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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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三十三) 近者悦,远者来
发布日期:2011-03-22 字数:6423字 阅读:2011次
  陶渊明望着喝“皮革奶”致死的张绅之孙,看着痛不欲生的张绅老伴,对着欲哭无泪的张绅说道:“老张,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是啊!”彭悯农也一旁劝慰张绅夫妇,“陶令公来彭泽为百姓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说明,他对此事是绝不会姑息养奸的。”

  乡亲们也纷纷好说歹说地安慰了张绅夫妇一番。

  “这孩子喝的奶是哪个商家生产的?”陶渊明开始向周围了解情况。

  “还有谁?彭泽最大的奶制品商家就是‘三横竖奶业’呗,他们几乎垄断了彭泽的奶制品市场。”彭悯农快人快语地道出了“真凶”。

  见张绅点头,陶渊明好奇地问:“‘三横竖奶业’?好奇怪的名字?除了它没有别家的了吗?”

  “这家奶业的老板叫王霸先,这‘王’字不就是‘三横一竖’吗?”张绅的邻居开腔了。

  “噢!是这么个来头,那个王霸先怎么会垄断全县的奶制品市场呢?”陶渊明还是有些困惑,他实行新政,打击房地产、农贸市场等垄断以来,已经很少听到有关垄断的声音,如今却出了个“三横竖奶业”来,令他大为震惊。

  “陶令公啊!那个王霸先可是浔阳郡丞何隆的小舅子,也是我们彭泽地方的一霸,你瞧他的名字就充满了霸气。”彭悯农将王霸先的来历简要地向陶渊明作了介绍。

  “这样,老彭!你们先将老张夫妇领回家,好好安慰他们。”陶渊明从怀里摸出仅有的一锭原本打算给儿子们买肉吃的银子递给张绅,“先给孩子买口棺材,选个日子安葬了吧。到时候,我一定去。”

  张绅还要推辞,陶渊明正色道:“你家的情况我知道,权当我借你的吧!”彭悯农也一同帮衬,总算让张绅收下了银子。

  陶渊明让衙役去将王霸先收监,宣布明天开堂会审,让乡亲们前来县衙一起聆听。临走,他还与彭悯农、张绅耳语了一番。

  

  回到县衙后,陶渊明派张臣、李施带队去搜集有关“三横竖奶业”的证据,并要求去农贸市场了解是否还有其它不法商人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坑害百姓的案件。

  张臣得知了儿子的死讯,正在火头上,他听说了陶渊明安顿了他们一家的事,当得知县令要为他们作主,公审王霸先,他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他对陶渊明充满了敬佩和仰慕之情。

  傍晚时分,陶渊明派出去调查的人马陆续回府。从调查的情况来看,某些不法商人唯利是图的行为还是屡见不鲜的。有将活的鸡鸭肚子里塞泥沙增加重量的,有把宰杀后的禽肉注水加重份量的,有拿昨日买不掉的蔬菜浸泡在水里保持水份第二天再拿来卖的,有让外表难看的瓜果着色涂上一种从丝绸之路进口的“苏丹红”诱惑买家的,有用保质期已过发了霉的月饼重新碾碎加工成糕点再来出售的,有……凡此种种闻所未闻的劣迹大白于天下。

  陶渊明心中有了底,他让张臣、李施布置好明天的公审现场,准备向不法商人宣战。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县衙的宁静,衙役来报说是郡里的使者有急事要求见陶渊明。

  什么事那么急要连夜起来?陶渊明正在纳闷,他赶紧穿衣来到大堂,师爷秦无为正陪着一个也像师爷模样的人在攀谈呢。

  “见过陶大人!”看到陶渊明出现,来人急忙上前行礼。

  “你是……?”

  “大人,这位是郡丞府的谢师爷。”

  “噢?什么事那么急天没亮就要来见我?”听说是郡丞府的人,陶渊明不由得警觉起来。

  “大人,我家郡丞如今免职在家,不方便出来见您。”谢师爷慢条斯理摇头晃脑地说:“听说大人将他的小舅子关押收监,明天就要会审,可有此事?”

  “千真万确!”陶渊明听到这里,早已明白了大概。

  “能不能通融一下,行个方便呢?”谢师爷从背着的行囊里取出了三百两金子,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递给陶渊明。

  彭泽县的师爷也在场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敢于行贿?陶渊明扫视了师爷秦无为一眼,他的眼睛正微微地闭着不敢与陶渊明对视,仿佛身边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看来……陶渊明不愿意多想,他义正词严地说:“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谢师爷满脸堆笑,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

  “请秦师爷安排谢师爷休息,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陶渊明打定了主意,不动声色地说。

  一唱雄鸡天下白,天已经大亮。陶渊明回后堂匆匆吃了点早饭,来到大堂的案前,开始审理材料。

  离升堂会审的时间还早,但门口已经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声音都有。

  张臣、李施向陶渊明秉报,说是王家、何家的人在县衙门口张贴大字报,反对陶渊明关押王霸先,他们都拿着凶器,还准备冲击县衙,但被彭悯农、张绅所带领的成千百姓堵住,目前衙役在百姓的帮助下,已经制服了那帮聚众滋事的首恶分子。

  “好!将首恶收监。”陶渊明布置李施带人去控制谢师爷,让张臣将谢师爷所行贿的金子包好作为证物。

  会审的时候到了,彭泽县衙门口的检阅场人山人海,陶渊明端坐在检阅台上,衙役威武地站立在两旁,一场审判不法商人的好戏开场了。

  王霸先趾高气扬地在衙役的押解下,来到检阅台前,他的脸上写满着傲气和霸气,陶渊明一声令下,衙役将他掀翻,打了一百大板,王霸先一时便没有了脾气。

  “打得好!”人群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张绅抱着孙子的遗体,来到王霸先面前,他老伴声泪并下,“我们要控诉!”

