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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二十三) 你方唱罢我登场
发布日期:2011-02-24 字数:8316字 阅读:2015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二十三)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比自己强好几倍的父亲都没有实现的事业,居然能在自己手里变成了现实,都当皇帝好几天了,桓玄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已经是大楚皇帝了。

  其实桓玄实在太过急躁,把篡位称帝想得过于简单,他认为大权在手便可为所欲为,但是他却不想自己本是依靠父望起家,虽然在荆杨一带打败过诸多强手,但是没有北伐建功立业的功底,在全国范围内声望地位还是不够稳固,当年他父亲桓温权力地位声望可比他高多了,北伐英雄,东晋权力数他最大,皇帝也被他逼得哭哭啼啼的,谢王两家也只能靠拖延战术,也没能篡位成功。而地位还没父亲稳固的他却想篡位,这至少也要北伐几次显示出实力,象日后刘裕那样才可名正言顺一些,而他连北伐这样的寸功未建,却要篡位,也太过着急了些。

  桓玄明白自己既没有秦始皇灭六国,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建造长城等丰功伟绩;也没有刘邦那样经历楚汉相争,一举歼灭强敌西楚霸王项羽的魄力;再差也没有司马氏建立晋朝那样,三国合一的宏图,怎能服众?让四方来朝?

  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军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政权就会属于自己。

  这天,他让已经是北府兵统帅的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派人到他的部下、北府兵将领刘裕处,通知他一同进宫面圣。

  刘裕这时正在自己的家中边制鞋,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大堂里悬挂着他青壮年时期干农活用的工具,身上穿的是有着补丁的普通衣服。当听说桓玄要他进宫时,刘裕的心中猛然一紧:莫非计划泄漏了?好在他大风大浪世面见得多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随着侍卫,来到宫门口,与桓修汇合,再跟随桓修进殿去觐见桓玄。

  桓玄端坐在龙椅里,案前放着一副玉制的象棋,据说是当年石崇斗富时所炫耀过的象棋,价值连城,他正在思索着破象棋的残局。他的怀里抱着一只从波斯进口的高贵血统的猫咪,那猫眼分明如虎眼金睛一般正对下面的人虎视眈眈呢。

  当桓修向桓玄上奏完毕以后,桓玄特别留刘裕下来,说是要与他下一盘棋。

  刘裕略为迟疑了一下,“陛下,您这是要与末将下象棋?”

  “对!”桓玄不假思索,用余光瞟了刘裕一眼,“下象棋可以提高将军在战场上的应变能力啊!”桓玄时刻不忘卖弄自己的聪明。

  “是啊!是啊!”刘裕随机应变地回答:“陛下真是神人,样样精通,能将棋理与军理结合起来讲棋的,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恐怕只有陛下是第一人啦。”赌场里经过磨砺的人就是与众不同,察颜观色的能力就是高人一等。

  马屁话谁都爱听,如此这般不露痕迹巧夺天工的说法自然说得桓玄舒服得很。他们君臣两人摆开棋子,桓玄选择了红棋,刘裕拿的是黑棋。

  桓玄出兵架炮一副兵临城下的架式,刘裕架炮跳马出车挺卒意在先发制人。

  棋如人生。刘裕下起棋来,就仿佛带兵在前方打仗一般,他喜欢身先士卒先发制人。

  棋盘上君臣俩的棋子杀得难解难分,而嘴里的话也没有闲着。

  “寄奴: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桓玄厉声道。

  刘裕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在棋盘上的撕杀之中,忽听到桓玄这一声吼叫,着实吓了一跳,“陛……陛下,您这是何……何意?”

