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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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永久的灵魂折磨
发布日期:2019-02-27 字数:2792字 阅读:1258次

我那永久的灵魂折磨(散文)


刘聪震


      几乎是生物钟在起某种作用了,在清明节来临的前两天,鬼使神差的我竟写下了这关于父亲的文字。 我知道,永远愧对父亲的是我们这些当年在老父病逝前无人探望的儿女们,永恒遭受煎熬的是我的这再也无法修复的伤痛的心! 

      父亲死去已是整整10年了,10年来我无法动起笔。我只是记得我的弟弟曾写过两首诗。一首叫《父亲啊,请不要离去》,那是在父亲的临终前写下的;另一首叫《遗嘱》。这两首诗都是针对我而着笔的。我每读弟弟的诗总是泪水长流,然而我却是怎么也不能动起笔来。我痛苦万端。其实呢,我们三位弟兄哪一个不能写父亲?弟弟是写叙事诗、长诗的,他专弄专攻着史诗;哥哥是写报告文学的作家、一级的高等秘书;我是自由撰稿人,专凭写而谋生吃着饭。我们一家“三个写手”,难道都写不出父亲么?我无边的非常的痛苦!我记得在父亲刚去世的那两年,曾有一个名叫小梅的朋友建议我说,“你有隐情不好写,就分成单篇来完成也可以啊!”于是我就接受了她的观点,写成了一篇《童年跟随父亲的日子》,并将此篇收入到我的散文集中,在书籍出版后我答谢似的送给了她一册,并在安康烈士陵园我父亲的坟头焚烧了一册书。这之后,我就再也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关于父亲的话了。实不相瞒,我至今也无法悼念我的父亲。我们都是在父亲去世之后才成熟了,才清醒了。而父亲是再也不能回来的了,每当我想起我的父亲已不在人世,而我又无法写纪念他的文章,我心中的那个沉重啊磐石般地压着—— 

     我父亲名叫刘开厚(小名“有后”,他的弟弟是叫“有根”)。父亲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在新中国刚刚解放他就就参加了革命工作,他亲自参与了土地改革运动,之后他在基层政权里做官,再往后他被举荐到陕西省干部文化学校去学习,并毕业于那里。可以说,我父亲是幸运的,他未到而立之年就已官至“正处”——也就是现在的“县太爷”级别了,他坐上了陕西省安康地区行政公署工交办主任的位置,也就是等同于目前的安康市工业局和交通局两个局合署办公的交椅。然而他的命并不好,他的根在农村,上世纪60年代我国遭遇“国难”,我们要给借债国老大哥还债,举国贫困,尴尬异常。父亲的家小,饿的性命难保,我母亲事后常说,“一家六口人没吃的——六个人五个月104斤粮,怎么过啊,孩子?”(现在算来,那时是人均每天68克粮食)。为活命,我父亲辞官而归,他拿着一个“精官减政”的本儿回家了。父亲的梦想是,他要通过自己的劳动,通过自己的双手养活全家。我父亲在贫瘠的山上,在亿万年来人类没有开垦过的土地上(率领着几岁大的我的大哥、二哥),他们开荒种地,播种起玉米,几年后,父亲果真就救活了全家。我母亲常回忆给我们说,我爸爸常在睡梦中兴奋地说“好大的包谷穗子啊!”父亲成功了,我们国家也成功了。我国度过了三年最困难的时期。当然,农村毕竟也不是久留之地。父亲的几个同学在陆续复职之后,又来拉父亲再度出去工作。父亲也就再次去工作了。这一回,他又从基层、从开头干起,父亲是呆在一个煤矿里当小官。可惜,他仍然养活不了自己的家小,这时候的“我等小泸罗”便开始遭罪了。我们没有吃的,我们身在农村却没有劳动力干活,年年都是“缺粮户”,我们欠着队上不少的钱。再后,我姐姐大了,就常常公开抱怨起父亲,说他不该再回到农村去,“害得我们成了这样”。姐姐是多么的屈呀,她就出生在城市里的。姐姐常说“爸爸一副高官的相,他那易受人尊重、敬重的仪容仪表,走到哪里哪里就能给予很高礼遇的啊!多么得可惜......” 

      我与父亲真正接触多起来的时段,那已是我步入社会大熔炉以后了。其时,我所看到的父亲,那是一个灵魂高尚,智慧劣等,不懂权术,不懂为商,不懂搞阴谋诡计的人。他是一个朴实忠厚而严重犯迂的人,他是一个将文明与迂腐集于一身的人。我父亲,那是一个极善口语却没有心计的父亲,那是一个只知仁慈与厚爱,只知克己而没有手法的父亲。他偏执而泛爱天下,他轻信而不能防人,他根本不具备为商的挣钱的能力。然而,我们却是知道在我的父亲身上,那是有着最大的一个优点,那是我们儿女们谁也不能具备的一种品质:他达观,乐观,积极向上,永不言败!这可能就是蠢者的天性,他永远不会患得患失——那就是我的父亲! 

是的,我父亲身上的许多东西是我们學不来,不好學,也不会去學的。我们只能慢慢地去悟!安息吧,爸爸! 

      我弟告诉过我,说父亲的一生也有自己最大的悔恨的,那就是在他知道自己将要别离这人世的时候,他哭得是何其的伤心,他是那样的满面泪流,他说自己的一生对不起自己的母亲......爸爸呀,你是这么,这么的善良!是的,我父亲无奈地去了。我在我父亲的遗物中保留着一份东西,这是唯一不被我烧毁的东西,那是父亲怀念自己的父亲——我爷爷的“祭文”。文字并不多,父亲也说不清什么,那是他年轻时就写下的关于爷爷的祭悼性文字。这文字是父亲写在他专门装订起来的“有光纸”的本子上的,纸已经发黄。爸爸,我会整理出它的,请您放心,放心吧。在未来的某一个时日,我会认真的来完成《我的爷爷》的写作。请您安息吧,爸爸,我会写的。一定会的! 

      爸爸,我和弟弟是您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后人。现在弟弟早已结婚,他生活的很好!我虽贫困,但“学富六车”,是比您当年有知识得多了。我并不出大力流大汗,您放心吧,我几乎不存在被饿死的可能性。我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您无比牵挂的孙女,现在已长得比她奶奶都要高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我会让她们都要攻读“大学的学业”的。爸爸,我们对不住您!我们是忤逆不孝的时代的罪人。爸爸,您放心,我们会把母亲照顾得好的,去年母亲病了,我们都是全力以赴的在照看。我们转战南北在看,最后成功地救活了母亲。我们都是热爱您的,也都是热爱母亲的。爸爸,是您培养了三个儿子,他们都已成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了,戴上了作家的桂冠了,但丑恶灵魂的某些方面仍需进一步去修正。您的傻瓜儿子我——在敢直笔写您的那一天,那便是我再生的日子!我想,那一天迟早会来到的。 

安息吧,爸爸——我的爸爸! 


                 2008年阳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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