  张绅将孙子是如何喝“皮革奶”致死的经过诉说出来,在场的上千名百姓中女的也忍不住哭泣起来,男的咬牙切齿地喊道:“报仇!报仇!”

  瞬间,“报仇”的声音回荡在检阅场的上空。

  在张绅夫妇的控诉后,许多喝了“皮革奶”的人家争先恐后地上台前来声讨,还有些死了孩子的家庭情绪激动地上来就给王霸先一顿痛打,张臣在现场做了做样子阻拦了一下,刹那间王霸先原先的那股傲气和霸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上一下子被打得鼻青眼肿。

  见时机已到,陶渊明一拍惊木,大声喝道:“王霸先,你可知罪?”

  “我……我……”王霸先摸了摸被打肿的腮帮子,“有罪!”

  “说你为什么要在牛奶里添加‘皮革’的?”陶渊明厉声责问道。

  “起初,我们只是在牛奶里加水的。”在群众的怒吼中,在陶渊明的逼问下,王霸先无可奈何地回答。

  “利欲熏心!”

  “后来,发现销量下降,原来加水后牛奶冲淡了,有几次水加得太多了,牛奶都没有奶味了。我们的科研小组就进行研究,终于发明了添加‘皮革’既可以增加容量,又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就这么做了,没想到……没想到……会出人命?”王霸先恬不知耻地将自己坑害百姓的做法讲出来,末了还显得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这叫变本加厉利令智昏!”在这些不法商人的眼里早已没有了道德、诚信这些最起码的底线,陶渊明憋着的那股满腔怒火终于如火山喷发一般,滚滚而出,“你们还发明了‘皮革奶’,是不是还想申请专利?去评个什么奖项的?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要他偿命!”群众也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慨,若不是衙役在维持秩序,恐怕王霸先早就被他们撕得粉碎?!

  陶渊明让师爷秦无为将供词递给王霸先让他划押,叫李施把谢师爷连同那三百两金子一并带上来。

  “乡亲们,你们说该怎么办?”陶渊明声若洪钟地问。

  “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百姓异口同声地回答。

  “可是有人今天凌晨就到县衙,拿着三百两黄金,要我给他们行个方便。”陶渊明指着谢师爷和那三百两黄金,“呸!你们将我陶渊明看成是什么人啦?”

  “真是卑鄙无耻,他们以为靠钱就能收买人心?”张绅一把揪住谢师爷,谢师爷已经吓得灵魂出窍,魂飞魄散,他一个劲地在喊:“饶命!”

  “谢师爷,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爷,彭泽的百姓是不会答应你们的要求的,这也是我的回答。”陶渊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判决:“将王霸先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将‘三横竖奶业’剩余的‘皮革奶’统统喂给王霸先喝,这也是他在监牢里的口粮;将‘三横竖奶业’解散,所有奶牛平均分配给奶农,今后由奶农自己生产合格的牛奶,供应市场,决不允许掺假制假,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王霸先听了陶渊明的宣判,一下子瘫倒在地,他是被两名衙役架进监牢的,一路上他还念念有词,“我……我……不喝……‘皮……皮革奶!”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也是陶渊明送给他的临别赠言。

  陶渊明见检阅场的百姓越来越多,开始了自己的演讲:“乡亲们,我们今天之所以在这里公审王霸先,就是要正告所有的商人必须依法经营合法赚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决不能见利忘义,这‘忘’字就是由一个‘亡’字和‘心’字组成的,连‘心’都丢了,那还算是人吗?商人要讲究良心和职业道德,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那是国法不容的!在这里我要告诫那些往禽肉里注水、在活鸡活鸭里填沙子,等等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人,不要抱侥幸心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从今天起,县衙将建立食品安全监督机制,定人定时检查商人的经营行为,同时也欢迎百姓举报。”

  陶渊明一番中肯的演讲博得了全场百姓一次又一次的掌声,“青天大老爷!”的呼唤不绝于耳。

  “我不是一个伟人,我在彭泽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过上和谐幸福的生活。什么叫和谐?就是人人有饭吃叫做‘和’,个个都有发言权称作‘谐’。”陶渊明在如雷般的掌声中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陶渊明在彭泽实践着自己“大济苍生”的夙愿,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开心惬意的时候。经过二个月的新政,彭泽成了“近者悦,远者来”的香馍馍。大批外来人口的涌入,对陶渊明的新政又是一个考验。

