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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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一个瘫儿
发布日期:2019-02-27 字数:3428字 阅读:1285次

我曾是一个瘫儿(散文)


 刘聪震


      我小时侯,病症很多,养育我的父母,那是受尽了煎熬,尤其是我的母亲。当然,病再多也是小事,只要没有“神经”,总还说得过去。然而,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却在一场高烧之后,一夜之间又变成了一个瘫子。

      我无情的变为瘫子,双腿不再会走路,我像蛇一般的在床上摆溜着、移动着。母亲的心在滴血,不用说---什么样的后悔都是没用的了,我已变成了一个“瘫儿”,这就是结局。母亲,她那是只能为我哭泣啊,她伤心着,她为我愁得睡不着觉,她整日整夜为我担忧着,为我一生的命运忧虑着。父亲,他当然只能是安慰我的母亲,他说给母亲“既然孩子已成为瘫子,那就只能尽早给他医治,腿是能够看好的,科学这么发达!”而能不能把我的腿扳回来,能不能看好我的腿,我母亲是将信将疑的。我的双腿的瘫掉就是因为父亲要为我治病而造成的。我自小即多病,幼时患惊风,久治不愈,后服“小儿安”竟治好了它,可后来我又留下了头痛的“后遗症”。这也是麻烦的事。我的头痛是在眼窝骨底下,太阳一晒就痛起来---我不能晒太阳。为了治好我的这种头痛病,父亲把我带到他所在的那个单位---赤岩煤矿。煤矿上有矿医,他姓阎,人系部队转业的“军医”(卫生员)。这是一位典型的庸医。他拿出一个给牲畜注射用的那种特大型号的注射器,装了半管子的酒精在里面,他要给我的头上扎。我恐惧万分,力据不打那种针。我奋力抵抗,怒骂、手抓、嘴咬,但最终敌不过一帮给我治病的人,我硬是被众人按住,那医生于是就在我的头上,于后脑勺的位置为我注射了酒精。这是进行所谓的永久性“封闭”,庸医希图这法子能一劳永逸,使我不再犯头痛的病。然而,这一针打下去之后,我即高烧不止,体温一直保持在42°上下,也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次日晨,我的家人即发现我已不能再站立。我的腿就这样被瘫掉了......

      父亲是一个仁慈的“泛爱主义者”。他的人品永远是高洁的,但其迂腐却也是永久相伴着他一生的。在我的腿瘫掉之后,按理找那庸医一点点毛病,甚至开除他也并不过分。但大权在握的父亲,既不懂玩权弄术,也不懂得基本的为官之道。他甚至安慰那致我于废人的庸医,叫他不要有啥思想负担,叫他别为我的瘫掉而难过,并说他是为我看病那是好心,不是有意将我致残的。父亲的善良与真诚,真是可笑到了极点,他没有怨天也没有忧人。然而,那医生却由此认准了父亲的软弱无能和没有心机的特点,他开始了永无休止的与父亲作对。若干年之后,他为调不回县城甚至编出口实,说我父亲是曾为自己瘫掉的儿子在报复他。当然,他这样搞,这样的混淆视听,谁也容易相信的,因为这才符合“人之常情”,也才符合事物的规律啊。父亲的那个冤呀,无从一说.....

      自然了,迂腐也有迂腐的好处。有病当然得自己医。我瘫了,我的父亲背着我,急得到处“求医问药”,他听说神河有一位能治残腿断胳膊的大夫,他能化迂腐为神奇。父亲就带着我前来了,并让我的母亲一同住在那里经管我。他心里想,花几个月时间我也就好了。也是命不该绝我吧,也算十分巧合,当时从省城来的医生,恰好在那个山沟里的私人骨科诊所巡诊。他们见了我的父亲,也检查了我的情况,便训斥了父亲一顿。说这是治跌打损伤的地方,我的双腿的瘫掉,问题的实质不再腿上,而是在大脑上。他们让我父亲迅速离开此地,不要在此纠缠。并建议,速去西安,指出非西安大地方不能救治我的双腿。于是父亲就离开了那里。过不久,他又带我由安康将转道去西安。我们在这里,又遇上一位好心的解放军排长还是连长什么的,那人便让军车捎我们来到了省城西安。

