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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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三十六)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发布日期:2011-03-29 字数:7327字 阅读:2735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三十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陶渊明辞去彭泽县令回到上京,就开始了与翟氏开荒种地的生活。毕竟是读书人出身,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虽说陶渊明自己很努力,早出晚归,不辞辛劳,劳动态度极其认真勤恳,可惜庄稼长势并不如愿,田里的杂草多过了豆苗,翟氏知道陶渊明并不是干农活的料,因为种田并不是他的擅长,她碍于面子,也没有丝毫责怪丈夫的意思。陶渊明倒是开心得很,没有了人世间的烦恼,远离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完全能够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他是乐在其中的,半点都没有后悔,至少他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不用违背自己的志向生活,这就是人生第一大快事。

  陶渊明从来就不是一个只说不做的人,而且他在骨子里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城里人,他有很深的乡村情结,在当官的日子,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回去,这个声音来自他不远的家乡。他热爱劳动,也享受着劳动。他在南山脚下和妻子孩子开垦了十多亩田地,在上京里村盖了几间草房,堂前种杨柳,屋后栽桃李。小狗在巷子里汪汪叫,大公鸡在桑树上喔喔啼,几缕炊烟,袅袅入天。这是多么美妙的生活啊,陶渊明便陶醉在这种乐而忘忧的田园生活里。

  陶渊明一家自此住在田园郊野,没有了世俗的交游;在虚室穷巷,杜绝了世俗的欲念。与他们一家交往的都是村里的农民,谈话的内容是庄稼的生长情况,他们盼望着自己种的庄稼能有好的长势,经常担心庄稼遭受损害的事情发生。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你死我活……如此强烈的对比,令陶渊明喜笑颜开。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

  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

  时复墟曲中,披草共来往,

  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

  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

  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陶渊明刚回乡种田时,村里人都不信,后来看见陶渊明真的与他们一样,穿着粗布衣衫,夙兴夜寐与他们一样劳动,大体相信了这位曾经的县太爷不知那根筋搭牢,凭一时的兴致要来田野作秀,估计不会长期这样,只是三分钟热度罢了。可是,这一回他们想错了,陶渊明这一干就是五年多了,他们方才开始相信陶渊明确实是真正的归隐了。

  九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随着陶渊明参加农村劳动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体会到农家的辛苦,并认识到了“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这一朴素的真理。农忙之余,翟氏给陶渊明准备了几只小菜,喝上几口小酒,陶渊明不由得想起了春秋时期的长沮和桀溺,在酒中、在遥想中寻觅自己的知音。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

  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

  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

  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

  晨出肆微勤,日入负耒还。

  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

  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

  四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

  盥濯息檐下,斗酒散襟颜。

  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

  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陶渊明五年来一直隐居,在田野辛勤耕耘的事,引得浔阳的二位隐士周续之、刘遗民慕名而来。

  自从归隐以来,陶渊明已经很少与外界往来,他与周、刘两个并不相识,但这两人与陶渊明一见面那种虔诚,那份认真,令陶渊明不得不开始了与他们的谈话。

  崔氏沏上了一壶菊花茶,知趣地拉上孩子们闪在一边去了。

  “陶大人不愧为浔阳真正的隐士,您干农活恐怕已经第五个年头了吧?”周续之进得陶家来,看到了陶渊明书桌上的诗《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故作亲热地与陶渊明话起了家常。

  “早就听说陶大人当过刘太尉的参军,与刘牢之、刘敬宣将军父子是挚交,又是檀道济刺史的红人,在彭泽……”刘遗民也不甘落后,一张嘴就想滔滔不绝地称颂陶渊明,被陶渊明制止了。

  “那都是些往事,不提也罢!”陶渊明显然对官场仕途并不感兴趣,“我也曾听说两位是浔阳有名的隐士,今日相见,所为何来?”

