸训斥说:“就知道你是急胎子,这下就抱不出鸡娃儿了!”我也知道再也无此之良机,心中遗憾得很,但我还是说“鸦雀抱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它也不会再抱下去了!”我所言,有一半是实情,我发现喜鹊已不象开初那么专注了,它常要飞出来歇息呢……

      是啊,喜鹊抱鸡蛋的事是我玩的一个闹剧,也算是恶作剧,无疑那完全是属于好奇心所使然,如今它已过去二三十年了,我常想,蛋那么大,尽管我当时还是选最小的放上去的,可那蛋对于喜鹊来说毕竟太大了,如果不把它“降低”些高度,喜鹊又何以能在其上就卧呢。至于蛋会不会孵出幼雉,或孵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现在想,鸟可能会清楚地知道的,蛋嘛,不可能一直都保持同等的温度,温度高低,鸟也罢,鸡也罢都定会自我调节,何况是聪明的喜鹊。

       喜鹊,我真对不住你呢!喜鹊真好!可我现如今在家乡却是见不到你们了。难道真是这样---不能再见到的东西才显得愈加珍贵了吗?这里,是的,我是想起我在童年时代喜鹊来了。(刘聪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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