  桓玄指了指刘裕穿的旧衣服,“都当上将军了,还穿这样的衣服?有损我大楚国的名望啊。”

  原来如此。刘裕这下才缓过神来,他赶紧回答道:“哦!末将这身衣服补一补还是可以穿的,这是家母从小对我的教诲,因此不敢造次。”

  “太寒碜了!太寒碜了!”桓玄一连二个“太寒碜了”,他觉得将军穿得如此这般节约,有损国家的声望。

  经过一阵博弈,棋盘上的棋子简明了不少,这时,桓玄还拥有一车二马一炮二兵,相士各缺一枚;刘裕手头上还有二车一马双炮三卒,象士齐全,局势明显对刘裕有利。刘裕太投入了,似乎这棋局就是战场,他忘记了对手是皇上。而桓玄下棋,却常常落子要后悔,搞得刘裕无所适从,但又无可奈何。

  这那里是下棋,分明是要命。

  棋局归棋局,对话是对话,君臣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将军对眼下的时局有何看法?”桓玄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如今,大楚天下归心,百姓拥戴陛下,比起东晋王朝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刘裕专拣好听的话来说。

  “我是问当今天下,究竟谁是真的英雄?”桓玄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个?……”刘裕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处境,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后秦姚兴能否算是一个?”

  “姚兴?”桓玄开始瞅着刘裕,注视着他的脸色,“他不配!”

  “南燕慕容德?”刘裕脱口而出,任何犹豫都会泄露自己内心的天机。

  “慕容德?”桓玄盯着刘裕,关注着他的变化,“迟早会被我剿灭!”

  “那……”刘裕若有所失,痴痴地看着桓玄,虽说心脏跳动的声音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但脸上绝对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天下英雄唯寄奴与玄耳!”桓玄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字字如千钧击中刘裕的要害。

  “啪!”的一声,刘裕手中正拿着准备将桓玄红棋军抽马的“车”掉落在对方马口上,难道反桓玄的计谋已经败露?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

  说时迟那时快,当此时桓玄怀里的波斯猫一声“喵呜”奔了出来。刘裕不愧为赌场老手,他双手颤抖,语无伦次地说:“猫……喵……我……呜……”

  “将军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居然也怕这畜牲?“桓玄目不转睛逼视着刘裕,恨不得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看出蛛丝马迹来。

  “打仗我倒不怕,我在家从不养家畜,因而被猫所唬住了。”刘裕俨然惊慌失措,胆战心惊。

  桓玄这才注意棋盘上的变化,见刘裕的“车”送到自己的“马”口上来,“落子无悔!这下你完了。”他毫不犹豫地用“马”吃掉了对方的“车”。

  刘裕这才缓过神来,“陛下英明!末将不是您的对手。”

  说实话这盘棋也是桓玄与手下下得最为艰苦的一盘棋,刘裕开始真刀真枪十分投入地下,还真让桓玄顾此失彼,眼看就要落败,刘裕也完全可以战胜他,从对话中清醒过来的刘裕自己知道他的胸襟已经湿透了,只不过穿了这身缝着补丁的破旧衣服,一下了还不容易让人察觉,他庆幸自己醒悟过来,正好借机送“车”给桓玄吃,让桓玄觉得自己赢得名符其实。

  当军事家刘牢之遇上阴谋家桓玄时,那是英雄遇到奸雄,悲愤无处说,最终只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当阴谋家桓玄碰到同样是军事家,但同时也是谋略家的刘裕时,那真是棋逢对手,强弱立现。

  刘裕就这样惊心动魄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皇宫。

  王后刘氏聪慧有智谋,她对桓玄说:“刘裕龙行虎步,看问题不同凡响,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

  经历了棋盘上面对面的博弈,桓玄自认为对刘裕有了直接的感性认识,最有发言权了。他自作聪明地说道:“我方平荡中原,非此人莫可用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意思是眼下正是用人之机,等刘裕帮我平定了中原等地,到那时再作商议。他还在王谧面前评价刘裕道:“风骨不常,盖人杰也。”每当在群臣面前,更是对刘裕款待备至,恩宠有加。

  从这里可以看出,桓玄对自己的将才是没有信心的,确实,纵观桓玄这一生,其将略比刘裕,自己的父亲桓温,甚至刘毅都要差之许多。要是刘裕,他并不会指望某一个将才帮他打天下,因为他本身便是一流的将才。桓玄对自己的才能没有信心,导致他日后得知刘裕起兵时才会惊慌失措。其次也可以看出,桓玄对北伐是一定要进行的,很可能就是派遣刘裕为将,这其实到是也没错,观中国一统天下的战役,都是派遣得力大将伐之,而不是皇帝自己亲自出动,日后成功的朱元璋北伐也是如此。问题便是朱元璋等人他们对下属的驾驭技能极高,下属也对君主忠心耿耿,而桓玄连刘裕的忠心都不能控制,那还做什么皇帝?

