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首页 |返回作者文集 | 加入收藏
最近更新: 2019-02-25   共 0 篇   访问量:1131
家乡的水泉
发布日期:2019-02-25 字数:2983字 阅读:1131次

       我的家乡乏水。水泉倒是有的,但是很远。我记忆中的两个泉当是汪泉和老水泉。这两个泉,很有意思。 

      汪泉者,顾名思义,水汪汪直流,有旺盛之意;而至于老水泉,唉,你想既然称“老”,那我们是可以想见它悠远的历史和它一惯如一的兴盛程度了,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把它称为“老水泉”呢? 

      老水泉,是一个古泉,它是位于我们居住地的山头的后面,那是处在半山腰的一个位置。那里相当陡峭,但亏得泉下有较为茂盛的竹林,一刮风竹林唰啦啦地响,才使你觉不出这里有多么样的凶险,相反的它会使你觉得这儿景致甚美,并且还会使你觉得唯有水泉这儿才配得上是这样一种景致。这个水泉较大,长约4米,宽约2米左右,深大约在1米以上。它水清见底,泉中长满了发丝状的又长又绿的水澡,给人以神秘劲儿,我始终觉得那泉水是绿的。这个泉一旦水满,水就从边上的渠溢出去,然后就流到下面一个比泉大不了多少的“水田”中,那田中的水又下流渗到其下的水草植被中,我甚至认为这里的竹林也是水泉所养育的。但是,这好景致也并不能算是老水泉的标志,老水泉的最迷人风景是在泉上那粗壮、旺盛、古老而又茂密的一架滕本植物——“红根刺”上。 

      红根刺的学名叫“七里香”,它春天开白花,类似于玫瑰,只是叶瓣很单薄,就那么一圈,然而花儿奇香,它花儿谢后就结成一爪爪小果,冬季变红了,皮儿软化了,也就成了画眉的食物。这个刺架上常年都有成群的欢蹦乱叫的画眉在栖息着,它们在这里过夜,在这里生息。——偶尔,它们趁无人的时候也下来喝水,这里是它们的乐园。这“红根刺”有好几根,每根都在刀把般粗细左右,它们粗裂的能掉下皮儿来。这几根“红根刺”直往上长,长到一定程度就结成了浪架,鸟儿的活动就在浪架这个层面上,人是不易见到它们的。这“红根刺”究竟有多少年的生长历史了,谁也不晓得,我想没有数十年或者数百年的历史是不可能长这么大的。其他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长有这种滕本植物的,但它们长得太小了,与这里的“红根刺”比,常使人联想到小蛇与蟒的差别。人们都说,这“红根刺”是水泉的命脉,是天造地设的神灵,人是绝不可动它汗毛的。我想,它是成仙得道的“红根刺精”吧!我觉得,一到老水泉,一看到这红根刺,人便肃然起敬,觉得这才是先祖呢,惹不得的。神灵不可亵渎,不可冒犯。泉水也一样,万不可粘污,可我有一次心里发痒,硬是背着人试着游泳了,我脱下衣服,扑进水泉,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又赶紧心惊胆颤地爬出来,慌忙穿起衣服来。后来我心里直担心,泉水该不会干枯吧?其实担心是多余的,也许这一年雨水旺,泉水一直在狠命地往外流淌呢。自然了,在这样的风调雨顺的年月我们里我们是不会到这里来吃水的,门上的涝池蓄满着水呢,这里也太远了。  

     不过,这水泉果真也有干枯的时候。待到处都没有水的时候,前垭、中垭、后垭数十户人家几百号人在这里吃水,它就不够用了。尤其是到冬春之际,我曾记得有一年大年三十,我与弟弟,跟着叔父一家人去泉下斜过去的那条小路,到那条直通汉江的遥远的油坊沟抬了一桶水回来才过完了大年。 

      吃水,在我们那里是最令人头痛、最困难的事了,我小时候最主要的任务一是打柴,二就是抬水。  

      我们抬水,有时候也是要到"汪泉"去的—— 

      汪泉更远,汪泉是在我家门前靠左直下另一条大沟的半山腰上,它实在也太远了。从家门到泉足有两公里以上的路程,其间垂直高度也在五六百米左右。这里的泉水更是出奇得旺,那里有若酒盎粗的一股水在往外流着。这泉也许是因为水多,它就很小不过的一个蓄水坑,可谓之既浅又小,水中也长水藻的,而且长的太过量了又无人来打捞,我是颇以为那是很影响水质的。我们来舀水,常常是撇了又撇,才滔出一桶水来。这水太阳一照射又见其中似很不干净的。其实不过乃是水藻之末多罢了。 

      这汪泉,在我幼时,那下面是有一个大大的稻田的。泉之旁边靠上是山岩,这里有奇怪的类似于石骨的晶莹的石头,一挖遍地尽是,它是很硬的不能溶解,而泉水之底也是常有白色沉淀之沫的,滔水太重或者用桶直接在泉中拽水,常能把水搅成白色的浑浊体。当然,而令人奇异不过的是,在这个水泉的正上方,也同样有两株大“红根刺”,它们相互交织着,长得更高,并附在树上,又从树上垂下来,其中一部分又遮住了水泉。由于这里地势较开阔且很空旷,因而其景亦更是叫人回味无穷。我走上社会,离开家乡,在多年以后老在想,何以两个水泉怎么都挂有雄壮而伟岸的“红根刺”呢,它们简直就是一种生物式的文物了。然可惜的是,在我尚未离家走出之前,这汪泉的古刺滕就被好事之徒谢某——一位“极穷生恶”的年轻人给砍了,砍了干了什么了,不得知晓;而老水泉的那铺天盖地的古刺滕却是被一位心硬如石、“富极生恶”的常年放着牛的老头儿给砍去了。这老头是一位家境富裕、鬼迷心窍、极为自私自利的老人,他不知是出于赌气或是出于生财的大目的,反正他发现这是一个“财富”,大抵是费了很多时日,才终于将刺彻底砍了,并把那粗滕一节节截短,据说他把滕皮也特意剥了,把根也挖出了一部分并剥了皮,事后是卖到了供销社,而刺的枝末他是打点着背回去当柴草了。他的缺德引起了很多人的怨恨……说真的,自古刺滕蔓被砍,我总感觉那里很凄荒不像一个古泉了,森林般的意境消失了,没有了。据说,从此老水泉再也没真正旺起来过,这是大自然的惩罚。我觉得,我那好奇的“泉中洗澡”比砍滕挖根的罪恶要小多了,尽管那也是一种罪过。当然,在这里我是要向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道歉了——也是向古神泉道歉!——我从幼时起就罪恶深重,不知上天可否原谅?这儿,我祈求上天与 命运之神,请您还是宽恕我吧!   

      时代是变迁的。汪泉水气不旺据说是可能是为一队修大寨田放石炮使地下水脉的改变而致,也有“迷信”者认为是与砍去古刺有关。我想,泉水减流必与古滕刺多少有些许联系,因为有水才长了滕刺,滕刺愈粗水愈旺,此乃“虹引现象”所使然也?家乡的水泉,藤亡水死,引人思索。那昔日的古刺滕难道你是泉水的使者么?  

       我那故乡的泉啊......  (刘聪震)

  

                         2001年2月4日深夜川西    


上一篇: 《有一种文字工作》     下一篇: 《栀子花(刘聪震)
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1131次 | 联系作者
对《家乡的水泉》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