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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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二十六) 行路难
发布日期:2011-03-05 字数:7706字 阅读:1953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二十六)行路难

  

  陶渊明跟随刘敬宣去上任,当他们与刘裕告别后,刘穆之将他们送了出来,刘穆之依依不舍地望着陶渊明动情地说道:“元亮:此番与万寿将军一同去开创一番事业,明公和我等待着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一定!请主簿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为国尽忠,不辜负明公与主簿的期望。”陶渊明和刘穆之合作了一段时间,也感觉到他确实是一个人才,自己有许多地方不如他,能和他在一起共事也学到了许多东西,总觉得刘穆之也是按孔子《论语》治天下的,但其活学活用的能力着实高人一筹。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我深信元亮一定能够不负众望的。”刘穆之深知陶渊明对《论语》的精通,他用孔子的这番话作为临别赠言,相信对方能够明白刘裕的一片苦心。

  刘敬宣是一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军人,同时他也爱好琴棋书画,他的到来吸引了一批文人墨客,顾恺之就是其中最负盛名的大家。

  “将军此番历经千辛万苦回归我朝,这可是我东晋黎民百姓之福啊!”顾恺之与刘敬宣一见如故,因为他曾经为刘牢之画过一幅人物像,那幅画绝对是精品,价值连城,可惜被桓玄毁于一旦,如今看见刘敬宣仿佛是刘牢之再生,令顾恺之大为嘘唏。

  “先生言重了,您与家父是至交,也就是万寿的长辈,我会象对待家父一样,来安顿先生的。”刘敬宣谦逊地回答道,他热情地扶顾恺之在太师椅中落座,从仆人手中接过茶盅,给顾恺之献上。

  刘敬宣待人接物的行动,气宇轩昂的样子,令顾恺之为之仰慕,他一时兴致勃发,要求刘敬宣坐正,说是要替刘牢之重新画像,模特就由刘敬宣担当,因为他们父子俩长得十分相像。

  刘敬宣听说当今绘画大师要替父亲再画一幅像,以弥补缺憾,自然是欣喜若狂,他端坐到椅子里,让顾恺之悉心绘画。

  就这样顾恺之名作《刘牢之像》再次回到刘敬宣的手中。刘敬宣也一直将顾恺之敬若上宾。

  刘敬宣到任后,面对的政务千头万绪,陶渊明为此也万分焦急,他向刘敬宣进言道:“万寿,当年子夏去做莒父的行政长官,向孔子请教如何行政。孔子是这样回答的‘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此话对我们也深有启发,我们如今做事一不要图速成,二不要只盯着蝇头小利,这二点是行事的大忌。”刘敬宣与陶渊明是青年时期的朋友,虽说眼下两人职位有高下,但刘敬宣仍然将陶渊明视作朋友和亲人,他不让陶渊明对其称呼官职,仍然以双方的字相称,所以陶渊明一生五次出仕中唯独与刘敬宣的合作是心甘情愿的。

  “元亮对《论语》的精通程度不亚于刘道民,俗话说‘半部《论语》治天下’,你可真是我身边的刘道民啊!”刘敬宣为自己能与陶渊明一起共事而兴奋,他很想知道陶渊明具体有些什么举措,“那目前的重点是做些什么呢?”

  “万寿,还是稳定人口,增加百姓的收入这两条。”陶渊明不假思索地说道:“人口稳定了,百姓就会安居;收入增加了,百姓则会乐业,自然地方政府局势就会稳定,到那时我们才可以做教化百姓的事啊!”