  其实桓玄并不应该做这一皇帝,象他叔父桓冲那样统领荆扬也不错,或者以丞相一职做一权臣,传与子孙,或者在他手中北伐,取得一统功业也可,但是他却急不可待地想做皇帝,这其中很大的问题是受了自己父亲当年差一步没登上皇座的阴影所影响吧。前车之鉴,刘裕日后便是吸取了他的教训。

  经过如此生死攸关的考验后,这时的刘裕其实早已筹备对桓玄的反击,此次入京颇冒风险,幸好桓玄有妇人之心,刘裕便借口旧伤复发离开了京城,与何无忌一同乘舟返回京口,一路上他们密谋着如何复兴晋室。

  正当桓玄打着自己如意算盘之际,刘裕约了何无忌、刘毅等人于广陵(今江苏扬州)、历阳(今安徽和县)、京口、建康四处举事,克期齐发。元兴三年(404)二月,刘裕以打猎为名,聚集百余人首先在京口发难,杀死桓修。刘毅也于广陵得手,诛桓修之弟桓弘。接着,众人推刘裕为盟主,传檄四方,各地纷起响应。

  刘裕的倒桓计划是:刘毅去江北广陵,与刘道规,孟昶一起杀青州刺史桓弘,诸葛长民在豫州杀刺史刁逵,而刘迈,王元德等人在京城作为内应,而刘裕自己和何无忌等人在江口刺杀桓修。应该说,这个计划是相当冒险的,刘裕的人不多,在江口亲自率领的主力包括部曲也不过一百多人,以这一百多人造反,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刺杀不成功,就有被杀的危险,象豫州诸葛长民就行刺失败被擒。即便行刺成功,也有被占优势的官兵擒杀的危险。

  当时在京口,桓修虽然被杀,但是其司马刁弘率兵来救,他们的人马远多于刘裕那几百号人,亏得刘裕用话唬住了刁弘,才免遭一劫,但是假如刁弘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攻打的话,那刘裕这次倒桓也许要成笑柄了。这次倒桓是相当冒风险的,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居然成功,这也是只有象刘裕这样的赌徒才会冒险吧,一般的慎重之士是想都不会想的。也许赌徒才适合这样做,象广陵主事的刘毅也是一赌徒。即便占领了江口和广陵,但是形势依然不利,诸葛长民在豫州失败,而在京城,刘迈出卖了计划,本来是想四处点火,群起响应,然后京城内应刺杀桓玄的,但是此番却要硬攻了,但是这样强攻对刘裕很为不利,刘裕起兵人数不多,向京城进发时才不到二千多人,而桓玄毕竟还是一朝之主,调集的兵力何止万人。但是这样的情况日后居然让刘裕入主京城,一方面是刘裕和下属都乃当世猛将,另一方面不能不说是桓玄的失策。桓玄篡位自然有他的本事,但是他的能力毕竟有限,举止失当,刘迈向他告密,先封他为侯,后又恨他脚踏两只船,将他杀死,这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了,杜绝了别人的投降之路。

  之后研究如何迎击刘裕时,桓玄本人想集中大军以逸待劳,坚守以待刘裕自乱。而他的下属桓谦等人认为这样畏缩会使得刘裕气势大涨,力主主动出击,最后桓玄同意桓谦的意见。其实这两种意见都有可取之处,只是关键要看实施的人,但是桓玄在此时却表现优柔寡断,不能坚持自己的主张,日后兵败又责怪他人,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实在非为将为君之道。这从他和臣下的对话中便可以看出这点,刘裕起兵,他大为惊慌,臣下便劝慰他,刘裕兵少,成不了大事,但是他却说:“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摴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假如他是局外人,他们还可以说他有先见之明,能料后事,但是他却是当局之人,他明知刘裕、刘毅、何无忌三人乃是当今枭雄,为何不加以防范呢?刘裕要用之,那刘毅、何无忌为何不防之呢?至少不杀也要放在身边看管,他什么都没做,指望他们不反你,而反了你之后却惊慌失措,须知身为主事者面对问题时不能惊慌失措,就算心里恐慌也不能表露出来,桓玄多谋而寡断,和汉末的袁绍到是很象,袁绍有官渡之败也是如此。

