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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之美 | 《论语》新解之五八
发布日期:2017-02-24 字数:3480字 阅读:986次

子曰:“《关雎》(1),乐(2)而不淫(3),哀(4)而不伤(5)。”

 

注解:

1.《关雎》

《国风·周南·关雎》是中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的第一首诗,通常认为是一首描写男女恋爱的情歌。

 

2.乐。欢乐。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子曰:“汝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3.淫。 放纵于性事。《诗 ? 关雎序》:不淫其色。

4.哀。痛苦地。

5.伤。心疼,悲痛,感慨。

 

 

作为一首情歌,《关雎》的歌词实在太美了,称得上是《诗经》里最美的情诗之一。简单的几句歌词,却使后世两千多年难有超越之作。

《关雎》美在哪儿呢?我们试着来分析下这首诗:

 

  关 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一、节奏之美

  首先是形象上的节奏感,表现在声音、形象、动作、心理上的律动,起句“关关”两次叫声,形成了一次声音上的律动;第二句“窈窕”,“窈”给人柔软、细柳摆风的感觉;“窕”给人细长、高挑的感觉,一“窈”一“窕”,形成了一次视觉上左右摆动的律动;第三句“参差”形成了视觉上高低起伏的律动;“左右流之”又形成了动作上的律动;第四句,“窈窕”再出现,又出现了个“寤寐”,睡与醒,又形成了律动;……第六句“悠哉悠哉”,给人心底一晃一晃的感觉,形成了心理上的律动;“辗转反侧”这又是动作上的律动……后面的“左右采之”、“左右芼之”,都是动作上的律动;“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也都充满了律动感。这种律动感,很好地表达出作者见到心悦的女子后心底的那种既欢愉又不安的忐忑心情,同时也有“物皆有其偶,吾亦想求匹”的含义。

  其次是音韵节奏上的律动感,全诗四字半句,平仄交错,布局的恰到好处;鸠、洲、逑、求、友韵脚鲜明,使读来抑扬顿挫、琅琅上口。诗正中的一个“悠哉悠哉”,就象歌曲的定调,把整首歌词也弄得柔缓悠哉。

 

  二、意境之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诗以“兴“起,第二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赋”陈。三句和四句、七句和八句、九句和十句,也都是这样半兴半赋的连续下来,就象电影的蒙太奇镜头,给人很强的画面感和抒情意味。兴的部分,虽写的是自然之景,但因为和赋的部分情绪表达符合,就很好地表达和渲染了主人公的情绪,也仿佛有了情感;赋的部分虽是直抒胸臆,但因了兴的部分的衬托,使感情显得更加细腻温婉,将读者也不觉引入如同己遇。

  再看意境构成的细节部分。起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给人的画面是在河中间的小洲上有雎鸠在“关关”地叫着,这本是个粗线条勾勒的画面,但却并不那么简单,因为读者会不自觉地用自己的经验、情感,给这个画面涂上颜色,增加更丰富、更有韵味的境意内容。河,是什么样的河?它必是宽阔的、明净的、柔缓的,河中有许多的细沙的青石,还有很多自由自在的鱼儿;河的“洲”是怎么样的?它必是翠绿的,上面有鲜花和大石,还有雌雄两只雎鸠在其上一叫一应,悠然秀着恩爱……如果读者的知识还知道雎鸠是古书记载的一种爱情专一的贞鸟——“贞鸟雎鸠,执一无尤”。(《易林?晋之同人》),将会更觉得雎鸠关关之鸣的美好动人。“兴”起把铺垫工作已完成,然后当主人公的梦中情人在这样的意境下出现的时候,已经不美自美、不贞自贞了,何况此女不但“窈窕”若细柳摆风,且贤良淑德,还能不是“君子好逑”(君子的好伴侣)么!

  作者犹嫌一句兴不够,读者或听众的印象不深,第二句接着又来了一次渲染。“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荇菜是河中的圆叶水草,可以采来作食。原本这也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画面,但接在第一句之后,就给人以非常美好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在那么一个浪漫的环境中,已经浸到听众或读者的大脑里去了。在这里高低不齐、在脉脉水流中左右摇摆、连绵起伏的荇菜,已经像女主人公一样温柔妩媚、明艳动人。荇菜细长高挑,又长在水中被水冲洗,不但窈窕妩媚,而且净洁堪食;一片片的荇菜看上去参差错落,又被水流左冲又摆,在明净柔柔的水波中,在明丽清新的阳光下,显得是那样美丽迷人,风情万种。这参差与起伏之状,既暗示了女子之美,又暗示出作者的心动发呆,接后面的“寤寐求之”、“辗转反侧”,直至思而难抑,展开追求,以琴瑟友之,以钟鼓乐之、这情感实是通过以境铺垫,逐渐过渡、加深,故听者或读者不觉其突兀。

 

  三、思想之美

  有了好的形式,作品也只是完成了一半。好的思想与好的形式完美结合,才能成就佳作。《关睢》只是一篇表达对心爱的女子追求的诗歌,又具有什么样的思想呢?

  孔子评价《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又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无邪”拿今天的话就是“纯净”,《关雎》表达的正是一种纯净唯美的爱情追求,是“君子之求”。诗中的女主窈窕美丽且贤淑,男主温厚痴情且多才,其爱也痴烈,其情也真挚,其求也纯真,其人也高雅。“纯美无邪”四字正是《关雎》一诗的思想灵魂,这种美好的思想能够教化人、感染人、愉悦人,这也正是象《关雎》这样一类诗的价值所在,故孔子说:“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道至简。《关雎》一诗正是这样,寥寥几笔人间俗情凡事,竟成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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