  “陶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浔阳已有‘三隐’,除了我俩还有一位。”周续之说到此故意卖起了关子。

  “‘浔阳三隐’?”陶渊明与世隔绝久了,对外面的世界确实知之甚少。

  “另一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刘遗民也故弄玄虚地卖弄起来。

  “此话怎讲?”陶渊明一脸的严肃。

  “就是鼎鼎大名的大人您啦!”周、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早已不当官了,你们用不着一口一个‘大人’的。”陶渊明纠正他们的说辞,“你们也当过官?现在做隐士了?”

  “没有!”周续之沮丧地回答道:“我们可没有做官的门路啊!我除了跟庐山东林寺主慧远学过道以外,没有任何出仕的经历。”

  “是啊!”刘遗民也赶紧附和。

  “学道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陶渊明想起了老庄的学说,继续开导他们道:“《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是天地宇宙万物之‘道’的核心,又是天地万物的一种生存方式。学道就应该崇尚自然、顺其自然,不要刻意为之。”

  “大人真是学识渊博。您如今莫非真的不再想出仕了?”刘遗民还想试探陶渊明回乡的究竟。

  陶渊明正色道:“你们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变化无常。既然回乡务农,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啦。你们可知道长沮和桀溺的故事?”

  “知道!知道!”周续之号称熟读经书,自然知道《论语》、《史记》中记载的有关孔子与长沮和桀溺的事,“据《史记》记载:‘两位农夫耦而耕,孔子以为隐者,使子路问津焉。’并进行了一番对话:桀溺曰:‘悠悠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与易之?且与其从辟人之士,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以告孔子,孔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这两位在田间耕作的农夫便是当时有名的隐者长沮和桀溺。人各有志,儒家一直主张入世,匡时济世,‘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隐者认为天下大乱,已无可救药,只能自保。只不过孔夫子并不赞成长沮和桀溺的做法。”

  “是啊!”刘遗民当然也想在陶渊明面前班门弄斧。

  “你们既然说到了孔夫子,知道他老人家对贤者和隐士是怎么看的呢?”陶渊明故意以孔子说孔子,反问周、刘两位。

  “怎么看的?”周、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们俩目不转睛地盯着陶渊明想知道究竟。

  “孔子是这样说的:‘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陶渊明将孔子的原话说了出来,“你们懂得其中真正的含义吗?”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周、刘两人十分尴尬地回答。

  “其实真正的贤者只要遇到明主,还是会出来为官的。”周续之还不死心,他搬出了诸葛亮,“譬如诸葛孔明,原来在南阳躬耕隐居,当遇到明主刘玄德,在其‘三顾茅庐’的感召下,终于出仕,而后为蜀汉建立了丰功伟业。”

  “难道在你们眼里隐士的‘隐’不是真‘隐’?而是等待时机,将自己卖一个好价钱,时刻准备着出仕吗?”陶渊明大体明白这两人来找他的目的了。

  “对!对!”刘遗民仿佛与周续之在陶渊明面前唱起了双簧,“我们今天的‘隐’就是为了明天更好地‘出’,相信令外祖父孟公当年也是如此吧?大人如今这样艰苦的生活岂不是太委屈自己和家人了吗?”

  “什么意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陶渊明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将自己的外公搬出来说事,“我视富贵如浮云,如果没事,那么请回吧!”

  “我们不认得檀刺史,能否请陶大人修书一封帮我们引见一下?”周续之终于说出了此番来的目的。

  “你们如果是来探讨诗话,琢磨农活,我欢迎!若是想通过我走捷径,那就是墙上挂门帘……”陶渊明说了句俏皮话,下达了逐客令。

  “什么意思?”周、刘两位还在思考“墙上挂门帘”的歇后语是什么,他们还厚颜无耻地在等待着陶渊明为他们修书呢。

  陶渊明见他们还没有走的意思,招呼了自家养的看家狗“阿黄”一声,那条通人性的狗立马扑过来对着周、刘两人狂吠,吓得两人屁滚尿流逃出了陶家,临近门口时,只听得陶渊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没门!”