  “稳人口、增收入。”刘敬宣重复着陶渊明刚才讲话的核心,“不错!只有百姓富裕了,国家才能安定。到那时,即便国家有难,百姓也会支持政府的。”

  “是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与百姓的关系就是如此。”陶渊明按照自己的思路,进一步说出自己的举措来,“稳定人口就是要将那些隐匿人口解放出来,不能再让他们过奴隶般的生活,在这方面真得学学明公和主簿的做法,对于隐匿人口者严惩不贷;增加收入方面,要为百姓多开创收的财路,那些江河湖海原本就是国家的,不能让豪强士族强占;山林土地也是政府的,不允许大户霸占。我们要将这些地方还归百姓,鼓励他们去开垦荒山湖泽,以增加他们的收入。”

  “好啊!”刘敬宣听了陶渊明的一席话,觉得一幅百姓安居乐业欢乐祥和的画面已经胸有成竹,原先不知如何入手的疙瘩已经解开。

  “只是有一件棘手的事还请万寿要格外注意。”陶渊明已然掌握了当地的实际情况。

  “有何难事?元亮就直说吧。”刘敬宣注视着陶渊明,想从他的脸上读出答案来。

  陶渊明面现难色,“哎……就是刘毅手下的谢灵运仗着自己显赫的出身,到处抢占土地,还要扩建谢家园林——始宁庄园。这个庄园自北而南沿曹娥江傍山依水而建,占有大片田园山泽。他在继承祖业基础上又扩大了始宁庄园,还增加了不少建筑物。如今刘毅与明公、与您的关系微妙,我不知如何下手?”

  “违章建筑!这个纨绔子弟!”刘敬宣一听此话,立刻明白了事由,“整天只知道躺上先人的功劳簿上过日子,除了游山玩水以外,也没有什么特长。”

  “是啊!关键是他这一扩建园林,又要动用许多劳动力,还要占据土地,这也是与明公、主簿的政策完全唱反调。”陶渊明觉得治理应从谢灵运开始,但又担心扩大目前刘裕与刘毅两大阵营的矛盾。

  “这样吧!谢灵运的事暂且放一放,我们先从容易的事情做起,先易后难,从中总结经验,到时候再向他们开刀。”刘敬宣毕竟是军人,懂得先找到突破口的道理。

  “好!一切按万寿的意见处理。”陶渊明就这样得到刘敬宣的支持,大刀阔斧准备大干一番,这是他出仕以来从未有过的喜悦,因为在刘敬宣处,完全可以将自己毕生所学得以运用和实践。

  出来为官,还有什么事比上级的信任来得更惬意的事呢?

  

  刘裕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也没有忘记被刘毅视为眼中钉的刘敬宣。其实刘毅之心,刘裕心中最清楚不过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并不是冲着刘敬宣来的,真正的意图在于试探他刘裕,但目前时机尚未成熟,他不能马上跟刘毅翻脸,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唯一的对策是忍耐。

  但是,在对待刘敬宣的事上,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要帮刘敬宣一把。只要一有机会,刘裕就会让刘敬宣去建功立业一番,以此堵住刘毅的嘴。

  果然机会来了。当时桓氏家族的桓歆率氐贼杨秋在历阳造反,刘敬宣与建威将军诸葛长民大破之。这一仗打得桓歆单骑走渡淮,斩杨秋于练固而还。刘裕欲升迁刘敬宣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刘敬宣推辞了一番,他对刘裕说:“仇耻既雪,四海清荡,所愿反身草泽,以终余年。恩遇不遣,遂复僶俛,即目所忝,已为优渥。且盘龙、无忌犹未遇宠,贤二弟位任尚卑,一朝先之,必贻朝野之责。”意思是自己已经报了仇,宁愿去乡间为一介草民,以度过余年,并向刘裕推荐何无忌等人,他越谦卑,刘裕越认为刘敬宣可靠,刘裕强制刘敬宣去江州赴任。

  树欲静而风不止。刘毅自然不会认可这样的安排,他再一次跳出来公然反对。“刘敬宣父子,忠国既昧,今又不豫义始。猛将劳臣,方须叙报,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后。若使君不忘平生,欲相申起者,论资语事,正可为员外常侍耳。闻已授其郡,实为过优;寻知复为江州,尤所骇惋。”

