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年味儿》--大肥一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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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年味儿
发布日期:2017-02-27 字数:1591字 阅读:618次

    小时候,终结年味儿的不是正月十五,而是二月二。连孩子们都知道,过了二月二,这个年,才算过完。 

    二月二的早晨,很容易让人恍惚,天未亮就此起彼伏炸响的炒豆儿一般的爆竹声,震得睡眼松醒的人们以为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大年初一,依稀往梦,年,似乎刚开始。 

    二月二,无论如何都得去理个发,“二月二龙抬头”嘛,这一天若不理发据说这一年都不会得以顺溜舒坦的,因为你的“龙头”被头发压迫着没能抬起,“龙头不抬,霉运就来”。所以那时候每到这一天,理发馆门前总是排着长龙。要想快点儿理上发,就得赶早儿去,天不亮,你就得爬起来,踏着爆竹的节奏奔向理发馆。若能理上“二月二第一剪”的发,那就算中了“头彩”啦! 

    可孩子们所期待的二月二决不是理发,因为儿时的我们都相当的“护头”,没一个人是自己心甘情愿规规矩矩地束缚在理发座椅上被剪头的。但大人们自有他们的招法,其诱惑孩子们去剪头的不二法门就是吃:理完发,回家吃猪头肉! 

    二月二吃猪头肉那是必须的,就算家里的经济再拮据,这一天怎么也得吃上一顿猪头肉,就像除夕夜必须得包饺子一样,有钱没钱、就算是借面借肉三十晚上也得吃上回饺子不是?就像相声段子里说的,哪怕是包玉米面面馅儿的呢,也得吃! 

    其实,猪头肉我是不爱吃的,因为老觉得有股腥烘烘的猪脑油子的味道儿,闻着就不爽,就更甭说是往嘴里吃了。 

    那时吃猪头肉,几乎家家都是凉拌的。事先将猪头用清水烧大火烀好,烀时还要放些盐和花椒大料什么的,烀至稀烂。然后,把烀好的猪头出锅晾凉,令猪头上稀烂的肉冷至重新挺起有了嚼头儿,再将肉切成薄片儿装盘上桌,在桌上蘸着蒜酱吃。 

    大人们吃猪头肉是就着酒吃,孩子们是就着大米干饭吃。那时,粮食相当的金贵,大米干饭,就更是稀罕物了,平时难得吃上一顿,就算是生病卧床不起了,顶多也就给熬碗大米粥喝喝。不年不节的大米做干饭吃?奢侈得不想过了吧?而且,大人们喝的酒,也不是粮食酿造的,就更甭提什么时下的“纯粮酿造”了,都是用土豆干儿、地瓜干儿制作的非粮烧酒,不但口感不好,喝着还上头。 

    尽管我不爱吃猪头肉,但在小时候每一年的二月二我都不少吃,因为肚子里实在是太缺乏油水儿了。而猪头肉油水儿极大,就算味道再难下咽,可为了能将油水儿吃到肚子里,那捏着鼻子也得吃啊,否则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饕餮肉的店儿了,平日里天天熬菜煮菜吃,锅里透明见底,全部清汤寡水的,一丁点儿油腥都在肚子里存不下,肚子对油的渴望如大旱盼云霓,也就顾不得计较什么味道了,宛若光棍了三十年的汉子,饥渴的不是貌若天仙的惊鸿佳人,而是是个女的就行。 

    当二月二的夜幕降临时,会再一次有鞭炮声响起,但人们此刻却不再恍惚了。随着这一次弥漫于夜空那好闻的硝烟渐渐散去,你便清楚的知道了这个年,又过去了。 

    二月二过去,年味儿,便尽散了,散得了无痕迹。 

    现如今,每逢二月二,我都会用老法子烀一只猪头,然后切一盘猪头肉浇蒜酱摆在二月二家宴的餐桌上,但始终无人将筷子伸向这道菜,我自己也是,那猪头脑满髓肥得令那猪头肉实在是太油腻了。 

    但无论吃与不吃,我都年年在做,总是个二月二怀旧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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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618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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