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开》--楚湘寒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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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8-07-01   共 146 篇   访问量:3180
路的故事
发布日期:2008-07-01 字数:1201字 阅读:3180次
  路的故事

  

  这条路,阿宝已经走过许多年了。在阿宝有限的记忆中,这条路一直是一幅不太光彩的样子,换句话说,这是一条让他寻不到一丝自豪感的老路。风起尘扬,雨落泥散,经常会把过往行人一双光艳鲜亮的鞋子弄得蓬头垢面,百般憔悴。

  打心底里,阿宝是恨这条老路的。俗话说:“爱的越深,恨的越深”。阿宝的恨谈不上爱,只是因为在这条老路上发生过太多令人感伤的血的故事。有时候,阿宝一个人倚着门框坐久了,很容易就会回想起那些冰冷的故事,就像把一双温热的手猛然沁入冰水中,料峭的寒意瞬间透过细枝末节的神经袭遍全身,然后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把自己紧紧缠绕,动弹不得,并且有种窒息的感觉。直到现在,阿宝依然能够回忆起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当时阿宝是第一个冲到车祸现场的,毕竟那个年龄的孩子总是有着很旺盛的好奇心。那幅画面很简单又很凌乱,一个人很不雅观地躺在地上,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无力地晕阙在一边,似在苟延残喘。一片零散的玻璃碎片中依旧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有几颗泛黄的牙齿掺在其中滥竽充数。阿宝看见有一抹黑红色的血像虫子一样正从那个人的脑袋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越过坑洼的路面和流淌的汽油混在一起,于是单调的色彩也变得斑斓起来,诡异而且神秘。阿宝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的脑袋里会有那么多的血,难道人的脑袋里就只有血吗?阿宝低下头,突然发现那些移动的混合物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自己脚底下了,于是大叫一声,撒腿跑开。应该说阿宝的恨正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一点一点萌芽的。这种恨愈积愈深,就像一杯加了很多茶叶的水,味道醇厚,远无止境。

  后来,陆续的又有很多人用血在老路上画着不同形状却是同样风格的图画——很多年后,阿宝才听说这种随意性很大的创作叫做“涂鸦”——渐渐地,阿宝有些敬佩那些人,毕竟一个能够用生命作颜料来绘画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值得让人敬畏的,只是他们的初衷不同而已。

  很多年过去了,路的故事还在继续。作为这些故事的见证人,阿宝觉得自己多少是幸运的,他甚至曾想过有一天要把这些不同的故事一字不落地写下来,汇集成一本旷世奇书,书名就叫《路的故事》。可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这种想法依旧只是停留在虚拟状态,并没有付诸实践。终于有一天,阿宝打算要好好做这件事了,因为他看见一抹同样墨红色的血正从自己的脑袋里爬出来,在红色的天幕下,如同密布而敏感的神经一样延展开来,阿宝静静地躺在尘土飞扬的老路上,感觉此时整个世界变得很安静,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鲜血从自己脑袋里爬出来的声音,像淙淙的水流一样汩汩地流出,声音细腻而精致。阿宝不明白为什么天空一下子变成红色了,血一样的颜色。只是他相信,那些乘坐飞机掠过自己头顶的人们此时透过舷窗,会看见一幅惊艳而绝美的画作,像花朵一样悄然绽放。画作上承载着许许多多古老而神奇的故事,他们与路有关,与生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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