      在西安的几个医院看过我的病之后,其结论都是悲观的,医院没有办法治,住院也是没有可能。一些医院让带我回去加强腿的锻炼,并拿那滚筒放在我的足底板下,让我踩在上面前后滚动。以求其对大脑的刺激,这是在哪几个医院看的,我如今是一概也不记得了。

      我父亲沉重的背着我行走在西安的大街上,他沮丧极了。我像虫子般的,那是什么思维都没有的。也许是上天有意于救我,我看到商场里的汽车玩具,不断闹着非得要买来玩不可,父亲想了又想,孩子也许终生也不能站起来了,也够可怜。于是他就咬牙买了,大抵是三四毛钱,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三四十块钱而已。我心满意足的拿到了那辆有一寸来宽,四寸般长的红色的铁皮小汽车。高兴得很。小玩具汽车里面那是有齿轮的,它做的也精致,用手推着它水平面上走,它里面咝咝地响着,你丢了手小铁皮玩具车,还能凭惯性再往前自动走上一段距离的。我喜不自禁。这辆玩具车,我玩了多年的,这也是一辆救命的车。这天,就在父亲为我买下这辆玩具车的中午,我们在一个小饭馆里吃饭。我玩着车,父亲去买饭,我的车掉到地下去了,可我捡不来。食堂里的一位服务员阿姨给我捡了几次,她觉得奇怪。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怎么会不能走路呢?这时父亲回到搁我于桌边的那个地方,阿姨问,他就一五一十给这位阿姨细细说了,我是打了一针就被打瘫了。这位阿姨十分的热心,她告诉我的父亲,在钟楼西柳巷,那里有一位老太太,她是专看小儿麻痹病的。父亲早年在西安上过学,他并不费多大周折很快也就找到那位“神医”那儿了。这位大夫姓段,叫段淑英,她老家是安康岚皋人。据说,在她的一生中救治过数万儿童的腿。病人来自五湖四海和全球各地。听说,她曾被投到监狱呆过,在监狱里她照样也是给病人治病,因为求她医治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啊。

      我们并未在西安进行停留,段奶奶给我开了中药的方子,让我们回到当地去捡药,父亲保持着与她书面的通信联系。回去后我是拄着双拐上学的,拐杖是我爹做下的,爹是一位木匠,他是我的叔父。我长得好快,我拄的拐杖爹曾为我加长过几次。后来,几年以后,我的那双拐据说是大哥给我藏了,他估计我能走了,说我拄着双拐跑得跟飞一般的快。他们让我试着走出几步,一试果真能走了,于是我又会走路了。我的腿好了。我的腿瘫了是有两三年之久吧,吃中药有千余副,服药之过程漫长而复杂,有几次也曾险些送了命。但我总算好了。我告别“肢残”应该说是段奶奶的功劳,是中医的功效。段奶奶给我开了多少个疗程的中药,爸爸曾在一个本子上记着......

      1985年我曾在第四军医大学西安唐都医院住院,治疗“过敏性毛细血管出血”。这是一种皮肤病。我趁机会前来看望段奶奶,她住了几平方米的小屋,黑砖铺就的地面,陈旧而破烂极了。在这次奶奶又安慰我说,“你思想上不要有负担,你不痛不痒的,皮肤病虽然难治,但它不是要命的病。”奶奶又为我开处方了,我就说“我不吃”,叫她不要开,她却说:“吃不吃是你的事,而我是要开的!”她就给我开了方子交给了我。也就是在这一次,段奶奶让我替她跑路到区卫生局去一趟,是关于她的医学著作出版的事。那时她女儿已在家,她中止了这事。她说我找不到人的不让我去。阿姨也是医生,已五六十岁了,她身体不好,是退休在家里照顾段奶奶了。

       段奶奶的医学著作出了没出,我不得而知。我一头钻入现实社会,为生存我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我只是想到史铁生的双腿,要是能被段奶奶医治的话,是不是能够好起来呢?(刘聪震)

   

                           2008年1月19日


中国文学网 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ID=26636

中国作家协会http://www.chinawriter.com.cn/zp/ycwc/ycsw/135_11725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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