  这分明是公然向刘裕挑衅,但刘裕并没有收回成命。凭刘敬宣的能力与实力,是不会辜负刘裕的一番好心的。

  这刘毅也看出经过此番挑衅刘裕明显对自己起了疑心,这郁闷啊。其实要说刘毅也有自己的能力。什么能力呢?他打仗确实不如刘裕,但是他有文采,会交际啊。按现在说是能和上下打成一片的全面性综合性人材。虽然他和刘裕一样爱赌博,但是没被人打过,而且会吟诗作对,和那些世家大族关系很好,象谢家的谢混是他的心腹,著名诗人谢灵运便在刘毅幕下做事,这东晋士族势力强大,谢家又是其中佼佼者,能得到他们的赏识,自然是很好了。对比起来,这刘裕不单只是略通文墨,连字也写得丑,这丑还罢了,还不好好练,只是把字刻意写大了点了事。这对于文采飞扬见长的世家大族来说,这刘裕实在是一介武夫,一个粗人,和刘毅文武全才比起来,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是在几百年后的宋朝,那刘裕就别想出头了,好好安分做个兵头子吧。

  可惜,此时还是公元五世纪的东晋,这刘毅文采虽好,但是这谋略和刘裕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他恨刘裕手下刘穆之,这刘穆之乃是刘裕的第一谋士,这刘裕大到用人谋划,小到写字大小,都要问问这刘穆之。这当初后秦来使刘裕自作主张把他赶回去,刘穆之就气呼呼地说:“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尔便答?……”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平常什么事都要问我的,怎么这次不问我了?当然刘裕笑笑说这军机非你所长,还是要看我的。但是由此可见刘穆之的地位,假如说刘裕是刘邦加韩信,这刘穆之就是萧何加张良了。刘穆之据说处理政事时可以一心四用而不出错,刘裕之后是把刘穆之当萧何一样使用的,可惜死的太早。就是这样的心腹,刘毅居然还向刘裕说他的坏话,也不想想两人在刘裕心目中的定位,假如一个政敌向自己说自己心腹的坏话,那等于是帮心腹说好话,应该刘毅夸刘穆之,这样刘裕才会上当,刘毅居然这样做,真是傻得可爱。

  刘毅自认为做的极其保密,但是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刘裕眼下,即便是刘裕手下胡籓(北伐与南燕决战时参照韩信故事包抄燕军后路立下大功的将领)也劝说刘裕除掉刘毅,但是刘裕考虑到毕竟刘毅没有谋反,又是当年讨桓功臣,这样下手实在是有些过不去(刘裕动手都要有借口,两次北伐都是如此,正象要别人先开第一枪,当然是逼别人开还是别人主动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后来,正好荆州刺史刘裕之弟刘道规生病辞职,这刘毅来要荆州的位子,这一来是试探刘裕的态度,二来嘛,荆州险要,当初桓家有了此地便可和朝廷抗衡,有了这样的地盘就好与刘裕对峙。这刘裕正好欲擒故纵,反正这位置是空的,打仗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这分明下个套引那刘毅动手。

  那位狂妄得“天下才共一石(即十斗),子建(即曹植)独占八斗,吾占一斗,天下才共分一斗”的谢灵运也在一旁唱和道:“刘敬宣回归以后又没有什么大功劳,凭什么可以当江州刺史?”他心里却在说我家可是有名的士族,我的祖父比你父亲名声大得多,我却也没有担任什么刺史,我不能当你也不能当。

  “请记住:我们不能光看万寿回归后的功绩,早在淝水之战时,他和他的父亲就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讨伐孙恩也令贼人闻风丧胆,就算在南燕也念念不忘复兴晋室,尽管那次密谋行刺慕容氏的举动失利,但也算是为国效力的壮举。”刘裕义正词严地替刘敬宣据理力争,他的话一言九鼎,大殿上刹那间就鸦雀无声了。

  何无忌也替自己的表亲发话了,刘毅见铁三角中两只角都反对,一时就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与刘裕、何无忌正面交锋,刘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但他仍然不死心,也不知是哪根筋搭牢了,他脑子灌水居然去找根本不该找的人策反。

