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震文集(A)》--五彩池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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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泡桐树
发布日期:2019-02-25 字数:1978字 阅读:1021次

           


      泡桐树,我们是叫它“毛桐树”--家乡人一概都这么称呼。“毛”与“泡”一字之差,此种小“差异”,估计是念走音造成的。我们还是称“泡桐树”吧,这样要准确些。你说呢?

      我家的猪圈旁是长有一棵泡桐树的,它得“天时地利”之优势,长得出奇的茁壮,诚可谓挺拔极了,也伟岸极了。它气宇非凡,谁见了都禁不住要肃然起敬的,往往赞一句“好一颗泡桐树啊,芸这女子真有福气!”

     “芸”是我姐姐的名字。这话的意思是,这颗泡桐树未来是要为我姐姐做陪嫁呢。哦,一点也不假,这是我姐姐的泡桐树,它象征着我姐姐的未来。姐姐真是太幸运了,幸运得让人有点嫉妒。我家就一个女孩子,泡桐树可长得真好!但是我爹家就不同了啊。说也奇怪,爹家也是有一颗大泡桐树的,那是长在爹家的门前。只是,它长得有点不尽人意,树之根部虽粗硕可人,但丈许之后就发叉了。爹是有两个女儿的,这棵大泡桐树定然也是为我堂姐雨莲准备的了。显然,堂姐与我姐姐相比那可是要委屈得多啊……。

     树在长,人也在长。我感觉树比人长得要快多了,渐渐的,爱爬树的我已有些抱不住我家的这颗泡桐树了----尽管每年春季我们都要去摇它旁边那颗小些的泡桐树说:“泡桐树,你别长,等我长大,你再长!”但没有用,你长得快,泡桐树比你还要快。

     人往往是记得住自己的年龄,却记不住树的年龄。我只记得泡桐树的那年复一年的四季的变化:春天,我们与爹家两家人都要吃自家泡桐树上的紫绒绒的花;夏天,我们都爱磕下一些树的细枝,把它毛绒绒的叶子晒干揉成细末使它变成猪吃的糠;秋天,给那大泡桐树的枝杆绑上横杆,挂起一排排旋好的黄柿子,那柿子宛若瀑布;冬天到了,爹家的泡桐树光秃秃的,而我家的参天大树--泡桐树王,八哥与喜鹊在上面吵着架,那上面垒着喜鹊的一个大大的窝。

     我家的泡桐树生机勃勃,愈长愈粗,愈长愈高。然而,有一年啄木鸟来了,它“嘣嘣嘣”一阵乱啄,泡桐树主杆的中上部被它开了一个茶杯粗的口子。真气人,这啄木鸟,你撵它,它花翅膀一闪飞走了,而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又“嘣嘣嘣”地啄开了,邻家嫂就欣喜起来:“这下好了,泡桐树长虫了!”于是有人建议说“伐掉算了”,可啄木鸟并没有把那个洞打深,它只是初步诊断了一下----此鸟乃树之庸医也,本不该进行“初诊断”的。你噍,泡桐树那般的旺盛,树龄又小,这啄木鸟真是瞎了眼呀!自然,泡桐树我们没有砍伐它,几年之后树上那鸟洞慢慢变小了,然却始终不能闭合,懂行的木匠们说这要影响几块木板的,可有什么办法,此乃天灾也。

      我姐是27岁才出嫁的。姐姐不走,树便不伐,姐姐出嫁的前一年树伐了,这时的我已离开了家乡。听说笔立挺拔的大泡桐树改成板子为我姐姐做了一整套嫁妆呢,既有箱子、柜子,也有火盆、有床等等……然而,陪嫁并没有给我姐姐带来欢欣,她婚后一人在家乡,姐夫在外省从军,家中姊妹不合,纷争四起,姐姐的心僵了,脸也木然了,她曾一度又回到了娘家----这事,我好像在我的散文《姐姐》中已写过了,只是在出书的最后一校时被我兄长给删去了,他对我的文章删枝去叶---不过,删就删了,但删不去的是人间万象。后来,姐姐投奔姐夫去了,有一年她回到家乡来,又将自己的几口箱子从乡下取来寄放在已入住小城镇的我母亲处,若干年之后,她又不想再要这些东西了,就又说送我一口箱子,弟弟一口,也留给我母亲一口,以示纪念。我在婚后是用了那箱子的,反正装被子就用得上啊,但用了一些年也就不用了。弟弟用否,我不得而知。母亲晚年是与弟弟住在一起的,几个箱子没处放,我母亲就把那几只箱子送给我居于乡间的侄女用去了。

     是啊,泡桐树在许多年之前就倒下从地面上消失了,它由民间匠人加工制作变成了一些不同用途的家俱,一般地讲如果没有意外,我相信这些家俱是能够在人世间长久存在的。然而对于我而言,我仅仅只是记住了它存活于地表时那有血有肉的、有着强大生命力形象的枝叶繁茂的树啊!

                              2001年12月23日夜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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