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山野长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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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2-04-16   共 0 篇   访问量:1033
永远的乡土
发布日期:2012-04-16 字数:1868字 阅读:1033次
  柳上钻出的绒芽儿,是春风路过家乡捎来的口信吧,一个,两个…….

  和风暖阳,邀朋友一起回家,一口气登上离家十余里的山寨,终于看到家了。

  群山之中,一条河流绕着村庄弯弯绕绕到我脚下,往前又拐了三个弯,向东再不回头。它匆匆流过时,是否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趟河采摘野莓,花裙掉河里被水刮跑,站河中央痛哭流涕的女孩?

  长鼻子崖头下面那个村庄就是我家。当河流快到村头时,山崖把长鼻子往前一拱,一下把它推到对面的山脚下,推出一弯肥沃的滩地,等躲过去的河流又软软的环过来,土地和村庄已经靠着山的臂膀,在这轮弯月里住下了。

  村中,老榆树对着的院子,曾经是我出生的老院。

  记得树上的喜鹊妈妈有六个孩子呢。

  说来奇怪,离开家乡二十多年,经历了不少的人和事,时光也把我打磨的面目全非,而梦,屡屡还是家乡的山山岭岭、村村道道和童年的玩伴。城里的生活,一次也没有在梦中出现过。

  现在,我一一寻出梦中的山梁、洼地、小树、羊肠道、红薯窖边的少年……

  因为大部分庄稼地在村后很远的山岭上,图方便,乡邻就把红薯窖挖在后坡上,左边一面坡都是。不规则散落几层,也形成很多土堰,堰上生迎春。

  深秋的夜晚,每个红薯窖边都有一盏马灯,一个人,一个竹篮,几堆红薯。

  四周漆黑,昏黄的光圈里,我把红薯篮子装满系下去,爷在窖内码堆。荒山野岭风凉的很,冻得手指僵硬,影子也跟着捣乱,不是缩在红薯堆上挡住灯光,就是拦腰堵住窖口。看不见爷爷,油灯的光从拐进的洞穴里弱弱透出,照在粗粝的土壁上,似夜的眼睛在洞底看着我。黑乎乎的村庄里,几窗格子的微光在狗叫里颤动,过了很久,星星点点的灯光开始下山了,慢慢涌到山道上,村里的灯光一下子多起来,爷爬上来坐到窖沿上,搓两下手上的泥土,解下腰间的旱烟袋,装上烟叶,一手挡风一手打火机,咔嚓好几下才迸出火星,狠吸几口,才说,走……

  我提灯跟在后面,想着红薯窝头、红薯饭、红薯面条、红薯疙瘩…….心里竟恨起红薯来。

  只等春快来时,不上学的时候,小伙伴们把羊赶到坡上,一群孩子围坐在红薯窖边的空地上,玩自己用废纸板做的扑克牌。

  出生不久的小羊羔,看着走远的母羊,咩咩乱叫,我们脱下俩只布鞋捂住它的眼睛和耳朵,挨身放下,只一会就安静的睡着了。迎春的藤条,从他们背后垂下来,缀满快要臌胀开的花苞,一堵一堵的花墙下,每个小脸儿都脏兮兮的,他们淘气的把花藤绕在脖子上,绕了解开,解开了绕上,恨不得一秒钟这些花都为他们开放,挑一朵最大的剥开,小脑袋挤一起探寻花的秘密,轮流伸出舌尖舔。不知谁喊一声,“快!雁来了!”不由分说,拽住青藤蹭蹭几下纵上去,坐在麦田里仰望路过长空的雁阵,把小手掬成喇叭,一齐冲着雁阵高呼:雁——雁排个人字给我看,雁——雁……

  有时雁真的排成一个人字呢。

  一种隐约的恐惧,在心头蔓延。眼前,房化为土了,爷爷和母亲在土里,我还能守多久?它执著的声音,如何穿越长夜守望者的梦?

  老话说,落叶归根,我望着深埋祖先和往事的土地,内心的安宁一下子又回来了,感觉母亲正手搭凉棚朝我张望,阴影里看不见眼睛,看见笑纹从嘴角的皱纹延开……

  面对故乡人都会变得温软吧?

  去年,我坐火车从齐齐哈尔到内蒙古呼伦贝尔盟大杨树镇的诺敏河农场,过道上站满了人,又挤又吵,不停有人挤着上上下下,丝毫惊动不了,我对面坐着的中年妇女。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沿途三十多个车站,她一直侧身,脸贴着窗子往外看,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向北向北,过塔哈,过拉哈,过老莱、嫩江、达拉滨…….看不见她的脸,从侧面隐约看到她有着长长的睫毛。快到大杨树时,她扑闪着大眼睛,轻叹一声,唉!三十多年,终于又踏上了黑土地……

  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像故乡这样让人宁静而软弱?

  返城回望,几岭青麦沉重起伏,奥深几重;几条山道沿岭向远,通往村庄和山外,支脉飘向田间。一洼一洼的麦田里躺着祖先和乡邻,他们还和生前一样聚居一起,相柔以沫。天快黑了,一个人的母亲是和爷奶在一起,还是在去大姑或五娘家的路上?

  鼻子一酸,别去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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