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山野长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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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2-06-12   共 0 篇   访问量:1044
走过一条江
发布日期:2012-06-12 字数:1825字 阅读:1044次
  想起江南,心中常描绘一个诗意的画面:一条江河,一叶小舟,一个人在摇橹,霞染半江,天际流火……

  此刻,我坐竹筏在漓江上划行,在心中描绘的画面里,只不过背景不是夕阳,是雨,春雨。

  刚刚从冬梦中醒来的漓江,未见桃红柳绿纷至沓来,就被雨惊扰的涨起来了。江上船只极少,越发感觉江南春天的奇异怪冷,使劲缩一把衣衫,窃喜,这合意的清静。小筏很单调,六七根粗竹捆连在一起,两端微翘,没有顶棚也没有护栏,坐船底好像是坐在水面上,靠近山根去时泥土和青萝便和眼鼻接近。

  四周灰蒙蒙的,什么黄布倒影、九马画山统统的看不到。

  按说江南的雨,尤其是春雨,理应缠绵如一曲淋湿了的丝竹,抑或也应是青石雨巷里一阙漫洇的青词,不成想,它漂泊到江心竟比北方的雨下的还爽快,吧嗒吧嗒,淘气的样子,似乎从天上掉下来还没有长大。想必,这伶俐的雨,也是因仰仗了大江的泱泱胸怀才敢如此的为所欲为吧。水流缓慢,几乎没有波纹,只有雨落下时会在船边溅起些微的水花,待我弯腰逮捞它们时,又无影了,很奇怪,这么大一条江就这么默无声息吗?

  走着走着,从哪里生出烟雨了,从天空到水面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帐往下裹压,把来往的船裹进它灰色的圆弓里。

  这汩汩青烟是渔夫打翻了魔瓶吗?果真,魔瓶藏在哪处云烟,烟外又是怎样的天地在等我?茫茫大江横流天际,到底能生出多少令人揣度的奥秘?

  我睁大眼睛,端直身子,看的越仔细越看不透,想的越多越想不明白,一江静水正酝酿着一段一段的秘密……

  雨连绵不绝,还是停了。

  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青山从白雾里拔出,雾到山尖越发的缭绕,羊蹄山、童子拜观音、羊角山……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看不出它们哪儿像羊角羊蹄,等等诸峰,在我眼里是倒竖江边的一把把利剑,把一柄柄绿刃指向苍天,铸成江南柔软里的铮铮侠骨。

  至于那些为山而袅袅相思的云,一旦拥着了它的爱情,索性也揉了时光。它们千般柔美,万般缠绵的情意,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侠骨柔情,通常用来形容心怀勇气和正义的侠义男人往往有一颗柔情似水的心。谁知,天地间竟也有如此刚柔绝配的山川,怪不得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剑客都梦想到江南,追寻他们千古奇绝的侠客梦想,心心念念着去江南,去江南……一生仅留下两首诗的张若虚,以一首《春江花月夜》孤篇横绝天下,让世人为之倾倒。细想,如果大自然不恩赐诗人一轮浮想联翩的江上皓月,诗人还能描绘出月光下的万里长江画卷吗。众所周知的《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更是道尽了江南山水的韵味儿,另有刘禹锡的《竹枝词》巧妙的写了难以捉摸的江南烟雨: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还有晴………

  试问天下有哪一块土地比江南更契合他们的浪漫情怀?他们即使文流千古,意达三江成了后世敬仰的豪杰雅士,那么,他们的万千情愫哪一个不来自对山川风物的感念?世间哪一个英雄豪杰的手笔堪媲大自然的奇妙造化?

  仔细审视漓江,它不像北方的河平日里烦躁不安,一旦涨水,前奔的决绝充满着狂怒的血气,漓江它出奇的宁静。它从海拔一千七百多米的猫儿山跌落下来,是春日的早晨?还是飘雪的黄昏?跋涉到这儿为何缄默不语,它反思么,它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是么,它为何平静的像一位一生修持的老僧?它曾经也有心崩雪啸、喉哽列酒的狂澜啊!

  渔舍前,有石级通向江边,村妇带孩子蹲在江边洗衣服。女孩刚会走路的样子,粉色毛衣,花格子裤,绿绿的小脚儿,蹭着母亲站着,说是站着,其实大半个身子靠着母亲。离近了,我忍不住对她招招手,嗨!她母亲抬头看看又低下头,就在错过那一瞬,小女孩伸出俩指头朝我晃着,咧嘴笑了……

  对她而言,岁月尚懵懂,懵懂如揭衣初涉水的浅溪,若干年后,她若远嫁他乡,月明星稀之夜,一定会朝着家乡的方向,喃喃自语:故园水月应无恙,江上新松几许长。某一天,她坐在暮年的竹椅上,凝江伫望,内心有多澎湃?

  古人信高洁。有人推测张若虚描写的春江是湘江,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为了开发岭南修建运河灵渠,以沟通漓江和湘江,连接长江和珠江,以水路通南北。千年以后的今天,我静行江上,遥送江水继往开来,顿觉心潮激荡,耳边隐隐听到挖河的号子、诗人的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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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1044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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