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饭”的记忆》--翟梅兰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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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锅饭”的记忆
发布日期:2017-05-10 字数:2522字 阅读:668次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新中国成立第一次土地改革后,正是国民经济最困苦的时期,各家各户多少不同都有地种,依然过着非常清贫的生活。党中央为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号召全国农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提倡的口号就是“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万万岁”。不但要搞好农业、促进工业、兴修水利。农闲时搞工业建设,许多村都建起了小型炼铁炉,我县库区乡万安村炼铁厂是最有名的,先是收集各家各户报废铁具,然后发动群众去伊河滩捞乌沙,把起明发亮的乌沙集中一起装进布袋,用牛车拉、独木轮小车推,或用肩挑运送万安炼铁厂,练出来大批钢材。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大跃进时期的代表作“跃进渠”也是赫赫有名的。当年县委县政府领导实地考察,亲自部署规划,安排人力物力,是一撅头、一铁锨挖出来的。它起源于何村乡崖口村,引用伊河水,流经县城中心,贯穿伊河北岸十几个村庄。不但灌溉无数农田,还可以用来水磨、弹花轧花等,给群众带来许多方便和快乐!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年代的变更,当年有名的水利大动脉“跃进渠”现夷为平地,但它那优美委婉的雄姿与风采永远留在我们那代人的心中。

  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吃食堂的“大锅饭”。为了方便集体生活,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响应党的号召,广大农村掀起了一个轰轰烈烈地吃“大锅饭”运动。首先召开群众大会,宣传上级文件精神,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上级要求让各家各户所有的粮食全部缴公,不准私藏半点。连厨房的锅碗瓢盆等都一概没收,更别说生火做饭、厨房冒烟。一经发现,严惩处罚。虽然大伙都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把家里的粮食交了出来。那时的农民住的都是土胚茅草房,村干部一行实地考察看哪几家打通后适合做大食堂,然后拆除相邻几家的隔墙形成一个四合院,腾出的上房垒几个大锅台,支起两口大锅,院内放上几张八仙桌,以生产队为单位,一个生产队一个大食堂,一切安排妥当后,吃大锅饭正式开始了。那时不知道大人有何感想,所有的孩子们又新鲜又好奇别提多高兴了!每到吃饭时好多人聚集在大院里可热闹了!

  刚开始时还可以天天吃上白馒头,生活还不错。但好景不长,白馍变成玉米面黄馍,后来变成了红薯面馍,再后来黑膜也没了只有粥喝。由于粮食欠缺粥也越来越稀,而且到了限量的地步。按照上级规定每人每天伙食四两八钱(当时还是十六两秤,合今日的三两左右)。食堂墙上挂了一串大约一寸宽,一尺长的小竹板,每家一块,记录着户主姓名及人口数量。开饭时大家拎着盛饭的瓦盆瓦罐或木桶排了长长一队,伙师长先给大伙发小竹板,手持竹板来到锅台前,按上面的人口由伙师给大家一一盛饭。标准是俩人一瓢稀饭,一瓢也就两小碗,谁家都不够。当时我家有奶奶、父母、兄妹共七口人,奶奶年岁已高,父亲要干重活,总是让他们吃饱后剩下的才轮到我们兄妹,四人喝的一干二净,唯独母亲没有饭吃,她总是用一碗清水倒进木桶里涮涮,倒进一个小铜洗脸盆里,用三个石头架起来烧开,就是母亲的午餐。每涮一次木桶母亲都会仔细查看,哪怕一粒玉米粒她也会用手指捏起来放进嘴里。就这样饥饿越来越威胁着大家,由于缺乏营养,许多人都得了浮肿病,有气无力、面黄肌瘦,甚至丧失劳动能力。上级政府为关心老人和儿童,各村都成立了敬老院和托儿所。老年病人进了敬老院,孩子进了托儿所、,生活相对比较好些。

  无奈的情况下,伙师长忽然灵机一动,安排不能干重活的妇女和儿童开始去挖野菜,大人们挎着大竹蓝,小孩们提着小竹蓝,三五成群的在田间地头、丘岭荒坡去寻找可吃的野菜,半天的转悠每人满满的一蓝,倒在食堂的院里,还要分类择干净,地里的野菜分两大类,煮锅菜有灰灰菜、芸强菜、荠荠菜、面条菜、毛女菜等,蒸着吃的有水芹菜、白蒿、干立棍等野草野菜,淘洗干净,拌上玉米面,蒸两大笼,每家能分一大盆,可饱饱吃上一顿,野菜煮进锅里粥也似乎稠了许多,就这样丰富的野菜,缓解了短暂的饥饿,但成群结队的人们漫山遍野去挖,短短一段时期,所有的野菜都被挖光了,半天的努力连蓝底也盖不住,这怎么办呢?只好又打树的主意。春暖花开季节,上榆树摘榆钱,上槐树捋槐花,然后,又想方设法去采树叶,有人爬上高高的树干砍树枝,有人用长长的竹杆顶端绑个镰刀构树枝,妇女儿童在树下大篮大篮的捋树叶,直到树叶老了构不着了才会停下来,每棵树都被折磨的少胳膊缺腿的,把捋下来的杨叶、柳叶、桐叶放在锅里煮熟捞出,用清水浸泡5—7天方可食用,槐叶可直接入锅。后来,不知谁点了一句“听说榆皮面也可食用”,一传十,十传百,饥饿的人群蜂拥而来,手握斧头争先恐后去向榆树开刀,短短的几天工夫,村里所有的榆树都被扒光了衣服,伤心的直流眼泪。他们把树皮剥下来去掉老皮,白亮亮的二层皮经晒干后,放在石碾上,人工推着碾碾轧轧罗出面,用水搅成糊糊下锅,光黏黏的很象红术粉面, 挺好喝的。还用蜀黍芯砸碎在锅里炒干石碾上轧轧兑点面粉烙饼吃,野外苟叶面条,还有那吃着垠牙的石头面馍,蒸的豆皮、秫秫皮,以上这些我都吃过,不过这些东西也是有季节性的,不是随时都可以吃到的,往日的早上红薯面汤掺着麦麸,中午是玉米生汤兑干菜,晚上是稀菜汤面条,那时流传着一个顺口溜:“早上红粥掺着糠,中午黄饭拌菜邦,晚上稀汤照月亮,虽然一天三顿饭,难挡饥肠咕咕响”。就这样,久而久至,病人越来越多,上级政府下基层结合民情走访调查后,一声令下立即散伙。历经一年的大锅饭终于结束了,人们又在自家厨房里生火做饭,过着快乐的小家生活。但因粮食紧缺,挖野菜、吃树叶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冬去春来,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那正宗的地地道道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我真没吃够,特别是那棕色的红术面条、金黄色的玉米面虚糕、春天的蒸野菜,吃起来更是回味无穷,它们在我心里真比红烧肉都好吃,简直就是一道丰盛的美味佳肴。

  岁月无情,当年的黄毛丫头如今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在这国富民强、繁华似锦、充满幸福的今天,每当想起心潮澎湃、迭荡起伏,永远不会忘记那在饥饿中成长而充满快乐的金色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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