  那个策反对象竟然是刘毅一直抓住不放的攻击对象刘敬宣。

  这事发生在刘毅后来向刘裕挑战争得荆州刺史的位子后,其实那是刘裕的妥协策略,故意让他去桓玄的领地这样一个不吉利的地方,然而刘毅居然得意忘形,以为是刘裕怕了他,他忘乎所以地悄悄对刘敬宣说:“如今我将到荆州去赴任,想要屈尊阁下去当我的长史南蛮,不知道你愿意辅助我吗?”他早已忘记自己曾经是刘牢之父子的部下,在刘敬宣面前大言不惭地炫耀自己,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刘敬宣自然立马将刘毅的言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裕。

  刘裕听了付诸一笑,“只要令老兄平安,不要有什么过虑。”

  刘毅真是利令智昏,前番拿刘敬宣作为攻击刘裕的靶子开火,今番又想用长史南蛮的官职来拉拢刘敬宣,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没有脑子的将军,刘裕与刘敬宣这样铁的关系岂能是你一句话就能破坏的?

  

  刘敬宣和陶渊明一起来到江州,他们课集军粮,搜召舟乘,军戎要用,常有储拟。这一年,桓玄兄长的儿子桓亮自号江州刺史,寇豫章;桓亮又遣苻宏寇庐陵,刘敬宣一并征讨并各个击破之。

  尽管有如此功绩,刘敬宣还是明白自己如今是坐在了刘裕与刘毅交锋的刀山火口上了,刘裕要保护自己,而刘毅为了达到向刘裕夺权的目的,苦于没有借口,而自己则成了他向刘裕挑战的工具。由于时机还没有成熟,刘裕眼下采用了隐忍的战术,而刘毅则不知趣,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自己当靶子向刘裕发难,让刘裕每次都替自己说话,也挺为难刘裕的,他与父亲刘牢之不同,是一个处处替他人考虑的人,而一旦选择了刘裕是可以投靠的明主,绝不会朝三暮四。就这样在内疚与不安中思索了良久以后,刘敬宣准备自表解职。

  这一天,刘敬宣叫来陶渊明一起喝酒,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位挚友,陶渊明正在兴致勃勃地推行新政,乍一听此话,大吃一惊。

  “什么?万寿,你准备辞职?”

  “是的!我回归后刘毅与明公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而每次他向明公挑战时都将我作为靶子,我不想让明公难堪。”刘敬宣到了此时,还是将刘裕的处境放在首位。

  “可是……我们的新政才刚刚起步,那……岂不是要半途而废?”陶渊明也明白刘毅与刘裕的这场争斗不可避免,只是没有想到来得那么快。

  “做人难!做官更难!”刘敬宣不无伤感地说出了这样的感叹,“回忆我们一家是靠马上出生入死得来的官职,军人就应该报效国家,驰骋疆场,乃至马革裹尸。可家父却没有战死在沙场,而是成了桓玄、司马元显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说到此,刘敬宣不由得悲中从来泣不成声。

  陶渊明也被刘敬宣的情绪所感染,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喟然长叹道:“是啊!我们东晋朝就是内耗太多,人心不齐啊!”

  “都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二个和尚担水喝,三个和尚没水饮。若大的一个华夏大地,东晋王朝只能偏安江南一隅,我真想驾着长车,带着士兵去北伐、去西征,统一山河。可朝廷的当权者们只知道自己的享受,那顾得了那么多……”刘敬宣边饮酒边将内心的愤懑发泄出来,他已经泪流满面。

  陶渊明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作为一方刺史的刘敬宣心中那种壮志难酬的苦闷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他掏出手巾让刘敬宣擦拭眼泪,他明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的道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是啊!如今的世道,小人比君子多。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也许当利益对小人有利时,他们才会与我们保持一致。讨伐桓玄、司马元显时为什么会结盟,那是暂时的利益一致。”