  反观刘裕就不同了,刘裕与他下棋时就充分表现出大将风度来,这一点是桓玄这辈子所学不会的。他最善于的便是置于死地而后生。江乘一战,面对优势敌军,他一马当先,战大将吴甫之,罗落桥一战,在檀凭之一部战败的情况下,他率部独力前进,斩敌将皇甫敷。刘裕当年以一敌千,每战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有老虎在前领头,那就算是绵羊也会雄起,更何况刘裕这下面的人也是一群虎狼呢,桓玄两仗且负,又集合兵力至覆舟山,达二万人,希望挡住刘裕,但是这里面又出了问题,他们希望以人数上的优势战胜刘裕,所以集兵时不及细想,召集了许多原北府军,北府军确实极有战斗力,问题是刘裕却是北府军第一勇将,要他们攻打自己十分敬畏的老上级,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等刘裕突击时,这些士兵或者投降,或者反戈一击,桓军由此大乱。桓玄早无斗志,这次兵败,他就逃亡到自己的老家荆州去了,或许是早就准备好逃亡的准备了吧。君主本身都无斗志,还能指望属下有斗志吗?荆州即便是他的大本营,但是在拥有全国之力时对抗百人起家的刘裕却还战败,现在形势逆转,刘裕以全国之力讨伐你荆州一地,还不能胜之吗?

  双方刚一交战,桓玄的部队战斗力全无,便节节败退。桓玄心中恐惧,便召请各种巫师术士推算祸福吉凶,希望能用法术制服刘裕的部队。此招不灵,他便率领亲信部下几千人,声称要亲自去参加战斗,带上他的儿子、侄儿等人,从南掖门逃出。前相国参军胡藩抓住桓玄的马勒口,劝他安定人心,不要丢下臣民与旧部,决一死战。桓玄闭口不言,只用手中的马鞭直指上天,然后打马就走。意思是说这是天意呀。

  桓玄一路出逃,但在路上仍坚持写《起居注》,叙述讨伐刘裕的事情,自称所使用的战略战术没有失策的地方,只是手下的军队违背了自己的指挥调遣,所以才使得自己这样的奔波败退。好个桓玄,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要自作聪明,丝毫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将责任全部推给了下属,这样的皇上还有谁愿意替他卖命?

  桓玄把自己的心思完全用在写这些东西上,根本也没有时间与手下的官员将军们讨论时局、研究对策。待《起居注》写完之后,便公开展示给手下人阅读。

  桓玄仅挟持着已经作了禅让的东晋安帝,逃到了江陵,又重新设置文武百官,装璜门面。同时,派遣使者去规劝刘裕说:“下棋要允许悔棋,打仗也是如此。如果你们能撤回大军,解散部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也会分别加授给你们相应的官职,绝不会让你们失望。不然,我就统帅大军向东进军。”

  千钧一发之际,还恬不知耻念念不忘下棋时的悔棋臭招,视战争如儿戏。但刘裕可不是个浪漫的人,在战场上作为军事家、谋略家的他,是决不会与桓玄玩棋盘上游戏的,军队照样进攻。面对如此强势的刘裕,桓玄出尔反尔不仅没有向东进军,反而挟持安帝乘坐一艘小船,船上装满金银财宝向西逃窜。对战场形势如此孤陋寡闻,桓玄还梦想劝降刘裕,其结果自然是被刘毅、何无忌杀得大败。

  不久,桓玄又与安帝回到了江陵,打算再逃往汉中。但此时他已是众叛亲离,刚逃到城门就遭到了亲信们的暗中砍杀,虽没有砍中,但桓玄仅保住活命,狼狈不堪地一个人逃到船上,卫士们早已四散,只有卞范之一人跟在身边。第二天,桓玄遭到益州督护冯迁的刺杀。被杀前,桓玄仍在做他堂堂皇皇的表面文章,他拿下头上价值连城的玉饰递给冯迁,指着满船的珍宝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刺杀天子!”

  冯迁说:“我这是替天子杀盗贼!”

