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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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二十四) 餐中对
发布日期:2011-03-01 字数:7815字 阅读:1971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二十四)餐中对

  

  当陶渊明怀揣着刘裕亲手制作并缝有“人生能有几回搏?”字样的布鞋来到京城时,刘裕正在宫中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发愣。

  世上又有几个人面对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财宝没有欲望的?更何况作为曾经赌徒的刘裕渴望财宝的念头丝毫不亚于常人。部下通禀陶渊明来到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沉思。

  “元亮拜见大将军!”陶渊明对刘裕是一见如故,毕竟对方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并有珍贵礼物相送。

  “噢!是元亮啊。”刘裕缓过神来,将眼光扫视了陶渊明一遍,上前一把握紧了陶渊明的双手,“不用见外,都是老朋友啦。”

  陶渊明投奔刘裕之时,桓玄刚刚战败,他挟持着安帝司马德宗,西奔广陵,途经江州。陶渊明躲在偏僻的庐山之麓,没有与桓玄会见。他写《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一诗表达了自己的志向:

  寝迹衡门下,邈与世相绝。

  顾眄莫谁知,荆扉昼常闭。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劲气侵襟袖,箪瓢谢屡设。

  萧索空宇中,了无一可悦。

  历览千栽书,时时见遗烈。

  高操非所攀,谬得固穷节。

  平津苟不由,栖迟讵为拙。

  寄意一言外,兹契谁能别?

  这时的陶渊明还没有真正找准自己的人生定位,诗中明显地流露出矛盾和动摇。陶渊明的出仕,从大处说是要有所作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往小处讲则是寻找生活的出路,弄点收入养家糊口。如果退出官场,过隐居的生活,一则大志无从实现,二则生活水准必然下降。后者尤为立竿见影,并是有切肤之痛的事情。此诗前半用了许多笔墨写自己在衡门之下饥寒交迫的苦况,甚至说出了这样的令风雅之士觉得大杀风景的话:虽然外面是很好的雪景,“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而自己却完全无心欣赏。生存是人类第一需要,人太穷就顾不上审美了。

  孔子说过“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事实上固守其穷决非易事。陶渊明在诗中坦率地说自己是“谬得固穷节”,这不是他的谦辞,其实这一句诗表明他本来并不想走这样一条路,现在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其实摆在陶渊明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官场里不断运作和升迁,那是阳关大道(“平津”);要么是退守田园,栖迟于衡门之下,可这是独木桥。

  当听说刘裕讨伐桓玄率兵东下时,陶渊明仿效田畴效忠东汉王朝乔装驰驱的故事,乔装私行,冒险到达建康,把桓玄挟持安帝到江陵的始末,驰报刘裕,实现了他对篡夺者抗争的意愿。

  听说了陶渊明此行的目的,刘裕那样的铁汉也被眼前这位与自己相差二岁的同龄文人的举动所感动,“元亮不愧为忠良之后啊!从今往后,你就在我这里做参军吧!如今百废待举,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可以轻装上阵大干一番。”

  “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陶渊明信心十足地回答。

  晚上,刘裕邀请陶渊明一起共进晚餐。

  刘裕衣着简朴,拖着连齿木屐,在府中接待了陶渊明。他的房间布置也是十分的简陋,在卧榻床头挂的是土布做成的帐子,墙壁上挂着布做的灯笼,麻绳做的拂灰扫把。为告诫后人,刘裕还命人将年轻时耕田用过的耨耙之类的农具藏入府中,以使后人知道稼穑之艰难。从这里,陶渊明依稀看到了曾祖父的缩影。

  陪同进餐的只有主簿刘穆之,晚餐的菜谱自然也是十分简单,仅六菜一汤而已。

  刘穆之,字道和,别名道民。元兴三年(公元404年)二月,北府兵将领刘裕以游猎为幌子,与何无忌等收集部众,联合了魏咏之、檀道济、周道民等二十七人率众起兵,讨伐桓玄。初克建康后,刘裕对何无忌说:“现在急需一个主簿的人选,你看怎么能得到?”何无忌说:“没有比刘道民更合适的。”刘裕说:“我也认识他。”便马上派信使骑快马去请他来任职。刘穆之曾任琅邪府主簿,此时赋闲在家。这天,他听到京口方向人声鼎沸,于是一大早就起来,到路边打听张望,正好和前来的信使相遇。在此之前,刘穆之曾做过一个梦,在梦中,他和刘裕在大海中泛舟,忽遇大风,眼看大船就要倾覆,却见船的左右有两条白龙护卫着。不久航行到一座山前,此山山峰耸翠,林木茂密,刘穆之十分高兴。现在,刘穆之接过刘裕的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两眼直视前方,一句话也不说,呆立了很长时间之后,才返身回家,把一件布衣服撕破,改作裤子,跟随信使一道去见刘裕。

  刘裕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刚刚举起大旗,发动这场符合道义的事变,一切从头开始,困难很多,非常急迫地需要一个在军队中负责文秘工作的人才,你说谁最适合做这项工作?”

