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赤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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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闹
发布日期:2019-01-03 字数:10788字 阅读:2130次


下午两点,窗外漫天雪花,如碎琼乱玉,似败鳞残甲,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滨海市蓝十字医院脑外科的年轻医生柳下惠到ICU查房。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老吴笑眯眯地望着他。老吴叫吴善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因颅脑外伤住院,经过一周的治疗,现已脱离危险,生命体征十分平稳。柳下惠交待了一下值班护士要注意病人出现“ICU综合征”(主要表现为精神谵妄状态),便出了门,结果撞上了前来探望的老吴儿子吴勇强。吴勇强满嘴酒气,颐指气使地说:“小医生!你们可得把我爹伺候好了,否则少一根寒毛,老子饶不了你们!对了,我爹咋样啊?”柳下惠本该介绍一下病人的治疗情况,然后说:“病人已无大碍,请你们放心!”但对方盛气凌人的态度令他十分不爽,于是不冷不淡地回了句:“病人没事!”便转身离开。

回到医生办公室,从省中医院新调来的女医生张亚菁正在对镜补妆。

张亚菁适值花信之年,梨颊微涡,娇小玲珑,真乃天之尤物啊!

柳下惠一时看呆了。

张亚菁见他进屋,忙打招呼:“下惠,忙完了?”

柳下惠马上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庄重地点点头,霍然发现桌上有本《黄帝内经》,灵机一动,问:“亚菁也喜欢中医?”便滔滔不绝地侃起了中医哲学。

柳下惠本就伶牙俐齿,再加上男性荷尔蒙的刺激,一时指天画地,夸夸其谈,什么“阴阳”、“五行”,说得头头是道。

张亚菁不由刮目相看:“哇!原来下惠还是位哲学家哩!”

柳下惠拿糖作醋:“欸,比起先贤来,还是略逊一筹,哈哈,略逊一筹!”又侃西洋哲学:从柏拉图到亚里士多德,从黑格尔到马克思,从海德格尔到萨特,……唾沫横飞,兴会淋漓。

张亚菁完全听入了迷,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钦佩。

机不可失呀!柳下惠的哲学演讲嘎然而止,开始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张亚菁。

法国男人说过:深情的凝望是俘虏女人的最有效武器!比起中国男人的送鲜花、戒指,不知高明多少倍!既经济,又实用,还有格调,何乐而不为呢?

话说张亚菁羞得满面飞红,手足无措,嗔道:“干嘛这样盯着人家?”

柳下惠痴情地说:“菁菁!没你我简直活不下去,嫁给我吧!”说着便吻向那两瓣性感红唇。

岂料,张亚菁却恼羞成怒,甩手掴来一个大耳朵括子,痛斥道:“流氓!”

柳下惠捂住脸,委屈地嚷:“君子动口不动手,干吗打我?”

张亚菁柳眉踢竖:“柳下惠!士可杀不可辱!医生队伍里怎么混进来你这么个衣冠禽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扭腰踩着高跟皮靴,气鼓鼓地走了。

所以,调情也是一门学问,弄得好你是情圣,弄不好你就是禽兽哟!

柳下惠望着远去的倩影,啐道:“呸!你又不是孟姜女,干吗搞得三贞九烈的?老子不信:你就没跟男生亲过嘴,上过床?妈的,又要做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他越想越气,飞起一脚踢向墙边的保险柜,却痛得抱住脚,金鸡独立,“嗷嗷”直叫。

据统计,整个下午,柳下惠一共砸烂了三只倒霉的茶杯和一只倒霉的碗。

俗话说:人要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临下班,柳下惠又被老主任唐文新召进主任办公室。

唐文新表情严肃:“柳下惠!你看你,整日里抟香弄粉,光女朋友就交了七、八个,工作上呢?毛手毛脚,洋相百出!”扔过来一叠卡壳,说:“你看看这些病历,‘病人致病原因’这一栏,你统统签了自己的大名,难道你还有致人发病的特异功能?乱弹琴!”

柳下惠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唐文新又说:“另外,王医生临时告假,今夜他的班就由你替吧!”

柳下惠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因为晚上他还约了女朋友丽丽去星巴克喝咖啡呢,如果加班岂不得爽约?又怎样风流快活?但在主任的严威下,也只能唯唯诺诺。

离开主任办公室,柳下惠啐了一口痰:“Shit!老子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

 

黄昏,雪愈下愈大。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仿佛一片片冥币,纷纷扬扬,落向大地。

六点半,柳下惠上ICU巡视。刚进屋,就见老吴已一把扯掉带着黏液的胃管,跳起来,嚷:“鬼子进村啦!鬼子进村啦!”——典型的“ICU综合征”!