  桓玄一死,晋安帝就在江陵复位。

  可笑桓玄这位短命皇帝,玩一些小把戏还可以,但终究上不得台面。一旦碰上象刘裕这样的对手,便没了招架之功。

  桓玄不久便死,桓氏余党抵抗一段时间终于覆灭,自桓温以来的一朝大族桓氏终于没落,而取而代之的便是刘裕。刘裕入京城,以主事倒桓之功,居功第一,司徒王谧(就是当年救济刘裕之人,在桓玄下面也颇得重用)推刘裕领扬州刺史,这是当年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等人都担任过的官职,代表着中央权力。但是刘裕在东晋末年的这段内乱中早已看出,中央只有名义上的权力,实际上的权力已经是个空架子,只有掌握兵权才是最重要的硬道理,于是便假装推辞不就。王谧等人便推刘裕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此时东晋安帝司马德宗还在桓玄手中,这只是百官推举而已,还没经过皇上批准的程序。

  等到晋安帝复位,下诏刘裕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不久,改为都督荆、司等十六州诸军事,解青州,加领兗州刺史。这可是大权在握了。此次刘裕却是请辞,故作姿态,而且反正大权在手,那些什么空头衔也只是名义罢了,东晋朝廷已经离不开他了。果然皇帝先派百官劝说,再自己亲临,给足了刘裕面子。不过刘裕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倒桓成功,成就巨大,但是毕竟自己出身低微,许多士族并不服他,象当年自己的恩人王谧也猜忌他要谋害自己而逃离,还是自己亲身慰问才按下他心。假如自己一下子成就高位,定会引起很多人猜忌,何况这倒桓非一人之功,刘毅、何无忌功劳不亚于他,尤其是刘毅对自己并不服气,要是自己利欲熏心,没有成就便急不可待地做这高位,今日之桓玄,便是明日之自己。当然,谦让不等于要退让,他就算真有归隐之心,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半归隐的状态下还倒桓成功,无论谁上台,都不会放心他,无论他是否归隐,刘裕的命运只有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巩固地位的最好办法便是外王内圣,军权在手。须知,这北方还有蜀中大片领土在等待着刘裕去收复呢。

  一代将星刘裕正在实现从军事家到政治家的蜕变。

  

  远在家乡的陶渊明,虽然远离政治漩涡,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他骨子里那股“猛志固常在”的大济苍生于天下的志向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沉,毕竟他觉得自己是开国元勋、长沙郡公之后,应该为东晋王朝做点事。当他听说刘裕等人举事反桓,力图光复晋室的事后,兴奋得一宿未眠。

  陶渊明翻箱倒柜让翟氏帮助找出刘裕当年送给自己的那双绣有“人生能有几回搏?”的布鞋,这可不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它象征着刘裕的人生目标。放眼当今之天下,还有谁能够像刘裕那样在紧要关头站出来振臂一呼去讨伐桓玄呢?从刘裕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祖父陶侃的影子,为匡扶晋室,自己应该去帮助刘裕,为复兴晋室而摇旗呐喊。

  主意已定后,陶渊明与翟氏商量自己又要出仕的事。说实话,翟氏打心眼里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一起为这个家庭操劳,但她又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以前婆婆在时,陶渊明每次要出仕,婆婆都是支持的,这一回轮到自己表态时,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支持。

  家里的事情,陶渊明自然清楚,一个女人带五个孩子的艰辛,他再一次委托堂弟陶仲德,仲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陶渊明第三次踏上了出仕的征程,这既是为重振晋室的需要,也是为改善家庭生活的需要。

  途中,陶渊明写下了《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这首诗,诗中将沿途所见,触物思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流露了自己对出仕的无奈和对田园的依恋之情,对于追随刘裕那样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弱龄寄事外,委怀在琴书。

  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

  时来苟冥会,宛辔憩通衢。

  投策命晨装,暂与园田疏。

  眇眇孤舟逝,绵绵归思纡。

  我行岂不遥,登降千里余。

  目倦川途异,心念山泽居。

  望云惭高鸟,临水愧游鱼。

  真想初在襟,谁谓行迹拘。

  聊且凭化迁,终返班生庐。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在陶渊明的心目中,刘裕应该就是孔子所说的那种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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