  刘穆之已经明白了刘裕的心思,他自告奋勇地说:“您的军府刚开始建立,所用的文官必须具有真才实学才行,在这种紧张仓促的情况之下,恐怕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你能屈尊亲自担当这个职务,我们的事业一定能够成功。”刘裕正求之不得,于是当即任命刘穆之为主簿。

  就是这么一对原来并无深知深交的人,一旦走到一起,却像前辈子有缘似的,很快就建立起了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刘裕进建康以后,几乎把所有重要行动的决策和执行,都交给刘穆之负责,将他当作最亲密的心腹,事事与之商量。而刘穆之也对刘裕竭尽心力,毫无隐讳,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对各种繁杂的问题都能拿出相应的处理办法,而且无不恰当。双方果然都是一见倾心。

  刘穆之凭此确立了刘裕第一谋士的地位,这刘裕大到用人谋划,小到写字大小,都要问问这刘穆之。难怪宴请陶渊明的晚餐也要让他作陪。

  当刘裕介绍了刘穆之的情况后,陶渊明自然是对其甚有好感,而刘穆之对陶渊明也是早有耳闻,晚宴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的。

  刘穆之希望刘裕接受“内圣外王”的道家政治思想,这是先秦•庄周的主张(见《庄子•天下》):“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指一方面具有圣人的才德,一方面又能施行王道。所有这些也贯穿在刘穆之为刘裕设计的政治主张中。

  “明公: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穆之见晚宴除陶渊明外,也没有什么外人,想借机说一些在大殿上不能说的话。

  “道民,元亮不是外人。有话但讲无妨。”刘裕随和地答道。

  刘穆之与陶渊明对视了一番,然后目光炯炯地说:“明公听说过汉高祖皇帝刘邦入关所做的三件大事吗?”

  “道民,我看书不多,愿闻其详。”刘裕虚心地回答。

  “当年楚怀王与刘邦、项羽曾经约定‘谁先入关者王之’,结果是高祖先入了关,面对富丽堂皇的秦王宫,谁能不动心?瞧着后宫佳丽万千,谁能不动情?高祖也不能例外,想就此在皇宫歇脚,去当真正的关中王。”刘穆之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顿了顿,见刘裕正在专注地听着,便继续道:“但刘邦与项羽的军事力量对比太悬殊,而且项羽通过巨鹿之战等战役奠定了自己的军事地位,如果高祖那么做了,就会有性命之忧。这件事通过后来的‘鸿门宴’得到了验证。”

  “那么,高祖究竟做了哪三件事才摆脱了不利的局面呢?”刘裕想知道结果,见刘穆之还在滔滔不绝地叙述楚汉相争的故事,他将目光瞟向了陶渊明,想看看陶渊明是否知晓此事。

  见刘裕将眼光移到陶渊明处,刘穆之也知趣地停了下来,他与刘裕一起在静候陶渊明的下文。

  “高祖皇帝做的三件事就是放弃复仇、还军霸上、约法三章。”陶渊明对《史记》还是了如指掌的,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刘穆之此时对陶渊明也大有百闻不如一见的感觉。

  刘裕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示意陶渊明讲下去。

  “放弃复仇就是不杀秦王子婴,其原因一是因为当时秦军的势力还没有彻底解决,二是由于秦王已经投降,杀了会杜绝秦军投降的念头,拼死一搏,反而对汉军不利。”陶渊明分析得有理有据,刘裕、刘穆之听了频频点头。

  “还军霸上是为了暂时收敛自己的雄心,在当时敌强我弱的形势下也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手段,这也为‘鸿门宴’上说服项羽提供了有利的事实依据;约法三章既是对百姓的,也是针对军队的,它化繁为简,减轻了百姓的痛苦,得到了他们的拥护,为开创汉朝四百年的基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陶渊明将刘邦的做法娓娓道来。

  这样第一次与刘裕近距离的接触,陶渊明的表现令刘裕真正刮目相看了。

  刘穆之见陶渊明替他说了刘邦的故事,他还要乘热打铁,“明公听了高祖所做的三件事,不知有何感想?”