柳下惠瞪一眼惊慌失措的值班小护士,命令:“叫保安!”

小护士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没多久,两名虎背熊腰的医院保安闯进了重管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吴善高按倒在地。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病床上,用保护带约束好。吴善高仰面朝天,依旧挣扎着,大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

柳下惠皱眉蹙眼,又命令:“护士!马上给病人打一针舒乐安定!”

小护士迟疑道:“唐主任好像说过:心血管病人不能随便使用镇静剂!”

柳下惠不满道:“唐主任!唐主任!离开唐主任你就不活了吗?快,问一下家属,病人有无心血管病史?”

护士马上手机联系病人家属。

此时,吴勇强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哨兵海鲜”喝花酒,杯觥交错的声音里夹杂着女人的莺声燕语。他显然喝高了,语无伦次地说:“心血管病找……找我爹?他不……不在,没……没有……”

小护士关掉手机,说:“家属回复:病人无心血管病史。”

柳下惠喝令:“那还愣什么?打针!”

吓了一跳,扫他一眼,赶紧准备医疗器具。

十分钟后,打完一针的吴善高安静下来,像个婴儿一样沉沉睡去。

柳下惠疲惫地返回办公室,趴在桌上,做起了春梦。梦里,张亚菁凤冠霞帔,翩翩起舞。舞着,舞着,突然含情脉脉地递来一支红玫瑰。柳下惠大喜过望,伸手去接。张亚菁却陡然变色,举起一把手枪,“砰砰砰”地朝他开火……柳下惠惊醒了,一听,原来是办公室的门在响。

拉开门,小护士慌手慌脚地站在外头,说:“柳医生!大事不妙!病人……病人休克了!”

柳下惠如五雷轰顶,磕磕撞撞地冲出去。

病榻上,吴善高尸居余气,一动不动。柳下惠迅速解开病人衣衫,进行心肺复苏。护士和工人急匆匆地送来心电监护仪和氧气瓶等急救设备。

柳下惠争分夺秒地抢救着病人:心外按压,电除颤,气管插管,静脉注射,……

然而,病人却没有恢复的迹象,他脆弱的心电信号徘徊于细颤和静止之间直至完全的静止!临床上,病人已经死亡!

柳下惠却像疯了一样,拼命按压病人胸口,妄图奇迹出现。

奇迹却并没有出现,半小时后,尸体逐渐冰冷、僵硬。

小护士忍不住提醒:“柳医生,病人已经死亡了!”

柳下惠暴吼:“滚!”

小护士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房间里顿时空空荡荡,悄无声息。柳下惠一屁股跌坐地上,双手抱住头。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座冰窟窿,彻头彻尾地绝望。

尸体被运进隔离室,窗户被白被单遮得严严实实,走廊也被两张长椅隔断。

午夜,死者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赶到,隔离室内哭声震天。

凌晨,吴勇强纠结了一大帮城狐社鼠,披麻戴孝地堵在病区门口,摇旗呐喊,鼓乐喧天,热闹得好像摇滚乐队的演出现场。

病人和陪床的家属都被吵醒了,一个个钻出被窝,探头探脑,打听消息。

从凌晨到傍午,短短半日,病区里便满城风雨,谣言四起:什么谋杀论,仇杀论,情杀论,,……甚嚣尘上。

护士长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听闻这些流言后,当机立断,组织病人在大厅召开了一次座谈会。

脑外科开会,历来不大像开会。开会使报刊杂志成为抢手货,实在没事干,病人就铺开纸张胡写乱涂,或者干脆围个小圈子聊天。

会上,护士长再三强调昨晚只是一次意外,希望大家不要捕风捉影,雪上加霜,给医护人员增加压力!因为医护人员也太不容易了!谢谢大家配合!说着,护士长脱下燕尾帽,鞠躬致谢。

大家深受感动,纷纷表示坚决维护医护人员的合法权益!!

护士长终于暗松了一口气。

下午,护士长又出面与医闹人员晤谈。护士长也算身经百战,能言善辩之士,无奈对方根本不讲套路,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谩骂,各种粗话、脏话,雨点般砸来。护士长左支右绌,手忙脚乱,很快就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所以,这世上最厉害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

与此同时,唐文新也在办公室把柳下惠和值夜的小护士训得狗血淋头。

他喝问护士:“为什么擅自给病人注射镇静剂?”

