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若水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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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草
发布日期:2018-10-16 字数:1570字 阅读:2046次

  小时候农村还是大集体,生产队里有十几头老黄牛,高高低低,胖胖瘦瘦,是专门用来犁地耕田的。饲料呢,主要是青草,于是各家各户都分配有割草的任务,大概是每人五斤。插秧、除草、施肥、打柴等体力活是父母的,割草的任务就分给了孩子们。“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很自然的事情。

  每每下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磨镰刀。俗话说:“磨镰不耽误割麦”,刺啦刺啦,一定要把刀刃磨到最薄为好。这时候需要用大拇指试一试,锋利得就要割破手皮就才行 。奶奶知道孙子定会饿,匆匆地热一碗中午的剩饭,也就是红薯汤、玉米糊糊之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狼吞虎咽的吃下,喊上几个小朋友,唱着东方红、三大纪律等歌革命歌曲,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割草地点是很讲究的。田垄上、小溪边,包括懒汉的庄稼地都是野草丰茂的地方。还有偏僻的坟头上,往往草比较茂盛,但当时由于经常听老爷爷们讲聊斋故事,心里会有莫名的害怕。特别是有一种叫墓蛐儿的虫,虫不大,叫声特大,并且声音悲凉,仿佛是冤魂在哭,仿佛鬼神就要出来。所以一遇到这种虫叫,便吓得头发直竖,浑身起鸡皮疙瘩,提篮就跑。

  开始是在村头割草,慢慢的就所剩无几了,于是就到伊水河畔,那是需要走几公里的。大河边到野草特别多,什么狗汪汪、稗草、竹叶草、车前草、红蓼、抓地龙等,满目苍翠,郁郁葱葱。草也有好坏之分,不是牛喜欢不喜欢吃,而是看有没有重量。所谓“狗汪汪轻,抓地龙重,水边的稗草最上称”。但最喜欢的还是疙疤草 ,绿油油就像地毯一样铺在那里,可以卷饼一样卷着割,往往割一片就可以装满篮子了。割到差不多了,满身臭汗,于是光着屁股,跳到伊河里尽情的耍疯。河边小孩,没有几个不会游泳的。运气好,可以抓到几条小鱼小虾,作为晚上的美食。太阳马上就要掉进山里了,于是匆匆把草收集装篮子。怎样才能装的更多呢?几个小屁孩总结出“三步走”,首先要压根儿,把草蓝子下面的草摁实;接着是填边儿,把篮框边填满;最后是托接儿,一层一层一节一节把草装到提手的地方,直到装不进去为止,足足有二三十斤。当时年龄都小,一下子很难把草篮放到肩上,于是大家就相互帮忙,你促我,我拉你。回家路上,轻易不能停下来,真的累得受不了了,就找一个土坎,把篮子暂时放在上面,这样再放肩上就容易多了。

  到村头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了,每每这时妈妈总会提个马油灯来接,焦急的一遍遍呼唤着我的乳名,见面便心疼地把草篮自己背上。那一刻是最甜蜜幸福的,什么劳累苦痛,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割草最怕的蛇,往往一不小心,嗖的一声从草丛里跳出一条蛇,弯弯曲曲,吐着舌信儿,煞是吓人。也有例外,遇到青蛙、兔子、野雉的,首先吓跑的是它们。最痛的是割到手指头,鲜血直流,疼痛万分。也有办法,水边一种叫蒲腊的草,专门止血,用它敷上,马上就不流血了。最调皮捣蛋的是,为了提高重量,有时候会偷偷在草篮底部放一块石头,一旦蒙混过关,便会乐滋滋半天。最羞愧的事情,是有一次,村边找不到草,又懒得去伊河畔,灵机一动,就钻到玉米地里偷割别人家的大豆苗。正割的带劲,忽然听到一声大吼,一老伯手拿锄头,怒目圆睁,仿佛要扑上去吃了我。吓得我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篮子也丢在地上不管了。以后再也没有干过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缺德事了。

  以后,大集体解散了,家里买了牛,还割草,但主要是放牛。有时候是我牵着牛, 牛脾气不好的时候是牛牵着我。当时心里老是犯嘀咕,难道我会被一头牛牵一辈子吗?往事如烟,当年的割草娃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然而孩提时的记忆,依然清晰如昨。右手指头上的十余处刀疤尚在,这些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痕迹将伴随我的终生!

  昨晚做了一个荒诞的梦,牛牵着我,我割着草,草却吃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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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2046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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