  “道民,我觉得我们似乎也应该做几件事。”刘裕是个聪明人,一点就明,他明白刘穆之之所以在这样的场合跟自己谈刘邦的事,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送明公九个字,准管用。”刘穆之伸出了三根手指,欲擒故纵道。

  “九个字?”刘裕的兴趣越来越浓,他已经急不可待了。

  “讨叛逆、安民生、建功业。”刘穆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谋略,这也是为刘裕量身定制的谋略,因为他大字不识一斗,必须化繁为简。

  刘裕一听如获至宝,他反复地默念这九个字。陶渊明也被刘穆之的才华所折服,这九字方针与刘邦所做的三件大事可谓是异曲同工。

  “道民,这九字方针不错!你可有具体的措施?”刘裕进一步向刘穆之讨教。

  “明公,当前讨伐叛逆桓玄及其余党的势力是首要任务,我们必须尽快将安帝迎回,重塑朝廷的纲常;其次要关注民生,百姓已经被司马道子父子、桓玄这样几位不称职的当权者压迫得苦不堪言,反抗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孙恩、卢循的造反就是明证;再次要北伐西征,将东晋的版图扩大,建立功勋,让四方来朝。”刘穆之将他的谋略说得头头是道。

  “好极了,道民此言甚合吾意。”刘裕这会觉得刚才在宫廷中面对金银财宝时,自己的那点欲望真是短视行为,刘穆之为其所描绘的愿景规划才是他所想追求的。

  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刘牢之作为一代名将,在战场上没得说,然而在政治上就是没有处理好王恭、司马道子父子、桓玄的关系,三方都想讨好,结果把三方全部给得罪了,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刘牢之可是刘裕的伯乐,可以说没有他的赏识以及离去,也就没有今天的刘裕。那是发生在身边的血的教训,刘裕绝不会忘记的。

  皇帝的宝座也不是那么好坐的。桓玄在懵懵懂懂中坐上了皇帝的宝座,那是在东晋王朝自顾不暇,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前秦南燕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发生的,自己没有一点功业可言,却去玩皇家这把火,结果玩过火了。在灭亡之前,当时桓玄的心情已经比他的座船更加沉重,整天吃不下东西。再加上出逃仓促,准备不足,左右献上的饭菜十分粗劣,估计也就时下快餐的水准,这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桓玄更觉难以下咽。

  桓玄五岁的儿子豫章王桓升,还没法理解这个大人的世界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一向和颜悦色的父亲为何看见自己也不再笑了?乖巧的小男孩为了让爸爸高兴,使劲地用小手为爸爸按摩胸口。桓玄见此情景,更加悲伤地不能自制,终于不顾体面,放声痛哭……如此狼狈的结局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京口起事后的第五天,刘裕就进驻石头城,晋帝国的临时看守政府在建康城重新建立。刘裕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连败楚军,让晋朝复生了。

  用句行话来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当天,便将大楚帝国皇家宗庙中的桓温牌位取出,在宣阳门外当众烧毁,制作新的司马家历代皇帝牌位,送进祭庙。

  刘裕的胜利,也宣告了桓玄才百来天的皇帝生涯完结了,他永远登不了大雅之堂,只能进历史的垃圾堆罢了。这是发生在眼前的前车之鉴,刘裕记忆犹新。

  没有三分三,怎能当皇帝?

  一想到此,刘裕还想听听陶渊明对刘穆之谋略的看法。

  “明公!”陶渊明已经是刘裕的参军了,他对刘裕的称谓也从“大将军”改为“明公”了,“主簿所言句句在理,尤其是眼下当务之急要将安帝迎回来,这也是我星夜兼程赶来报信的根本原因。皇上在桓玄手里随时会有危险的。”

  “这个马上行动!”刘裕爽快地答应道。

  “另外百姓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这也是应该马上去做的事。否则,只要再有像陈涉那样‘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的口号发出,那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造反就会发生。”陶渊明以史为鉴,说得刘裕、刘穆之连声称是。

  陶渊明见刘裕赞同,继续说道:“当年孔子到卫国去,冉有为他赶着车子。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说:‘人口已经多了,又该增益些什么呢?’孔子说:‘使他们富裕起来。’冉有又说:‘已经富裕了,又还增益些什么呢?’孔子说:‘教育他们。’我们现在的情况与孔子所说的极为相似,首先要增加人口,其次要使他们富裕起来,最后再来教育他们啊!”

  “元亮说得对!”刘裕与刘穆之不约而同地肯定了陶渊明的说法。

  “作为当权者一定要考虑百姓想要什么?如今房价满天飞,百姓流离失所;山林河泽都被富豪霸占,农民失去生存的基础;物价一天比一天高,百姓中有个口头禅说是‘收入如眉毛,想让它涨却不涨;物价如头发,不想让它涨,它却一个劲地往上涨。’据说京城里的一斤糖要用一锭金子才能买到,这让百姓如何活啊?因此,我们要尽快想方设法满足农民、居民的需要。”陶渊明将自己一直以来经过实地考察,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完整地说了出来,他在内心中还念念不忘着“大济苍生于天下”的志向。

  “这需要钱,需要土地,需要……”刘穆之也赞同陶渊明的主张,只是不知道财力物力从何处来?