  陶渊明归隐的社会观和人生观都是以“自然”为依归的,向往和平安乐、躬耕自资的社会,追求淳朴真诚、淡泊高远的人生,喜爱恬静幽美、充满自然意趣的乡居,在田园生活中体味自然之"道",寻求自然之“真意”,获得无限的乐趣快慰,他的冲淡平和的田园诗正是其人生境界和美学趣味的最好体现。这也是周续之、刘遗民那些所谓的隐士所根本无法理解的。

  

  陶渊明没想到如今这年头,做一个真正的隐士都有这么难,更何况还有沽名钓誉之辈,面对这些利欲熏心的人,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陶渊明喜欢劳作,但他劳作的目的不是为了劳作,他劳作的目的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来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陶渊明这一辈子最喜欢干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写诗作文,另外一件就是喝酒。

  如果没有酒,陶渊明的生活就会失去很多光彩,如果没有酒,陶渊明就会感到很寂寞。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陶渊明喝酒倒不是为了浇愁,这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性,大鱼大肉他可以不吃,但每顿必少不了酒,没有酒喝他就感觉到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缺少了什么,高兴的时候他喝酒,忧愁的时候也喝酒。酒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也给了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陶渊明最喜欢的一种感觉就是似醉未醉,当他走路东倒西歪的时候,当别人说他醉了的时候,他知道这是他最清醒的时刻,在这最清醒的时刻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有时候陶渊明也有点无奈,也有点伤感,为这个世界,为现实生活,为柴米油盐,但一杯酒下肚之后,他很快就想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还不至于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过得很好,我很快乐,这不正是我所需要的生活吗?那么,还有什么值得忧愁的呢?

  这一天,出任始安太守,路经浔阳的好友颜延之来看望陶渊明。

  颜延之,字延年,嗜酒,不护细行,年三十犹未婚娶。他和陶渊明私交甚笃。颜延之在江州任后军功曹时,二人过从甚密。

  颜延之随身带来了一瓶好酒,他们在把酒言欢的同时,诉说了有关真正隐士的话题。

  “元亮,如此‘隐士’,我们还是不说的好。”颜延之与陶渊明志趣相投,边喝酒边与陶渊明约定以诗论志。

  陶渊明不假思索,即赋《饮酒》诗一首: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诗!好诗!”颜延之认为自己绝对写不出如此好诗,甘拜下风自罚酒三杯。

  “延年,你是故意认输的吧?好酒都让你给喝光了?”陶渊明见颜延之带来的好酒都成了他自己的口中物,不由得懊丧起来。

  “我自叹不如啊!”颜延之知道陶渊明的嗜好,他赶紧将好酒斟给了陶渊明,自己去拿陶家的米酒喝。

  “嘿嘿……”陶渊明这会才露出开心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陶渊明与颜延之边喝边吟,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联想到不久前周续之与刘遗民的所作所为,陶渊明借饮酒之名,写下了一首含意深刻的寓言诗:

  有客常同止,取舍邈异境。

  一士常独醉,一夫终年醒。

  醒醉还相笑,发言各不领。

  规规一何愚,兀傲差若颖。

  寄言酣中客:日没烛当秉。

  这那里是醉者与醒者的故事,分明是陶渊明自身经历的写照,他不愿意随波逐流,对社会黑暗有清醒的认识,只是为了逃避政治祸患而酣饮;相反如周续之、刘遗民那样的所谓醒者“隐士”却热衷于名利,小心翼翼,趋炎附势。没有生活体验哪来那么多有感而发的佳作呢?