小护士刚刚大学毕业,没见过世面,吓得“哇”地一声哭了,抽啜道:“是……是柳医生下的医嘱!”

柳下惠像一名隐藏的罪犯被当众揪出来,狼狈地说:“主要是……主要是病人家属瞎诌,说病人没……没心血管病史……”

唐文新厉声道:“家属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他们说自己是皇帝,你还要跪下来磕头?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心血管病人慎用镇静剂,慎用镇静剂,你们为什么总是不听?”

柳下惠嘀咕:“慎用又不是不能用。”

唐文新气得下巴直扭动,两只手颤抖不止:“你还强词夺理!你还强词夺理!”抡起桌上一本医书,便要往下砸。

张亚菁手快,递上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说:“主任,书不疼,您用这个!”

唐文新气头上一把夺过刀子,高高举过头顶,想一想,又放下了,呵斥:“柳下惠!罚你面壁思过一小时!好好反躬自省一下!另外,罚抄《医生手册》十遍,明早上交!”又吩咐:“亚菁,你从后门去一趟院长办公室,听一听领导们的指示和意见。”

张亚菁说:“我马上去!”归置好手头的文件,匆匆起身。

唐文新步履沉重地迈向病区门口。柳下惠偷偷地尾随。

门外,吴勇强正点燃一支烟,眯着烟慢慢地吸。突然间,周围骚动沸腾起来,只见唐文新小心翼翼,刚刚撕开门缝,就险些被一哄而上的人群踩扁。

吴勇强扭头吐掉烟头,又用脚掌狠狠碾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吴勇强大摇大摆地晃上前。

唐文新望着面前这个难缠的苦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喑哑的嗓音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吴勇强打个响指,歪着脖子说:“很简单,赔偿我们抚恤金500万,另外将凶手绳之以法!”

唐文新镇静地说:“我们这里只有医生、护士,没有凶手!”

吴勇强仰天怪笑,笑得人毛骨悚然,笑罢,说:“你们不承认杀人也没关系,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也不再追究,但钱——500万!一分也不能少!听懂了没有?”

唐文新恳切地说:“赔偿理所应当,但500万实在是漫天要价!”

不意,这话捅了马蜂窝!只见吴勇强凶相毕露,骂道:“呸!你个庸医!给脸不要脸!”众人也摇唇鼓舌,大声呐喊:“庸医杀人!”,“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一时,邑犬群吠,群情汹汹,唐文新就像大海里的一只小船,在狂涛骇狼里颠簸……

突然,柳下惠从后面挺身而出,激忿填膺:“你们少在这里青蝇染白,血口喷人!庸医?唐主任是庸医吗?他从医数十载,解决了多少疑难杂症?又治好了多少难医旧病?医者父母心!你们这样侮辱我们脑外科医生,自己不觉得恶心和羞愧吗?”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现场一下鸦雀无声。吴勇强气急败坏,跺着脚喊:“打!打!打死他!”

众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柳下惠掀翻在地,拳打脚踢。很快,柳下惠就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唐文新在一旁跌足捶胸,号啕大哭。

当晚,几名派出所民警赶到病区门口,站岗值勤,维持秩序。

 

第二日,雪霁天晴。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流如梭,整座城市也渐渐有了生气。

七点,上班还差一小时,柳下惠便早早坐到办公室,用左手翻阅资料。只见他头缠白纱,右手也被纱布吊在胸前,形象惨不忍睹!

不久,张亚菁提着一只保温桶,哼着《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一路舞进来。看到柳下惠,像发现了一件艺术珍品,绕着圈,左瞧瞧,右瞅瞅,仔细研究。

在张亚菁面前,柳下惠就像一个初遇生人的小姑娘,羞羞答答,躲躲闪闪,遮前掩后。

张亚菁突然掩口胡芦,说:“哟!柳公子!怎么搞得像摩苏尔前线刚退下来似的,这是要出演哪部电影呀?”

柳下惠懊恼地说:“演狗屁的电影!老子挂彩了!”

张亚菁笑得花枝乱颤,说:“柳公子!你也有今天!还调戏妇女不?”

柳下惠怃然道:“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张亚菁乐呵呵地说:“就喜欢你这种‘力不足’的样子!来!和骨头汤!”打开保温桶,顿时热气腾腾。

柳下惠讶道:“给我喝的?”