  “这好办!就拿刁逵那样的士族豪强开刀。”刘裕说的刁逵,他和他的弟弟,儿子都参与了桓玄的叛乱,这正好是打击的对象。

  

  翌日,刘裕果然听从刘穆之的建议,离开建康,驻军京口,公开通缉、查抄刁逵全家。

  当时刁逵还是大楚国的刺史,当他发现情况不妙,忙调动军队迎击,却发现已经没人听他这位刺史大人的命令了,他只好弃城逃跑。派去抓捕刁逵的人马回来禀报,刁逵全家老少只差刁逵一人逃脱,其余全部抓获。

  刘裕听说刁逵漏网,自然很不满意,下令凡抓获刁逵者有赏。

  这一日,刘裕与刘穆之、陶渊明正在议事,部下禀报有人抓住了刁逵,刘裕吩咐将来人和刁逵一并带上来。

  但见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瘦个青年押着满身污秽的刁逵来到堂前。刘裕他们不由得掩起了鼻子。

  “这刁逵怎么是这副模样?”刘穆之大声质问道。

  “启禀大人,小的史或化这厢有礼了。”那个瘦猴跪倒下地,小心翼翼地回答,“小的是在粪坑里抓到刁逵的。”

  史或化?陶渊明心中一紧,莫非是那个出卖刘牢之的军需?

  而刁逵却一直站在那里,不肯下跪,一旁的卫士一杖重重地打将下去,刁逵已经扑倒在地。

  “粪坑?说来听听。”虽说有股难闻的恶臭味,想想刁逵居然落到如此下场,刘裕还是耐着性子好奇地问道。

  “是的!”这个史或化正是那个出卖刘牢之,讨好桓玄不成的史或化,“小的是刁逵赌场的伙计。听说大人要逮捕刁逵,但没有抓到他,小的就留意了。碰巧那天小的在茅厕的草堆里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刁逵。当时我要去抓他,他掏出怀里大把的玉器让我放他一马,被我拒绝后逃跑,我堵住门口,他脚下一滑就这样掉进了粪坑束手就擒了。”

  “负恩忘义的小人!当时没有人收留你,是我收留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刁逵尽管满身粪便,仍然不改自己那主人的模样,面对出卖自己的史或化,他气得脸色发青。

  “哈哈……哈哈……”刘裕纵情大笑起来,“刁逵,你也有今天?”

  这个刁逵就是当初为了三万赌资毒打刘裕的刁逵,他自然知道今天落到刘裕手中绝没有好下场,他干脆豁了出去,“刘裕:我今天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你啊!就是狗眼看人低,千万别小看了你身边的人,说不定有朝一日别人会做你的主人,你想过没有?”刘裕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随身携带了一个记事本,里面仇人恩人都有记录,王谧因为救过他一命,自然在恩人范畴,此次也有了好的结果;而刁逵肯定在仇人之首,刘裕头一个就是记着当初因为还不起钱鞭打他的刁逵,这刁家当初为了三万钱,现在把全部家产都断送了,这深切地说明:千万不可以对欠债人滥用私刑啊。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刻报销。’说的就是刁逵你啊!”刘裕俨然在读判决书啦。

  刘裕毫不留情,说到做到,将刁氏一门,无论男女老幼,除了给事中刁骋一人外,全都绑赴石头城斩首。刁氏是丹徒有名的土豪劣绅,素有“京口之蠹”的“美誉”,有良田万顷,奴婢多达数千人,在当地封山占水,家中财富堆积如山。这次刁家被灭门后,刘裕既报了当年的鞭打之仇,又玩了一巴劫富济贫,抄没了刁家家产,分给京口的贫苦百姓,让这些老乡们尽力去拿,能拿多少拿多少,花了好几天功夫,这些财物才被百姓们搬完,可想而知其财物之多。这真是一箭双雕。

  刘裕杀刁逵,将刁逵的财产分给百姓,陶渊明是拥护的,但对刘裕将刁逵与自己的私仇结合起来报,陶渊明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此外,那个抓获刁逵有功的史或化,本来就是一个小人,刘裕还封他做了浔阳郡的督邮,当时史或化死活不要金银财宝的封赏,他知道财产再多,不如权力来得实在。

  当陶渊明向刘裕、刘穆之提及史或化的人品时,刘裕说了句:“我必须赏罚分明,史或化抓刁逵有功,我如果不赏,今后还有谁愿意替我效力呢?”

  话虽如此,陶渊明总有个疙瘩没有解开。刘穆之示意他不要再为此事与刘裕争辩了。事后,刘穆之引用孔子的话告诉了陶渊明一个刘裕的用人原则: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那意思便是刘裕的用人原则是正直之人邪曲之人都会用,但邪曲之人绝不可能爬到正直之人的头上去。这一点请陶渊明一百个放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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