  颜延之对此十分赞赏,“好个醉者似醉非醉,好个醒者似醒非醒!”他见陶渊明家中老的少的一大堆,临行还以两万钱相赠,以助好友度过难关。

  

  话说周续之、刘遗民两人在陶渊明处碰了一鼻子灰并不死心,他们相约来到江州去见檀道济,说是陶渊明推荐他们来的。

  听说陶渊明推荐,刺史檀道济还是在百忙当中接见了他们。一见面,周续之就将从陶渊明村里买来的菊花茶献上。

  “刺史大人,这是陶大人让小的带给大人您的菊花茶。”周续之试探着揣摩道。

  “噢!元亮和我一样喜爱菊花。”檀道济脱口而出道。

  果然有相同的爱好。“好花啊!我们作为‘隐士’也喜欢。”瞎猫撞大运,周续之与刘遗民相视一笑,“它的药用价值也很高啊!清新明目,好茶。”

  “据说你们和元亮并称‘浔阳三隐’,‘隐士’一般是不出来的,既然来到江州,想必一定有什么事情相求?”作为军事理论家、《三十六计》的作者檀道济一眼就看穿了周、刘两人的来意,只不过给他们一点面子,没有直接道破而已。

  “大人文武双全的名声早就如雷贯耳。您的《三十六计》真是写得太精彩了,什么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和败战计六六三十六计,将战争中的用计写得那样高深莫测,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周续之看过一些《三十六计》的内容,开始在檀道济面前卖弄起来。

  “其实这《三十六计》不仅是一本兵书,也是一本很实用的生活手册,教导我们在工作和生活中如何取胜的道理。我读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如饥似渴爱不释手的地步。”刘遗民自然也想阿谀奉承。

  檀道济实在没有时间与这两位瞎扯,他出于礼节地皱了皱眉头,“真有那么神?”

  “当然!当然!”周续之并没有注意到檀道济的变化,他还自作聪明地炫耀道:“我们今天来见刺史大人就是用了第二十九计‘树上开花’啊!”

  “噢?”檀道济还真没有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隐士”,他故意挪揄道:“不妨说来听听?”

  “‘此树本无花,而树则可以有花。剪彩粘之,不细察者不易觉,使花与树交相辉映,而成玲珑全局也。’我们今天就是借陶大人这朵真花来找刺史大人的,我们是假……假……”周续之摇头晃脑说到忘乎所以处,刘遗民拼命向他使眼色,他才意识到了破绽,想赶紧刹车,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得,“假……家……我们要回家啦,不好意思打扰大人了。”

  “哦!如此说来你们的菊花与陶元亮的菊花有着本质的区别啦?”檀道济看着他们送来的菊花茶,一语双关地说道。“此花非彼花?送客!”

  衙役将周续之、刘遗民请出了刺史府。

  在回乡的路上,周续之还忘不了向刘遗民展示自己的高明,“我们这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此话怎讲?”刘遗民纳闷地问道。

  “至少让刺史大人知道我们也懂《三十六计》,看来我们这趟江州之行一定会有收获的。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檀大人一定会请我们出山的。”周续之还在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做着白日梦。

  “我等着瞧!”刘遗民并不看好他们今天的表现。

  

  面对周、刘两位恬不知耻挂羊头卖狗肉的“隐士”,檀道济不胜感慨,他需要像陶渊明式的真正实干家,并不需要空谈家。这以后,周续之还经常托人来捎信、送东西,檀道济一一回绝了,为了彻底打消周续之的念头,檀道济心生一计,他命人请周续之和学士祖企、谢景夷三人,一起在城北讲礼,并做文字校对工作。他们的办事处,就和马厩差不多。

  陶渊明获知此事后,立刻明白了好友檀道济的意思,他写了一首《示周续之、祖企、谢景夷三郎》的诗送给他们,嘲讽他们“身在江湖,心存魏阙”沽名钓誉的行为。

  负疴颓檐下,终日无一欣。

  药石有时闲,念我意中人。

  相去不寻常,道路邈何因?

  周生述孔业,祖谢响然臻。

  道丧向千载,今朝复斯闻。

  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

  老夫有所爱,思与尔为邻;

  愿言诲诸子,从我颍水滨。

  

  农耕的生活既是艰辛的,又是开心的,前者是现实的真实写照,后者是理想的净化。陶渊明用自己的言行向世人宣告自己归隐的决心。就在他感受隐士的幸福生活之时,从弟陶仲德亡故的噩耗传来,陶渊明悲痛欲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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