  夜晚,在安顿完五个孩子的休息以后,陶渊明与翟氏开始了交流,这也是陶渊明出仕以来少有的与妻子交心。

  “老爷,我发现自打到彭泽以来,百姓对你十分爱戴,你肯定做得很好啊!”翟氏虽说不理政事,但百姓对陶渊明的评价她是很在乎的,说起百姓拥护的事,她既为丈夫感到自豪,也为自己嫁了这样的丈夫而感到欣慰。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家里全靠你啦!”陶渊明总感到自己欠妻子的太多。

  “你好好做你的县令,不要让百姓失望,我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翟氏美滋滋地回答。

  “我只是想在彭泽建设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热爱劳动,家家富裕幸福,民风淳朴宽厚的社会。”陶渊明把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社会说出来说给翟氏听,“只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利益’面前就失去了人性呢?”

  “这个我也不懂,只不过听老爷说过远古时期的人没有剥削和压迫,生活在尧舜时代是多么的幸福朝代啊!”翟氏有关幸福的理念也都是听陶渊明讲述的。

  “是啊!我们的祖先生活的社会叫做原始社会,那时候人们共同劳动,平均分配财物,过着平等有序的生活,但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产品有了剩余,问题就出现了。”陶渊明开始向妻子倾诉自己这些天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产品有剩余不是件好事吗?”翟氏不明就里地反问道。

  “好事?”陶渊明看了妻子一眼,心情沉重起来,“有些氏族的首领开始将剩余的产品攫为己有,这就产生了剥削。”

  “噢……”翟氏若有所悟,“老爷,那问题还是出在产品有剩余,那你尽量让产品没有剩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其实这不是产品剩余的错,而是掌管这些剩余产品人的错。奴隶社会取代原始社会就如封建社会替代奴隶社会一样都有其进步的意义,社会总是要朝前发展的。”陶渊明觉得有必要向妻子澄清一些最基本的概念,“我在彭泽创建和谐社会,就是要制定一整套游戏规则去防范人为的错误。我想问问你,你最想看到的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夫妻和睦子女孝顺,没有贫富差距,还有……”翟氏仓促间还说不上来。

  “这就对了!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老夫子说的意思,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没有贫富差距’,而我做的就是用这种‘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的文化德政来招致百姓啊!”陶渊明将翟氏的话作了提炼,一席话说得翟氏乐开了花。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居然和孔夫子说的一样?”

  “正是!”陶渊明赶紧回到原先的话题:“因此,产品有了剩余不是产品的错,而是分配制度有了问题。只是人心有时候确实是欲壑难填的,你看那秦始皇生前是多么的颐指气使威风凛凛,但人一死还不是殊途同归睡到棺材里去,他令人建造的阿房宫最终还不是被项羽一把大火给烧个精光;那项羽这样的西楚霸王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自刎乌江的下场……”

  “老爷说的大道理,我不太懂。”翟氏见丈夫兴致正浓,做一个忠实的听众是对他最好的回报,“我只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对!是这个理。”陶渊明充分肯定了翟氏的回答,“人心不足的人即使临死还要找人陪葬,奴隶社会是用活人,秦始皇用兵马俑。这一点我朝刘太尉做得相当好,由于太尉是孤寒出身,他知道稼穑的艰辛。他平时清简寡欲,对珠玉车马、丝竹女宠十分节制。一次,长史殷仲文陈述朝廷应备音乐,他以没有闲暇、且不会欣赏为由予以推脱。殷仲文劝他经常听听自含欣赏,得到的回答是:‘正以解而好之,故不习之。’宁州进献琥珍枕,光洁华丽,太尉听说琥珀可以疗伤,令人捣碎分发将士。他平时穿着十分随便,连齿木屐,普通裙帽;住处用土屏风、布灯笼、麻绳拂。为了警诫后人,他在住所中悬挂了少儿时使用过的农具、补缀多层的破棉袄。后来,他的孙子刘骏看见这些东西,讥诮祖上是‘乡巴佬’呢。要是我们所有的官吏、所有的百姓都能那样想、那样做,不知该有多好啊!”

  “太尉生活十分简朴,我们早就听说了,不是有歌唱过吗?”翟氏一提醒,陶渊明想起了与刘穆之一起共事策划的“讨叛逆、安民生、建功业”的九字谋略和宣传策略来。

  “对!一定要从制度上确保人人有饭吃、个个都有发言权这样的和谐社会的建立。”陶渊明来了精神,他准备去书房制定一些规则,来确保和谐社会在彭泽的实现。

  “老爷,如今在你新政的感召下,外乡人口越来越多,他们的生活没有着落,你准备怎么解决呢?”翟氏问起了一个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嘛……”陶渊明这几天也正在思索解决这一问题的良策,今天解决了王霸先的事,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底,“这样吧!我已经先让他们在县衙前的过渡房过渡,然后准备让他们去耕种充公豪绅的田地。这几天,有劳夫人和一些衙役去广场上施粥,以帮助他们度过眼前的困境。”

  “好啊!”听说能帮丈夫为百姓服务,翟氏喜不自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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