“是啊,听说你光荣负伤了,昨晚特意熬的。”张亚菁拿羹匙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柳下惠嘴边,柔声道:“来,乖,不烫了,喝一口。”

柳下惠受宠若惊:“菁菁!你怎么一下对我这么好?咳,女人哪,一时晴,一时雨,一时冷,一时热,还不给天气预报,真让人受不了!”

张亚菁笑道:“谁让你因公殉职呢?政府总得抚慰一下吧?”

柳下惠生气了:“你取笑我!”

张亚菁又笑:“哟哟哟!还登鼻子上脸了!不过,我还是挺欣赏你昨日的英雄壮举的!”

柳下惠奇怪:“昨天你也在场?”

“没有!没有!不过现在你的英勇事迹可是家喻户晓哦!”

柳下惠一下意气风发:“那是!那是!可惜你不在场,当时十多条壮汉围着我,只见我一记左勾拳,一记右勾拳……”边说边比划,不料扯疼了伤口,疼得“哟哟”直叫。

张亚菁慌忙道:“好了!好了!将军的神威小女子已经领教了。怎么样,疼不疼?”说着,玉手轻抚那只带伤的胳膊。

柳下惠闭上眼,一时幸福得像王子娶到了白雪公主!

八点差一刻,唐文新上班了,路过医生办公室。柳下惠腾地从椅中站起,结结巴巴地说:“主……主任,卑职已经计过自讼!已经计过自讼!对了,《医生手册》等我伤愈后,一定三倍奉上!三倍奉上!”

唐文新望着他伤兵老爷的模样,一直郁积胸中的怒气早烟消云散,说:“下惠!唉,既知今日,何必当初?总之,你受苦啦!”说着,握一握他的左手。

柳下惠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不!主任!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唐文新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都不要讲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然,老朽也身非木石,罚抄就算了,另外,既然你坚持带伤上班,这两天就不用出诊了,在办公室接接电话,查查病案什么的,如何?”

柳下惠感激涕零:“谢谢主任!谢谢主任!主任,您比我亲爹还亲哟!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唐文新摇头叹息着回主任办公室。

 

医闹第四日,派出所所长,警督罗智翔出差返回君威,一下火车就驱车直奔君威市蓝十字医院,组织医患双方展开谈判。

罗智翔一身威武的警装,高高瘦瘦的个子,有楞有角的面颊和额头,充满智慧的一对大眼睛,还有一张宽而厚的嘴巴。

他首先发言:“说心里话,老吴去世,我们都深感沉痛,但不能因此就目无法纪呀,怎能殴打精神科医生?他们可是我们的白衣战士呀!”顿一顿,又说:”我们都知道,老吴生前是一位公认的与世无争、和蔼可亲的耆宿。我想,他的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咱们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样子,是不是?所以,我们医患双方为什么不坐下来,剖心析肝地好好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说不定结果会令大家都满意呢?是不是?“

吴勇强不服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这么三言两语就没事了?凭什么呀!”

罗智翔突然抹脸道:“吴勇强!别忘了你儿子校园捅人的事我还没处理呢!”

吴勇强立刻像面团一样软下来,嘟囔道:“商量就商量呗!凶什么凶?”

最后,在罗智翔的斡旋下,双方协定:一、医院赔偿家属抚恤金二十万;二、医闹人员即刻撤离医院。

这个结果,于蓝十字医院而言,无异于枯木逢春!

 

当日下午,一辆灵车缓缓驶入君威市蓝十字医院的大门。吴善高的三亲六眷们,鬼哭狼嚎着,将他的遗体运下楼。随着一辆辆大小汽车的启动,这支送葬大军很快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坚守数日的干警们也准备打道回府。院门口,唐文新紧握罗智翔的手,感激不尽:“不期而然!不期而然啊!谢谢!谢谢你们!”

罗智翔却诚挚地说:“不用谢!不用谢!其实我更应该感谢您!您记得吗?十年前我曾因脑动脉瘤接受过您的主刀,若非您妙手回春,我现在咋能干到警督?”

唐文新恍然大悟。两双手握得更紧,像用焊条焊接在一起,久久不愿松开……

雪,纷纷飏飏。整个世界仿佛一座白色的童话王国。是啊,大地太广褒了,难免泥沙俱下,藏污纳垢,非常非常需要一次彻底的,洁白的覆盖,像现在这样。

雪,纷纷飏飏,纷纷飏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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