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浇地》--里远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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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7-12-20   共 0 篇   访问量:789
星夜浇地
发布日期:2017-12-20 字数:2586字 阅读:789次

  六八年夏季, 麦收已过去半个多月了,田野里仍是一望无际的黄色麦茬地,齐刷刷的,倒也整齐。本来人们盼望着收完小麦能下场透雨,好把夏季作物播下地,但老天好象故意和人们过不去似的,每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响晴天。太阳朗照着,一到了中午,就象个炽热的大火球,把大地都烧得翘起了皮。连日的烘烤,使大河变成了涓涓细流,小河成了间间断断的小泥沟。严锐他们村边的小白河干涸了。小白河的前身是赵王河,是春秋战国时期赵国境内的一条主要河流,河面上船只来往穿梭,承载着商品货物往来的重任。那时的赵王河河面很宽,占地很多。解放后经过疏浚,变成了现在水深占地少的小白河。在疏浚这条河的时候,还挖出了不少古代沉船,还有锈蚀成了土疙瘩的铜钱币,当然瓷器也挖出来不少,有打碎的也有小心亦亦挖出保存较好的。就是这样一条历史悠久的河也干涸了。

  当时上级布置的当前主要生产任务就是抗旱。上级组织人们从仅有宝贵水源的白洋淀深处开渠抽水引入小白河,让沿河各村抗旱浇地。

  小白河的水不是很多,开始上游的临村为了自己本村浇地的水充裕,就偷偷地把本来不宽的河道拦腰斩断,筑起了一道土堤坝。临河村村支书老韩知道后,一方面派中学毕业回村担任团书的严锐召集起青年,带领青年们去破坝开河,他一方面赶到公社找领导告状。严锐召集起青年们把事和大家一说,大家都义愤填膺,手持铁铣铁镐雄纠纠气昂昂地去破河坝。他们到后就铲土破坝,临村知道后也是全村男劳力倾巢而动来保护堤坝。正当两方人越吵越凶,眼看要发生械斗的时候,被老韩通知的公社领导及时赶到制止了争吵,也避免了流血事件。

  在公社领导保证破除堤坝后,老韩就叫严锐带领青年们回村了,后来听说临村领导受到了严厉批评,他们也自知理亏,就主动把堤坝拆掉了,河水流经了临河村。

  支书老韩和团书严锐商量,由于季节不等人,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过了季节即便种上到秋后也没收成。现在河里有了水就马上浇地,日夜加班干。这时太阳已西沉,由严锐带第一班人晚上浇,明天白天老韩再安排人替班。

  严锐马上叫上机手辛山和壮青年陆刚,赶到河边检修抽水机加油,验看垄沟,在天黑前做好了准备,天擦黑就开始抽水浇地了。

  严锐看抽水机的水吐吐冒出顺从地流到垅沟里,又向要浇的地里流去,

  就让机手辛山看守抽水机。他和陆刚拿手电又巡视了一遍垅沟,看到没有跑水的问题,他就和陆刚到了要浇的地里。

  这时天更暗了,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严锐和陆刚俩人进行了分工,一个人看地南边,另一个人看地北边,主要是把水引进田地,让地普遍吃透水。

  陆刚到南边去了。严锐打着手电巡视了一遍水流进地里的情况,只见水在地里咕咕地冒着气泡缓慢地向前流着,象一个渴极了的人喝起水来不停,又象是一块巨大的海绵,水流进去就看不见了。

  严锐连麦地带垅沟又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他就放心了。这时估计有晚上十点多了,他感到身上曾被汗浸透的汗衫又晾干了,同时也感到一阵疲劳。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但麦茬地里到处都是水,就是暂时没水的地方水也会很快漫过去。这时他想起地头上有一片坟头地势较高,那是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于是他打着手电找到了那片坟头。这片坟有十多个坟头,之间都长着黑乎乎的草。这天晚上没有月亮,除了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外,四周黑黝黝的挺瘆人。严锐虽然平时不相信鬼神,但一个人黑夜处在这一片坟头中头皮也有点发痄。他打着手电故意用脚趟草发出响声,以驱走草丛中可能藏着的蛇,刺猬之类的小动物,在确信没有这些东西后,他就把带来的值班用的棉大衣铺在上高下低的坟头上,便顺势躺在了上面。

  这时他看到整个星空象个大锅似的扣在大地上,星星布满上下左右,大锅的正上方星星很密集,接近大地的四周较稀疏。星星闪闪烁烁的,不停地眨着眼睛。耳畔响着河里两三只青蛙“喔哇喔哇"的叫声,四周围是蟋蟀杂虫的"唧唧″声。这时,严锐的思绪却飞向了远方。

  那是前年春天,村里劳动的人群里多出了个女学生,这个女生十五六岁,中等个,苹果形的脸蛋,粉白色,象含苞待放的荷花。肩上垂着两条油黑发亮的发辨,大大的眼睛象一泓秋水,清澈而明亮。她身材苗条,模样漂亮中透着天真无邪。严锐也是十里八乡拔尖的帅小伙。也许他俩有缘,两个人见面对视了片刻,双方都感到心动,但马上又觉出周围人群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就都各自转到别处了。严锐很快就知道这是村妇联主任刘大婶的夫家侄女。刘大婶丈夫的哥哥是个老八路,解放战争时期南下,后转业到广东某个地级市任市长。听村里人们说抗战胜利后他回过一次家,那时他是团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十几个警卫回来的,令村里人很是羡慕。这次回村来的是他最小的女儿杏莉,是刘大婶的丈夫去广东看望哥嫂时,哥嫂让他把停课在家的侄女杏莉带回老家劳动锻炼的。杏莉和严锐很快就熟起来,他俩都是初中生,年龄又差不多大,相互又有好感,所以很谈得来。劳动时,严锐手把手教杏莉学农活,有时锄地,严锐先锄到地头,又返回去把锄到半腰的杏莉接上来。休息时两人就凑到一块聊天,互相聊各自学校的情况。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就连傍晚收工后,吃过晚饭杏莉就到离叔家不远的严锐家串门,每天呆晚了都是严锐姐姐送杏莉回叔婶家。

  就这样两人相处了一年多,大家都知道这南方来的姑娘和本村小伙严锐处对象。但只有他俩知道,他们自己从来就没谈论过这方面的事。今年开春,杏莉在广东的家里给她来信,说学校复课了,叫她回去上学。临行前她向严锐告别,依依不舍得眼里含着泪水。她回去后马上给他来了信,告诉他自己升了高中,严锐也马上回信告诉了她自己的情况。这样一来一往鸿雁传书从没间断。严锐不知道以后是什么结果,但眼前这份纯真的情意使他感到很甜蜜,使他在枯燥繁重的劳动之余多了一份精神寄托……,这样想着想着,他不觉睡着了。

  “快起来,这样会感冒的。",他被陆刚从睡梦中叫醒,睁开眼睛黑乎乎的还是满天繁星。原来陆刚那边没事呆着无聊,来找他聊天的。他俩又打着手电巡视了一遍垅沟和地里进水的情况,确信沒有问题,就又回到刚才的坟地上,坐下聊起天来,这时已到下半夜,天确实较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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