  “对!”刘敬宣缓过神来,“你元亮对小人是深恶痛绝的,但掌权者往往是小人、君子都会用。君子喜欢说真话,说真话需要勇气和魄力,说真话也会得罪人,而且还不一定好听,掌权者难道喜欢天天来听你得罪人的话?他们也需要听听小人阿谀奉承的马屁话,那些话听起来舒服顺耳。但最终干事情还是需要君子来干,这就是当今官场的潜规则。”

  陶渊明不听则已,一听则如饥似渴起来。

  “说实话,你我都是正人君子,都不想违背自己的主意去生活,然而,你选择避世,这个世道就会与你无关了吗?”刘敬宣仿佛早已看破了陶渊明的内心世界一般,“首先,家中的妻儿老小需要抚养,总不能空谈清高,让家人饿肚子,没地方住吧?所以出来为官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因为生存是人类的第一需要。”

  “至理名言!”陶渊明没想到作为军人的刘敬宣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心里话,他觉得没有白交眼前的这位朋友。“在人世间能找到你这样一位挚友是我一生的荣幸。只不过现如今像你我这样的人太少啦。人们往往争名夺利,将礼义廉耻早就抛在了脑后,我真不明白他们占有了那么多的土地、奴役了那么多的百姓,到最终还不是殊途同归,免不了一死。名利都是浮云,四大皆空啊!”

  “可他们并不这么想,及时行乐呗!”刘敬宣一语道破天机,“但求拥有,不求永恒。这是那些权贵和贪官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们奉行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原则。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这一折腾不要紧,百姓可就遭殃了,与这样的人生活在同一世纪是我们最大的不幸,如今的东晋朝就是如此。”

  陶渊明不得不对刘敬宣另眼相看了,他被刘敬宣的真知灼见说得心悦诚服。“万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能将问题看得那么清晰,说到点子上去了。”

  “说真的在这方面我们都不如寄奴。”刘敬宣评价起自己以前的部下,如今的上司刘裕来,“他是家父手下的爱将,是家父一步步将他提拔起来的。但家父是纯军人,一点不懂政治,在王恭、司马元显和桓玄三方争斗中,看不清方向,以至于身败名裂。”

  “唉!万寿,此事也不能全怪伯父。”陶渊明知道刘敬宣对刘牢之的死迄今还深感内疚,“当时无论谁坐在伯父的位子上,都很难协调与那三人的关系,寄奴现在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来选择自己的做法,与伯父不能比。”在刘敬宣面前,陶渊明一直是维护刘牢之声望的忠实粉丝。

  “这样说也对!”刘敬宣听到自己朋友陶渊明发自肺腑的话,心里感到了些许安慰,“寄奴有家父的例子,也有桓玄的反面教材,所以他处事就精明多了。打仗也好,政治也罢,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观寄奴如今占有地利人和,只是时机未到,所以他没有对刘毅采取什么行动,只是一味的退让,但表面的退让并不等于懦弱,这一点从他对刁逵等人的处理来看,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

  “是的!这也是伯父和万寿为人高明的地方,以前寄奴是你们部下的时候,你们待他不薄,如今他也会帮你一把。”陶渊明就王谧过去对刘裕有恩,刘裕一定会想方设法报答他,相反刁逵等人对他的迫害,他也会牢牢记住,伺机报复的案例历历在目,刘毅目前所做的一切真是螳臂当车太不自量力了。

  “所以,做人要低调,千万不要小瞧了身边不如你的人,说不定某一天,他会成为你的上级,你得为他打工。”刘敬宣的仁慈终于换来了回报,他对此最有发言权,“世界是不公平的,你得学会适应它!”

  陶渊明听了由衷赞叹刘敬宣的为人与做法,这也是他出仕以来从未有过的情感。

  “元亮,这是我起草的一份请求解职的奏折。”刘敬宣说着,从案头拿起一份奏折递给陶渊明,“我想请你代我去一趟京城,将此表交给朝廷,我这么做的意图是希望国家稳定,不让寄奴为难。”

  面前如此高风亮节的朋友,陶渊明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他于是踏上了去往建康的征程,不为别的,为了朋友的信任,他也一定要不辱使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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