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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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十六) 将军决战又岂止在战场
发布日期:2011-02-07 字数:6832字 阅读:2256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十六)将军决战又岂止在战场

  

  随着中军帐外那爽朗的笑声,一位戎装齐整的高大将军从外面进得帐内。

  他的身材比刘敬宣更加高大威猛,面紫赤色,须目惊人,一张国字大脸的额头皱纹密布,眉头紧锁,这就是刚才在教练场虎虎生威的北府兵现任统帅刘牢之。

  刘牢之,东晋首屈一指的虎将,南北朝人称勇将,惯用“虎”字。其时江南人称他为“江北虎”,北人称之为“江东虎”。然可称虎者无数,而象刘牢之一样有“万人敌”之誉的,同时代只有北魏的氐人杨大眼一人而已。

  “将军:您好!家叔向您问候。”陶渊明立马迎了上去。

  刘牢之一把抓住陶渊明的双肩,亲热地摇了摇,陶渊明只感到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自己牢牢锁住不能动弹。“元亮,是你小子啊!一别十多年未见,都做父亲了吧?”刘牢之还是一眼认出了陶渊明,“令叔大人可好?”

  “家叔很好!就是惦念将军才专门让我来东海前线看望将军和令郎的。”刘牢之总算放开了陶渊明,陶渊明犹如鸟儿挣脱了笼罩重获自由一般。

  “听说你目前在桓玄处当参军?”刘牢之刚才在帐前听过手下的秉报,他想从陶渊明那里核实一下,见陶渊明点头称是,“据说他派你去京城觐见皇上,见着皇上了吗?”

  “没有!”一提起此事,陶渊明就感到有一种莫名的遗憾,“只是司马元显代替皇上和我见了面。”

  “司马元显?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人。”刘牢之一听说司马元显,就一脸的鄙夷。

  这时,下人们已经上好了酒菜,刘敬宣替父亲脱去了盔甲,“父帅,别光顾了说话,咱们还是和元亮边吃边聊吧!”

  “噢……对……对!”刘牢之邀请陶渊明入席,他自己坐了主位,陶渊明坐了客位,刘敬宣在父亲的下手边入座。

  酒过三巡,刘牢之的话多了起来。

  “元亮,你在京城和荆州可知道些什么消息?”

  “其实桓玄这次派我进京面圣递交《讨海贼表》,说是孙恩势大,北府名将谢琰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愿意统领荆、江两州的兵马替朝廷讨伐。”

  “屁话!这个小子与他父亲是一脉相承的一对活宝。”刘牢之一听说桓玄的《讨海贼表》,分明没有将北府兵和他这位统帅放在眼里,他怒不可遏,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他的意图恐怕不是打孙恩吧?”

  “是的!”陶渊明见刘牢之怒气冲天,赶紧和刘敬宣对视了一番,见刘敬宣示意他讲下去,他接着谨慎地说道:“桓玄是想借故扩充自己的势力,掌握军权,好与朝廷讨价还价。”

  “是啊!谁不知道‘军权在手,政权在握’的道理。”刘敬宣连忙在一旁插上话来,并给父亲和陶渊明夹了些菜,请他们品尝。“元亮,吃吃这东海的黄鱼,这可是你在内地吃不到的佳肴,既新鲜又上口,是海里的特产。”

  刘敬宣的意图是想借故岔开话题,让刘牢之高兴。陶渊明对此心领神会,“海里的鱼与江河里的鱼有什么区别呢?”

  “肉嫩味美,鱼刺易剔。”刘敬宣用八个字概括了黄鱼的特点。

  “那么,司马元显是什么态度呢?”刘牢之对佳肴似乎并不感兴趣,他对桓玄、司马元显感兴趣,这也是他近来愁眉不展的根本原因。

  见实在无法回避,陶渊明只好将京城之行的大致经过告诉了刘牢之,“你回去告诉桓玄,让他管好自己的辖区就可以了。区区草寇,何足道哉?”陶渊明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司马元显的腔调。

  “是啊!孙恩草寇又岂是我们北府兵的对手?”刘敬宣立马附和。

  “元亮,我和你叔父是至交,我家万寿又与你亲如兄弟。”刘牢之语气诚恳地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依你在桓玄处的亲身经历和此次进京见到司马元显的情况来分析,他们两个哪个更有前途?”

  陶渊明没有料到刘牢之会这么直接地问自己这样的话题,他是个文人,对军事不甚了解,对政治的嗅觉也不灵敏,自己在第二次出仕时也不清楚明主在何方?如今要让自己来替刘牢之分析,从感情上来讲,他很乐意为刘氏父子出谋划策,但又怕自己说错了,反而帮了他们的倒忙,一时间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酒席上的言语刹那间凝固了。

  “元亮,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刘敬宣打破了沉默,鼓励陶渊明有话就说出来。

  “从统治范围上来讲,眼下朝廷只有少得可怜的东南八郡,司马元显所仰仗的只有将军您啦;反观桓玄的势力范围已经控制了东晋朝近三分之二的地域。”陶渊明边说边看了看刘氏父子,见他们在点头,于是继续说道:“从正统王朝的角度而言:司马元显代表了东晋王朝,代表了皇家的利益;桓玄最多只不过是一个地方诸侯而已。”

  “是啊!”刘敬宣对此与陶渊明深有同感。

  “可如今这两人都想拉拢我,我正在思忖该如何作出选择呢?”刘牢之将自己心中的苦闷说了出来。

  “这个恐怕晚辈也无法说清楚。”陶渊明也感到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叫我说啊,也不用谁跟谁的,只要站在朝廷一边准没错。”刘敬宣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因为我们的地位是朝廷给的。”

  “儿啊!关键是站在朝廷这一边没错,但具体到现实中就关系到拥护谁的问题。”刘牢之长叹一声“嗨!”他说着又端起一大碗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父帅:您少喝一点,喝酒多了伤身体的。”

  “是啊!将军适可而止吧。”

  “东晋王朝已经到了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多少人对皇位虎视眈眈,欲占为己有而后快啊!”刘牢之并没有听两位晚辈的劝解,他再次将满满的一大碗酒喝了下去,他顿了顿说出了一番惊世骇俗的名言:“放眼当今之天下,假如没有我刘牢之不知道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啊?”

  这分明是曹操那句“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的翻版,但眼前的刘牢之是东晋王朝的曹孟德吗?陶渊明心中既为这位北府名将的直率而呐喊,又为他是否真正具备曹操那样的能力而担忧起来。

  刘敬宣也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来,难道困惑了父亲许久的难题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朝廷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父子专权,皇上早已架空,东晋王朝业已名存实亡。”刘牢之对朝政还是非常清楚的,“然而,桓玄又非良善之辈,他的父亲桓温也曾经挟天子以令诸侯,今天他也想步其后尘,如法炮制。这两人我都不想倚靠,那有没有其它路径可以选择呢?”

  刘敬宣和陶渊明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清楚当今世上真正的明主到底是谁?在陶渊明心中则是那怕那皇帝再是无能,自己因为是长沙郡公的后裔,只能做东晋的忠臣良民。但是,说说容易做做难,自己也对司马元显没有好感,也难怪刘牢之会如此郁闷。

  “作为庶族,我们先天没有一个好爸爸,但凭着一身好本领,靠出生入死、真刀真枪地拼杀才取得了今天这样的地位。瞧——这一身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明。”刘牢之借着酒兴,脱下上衣,裸露出脊背、胸膛和臂膀,果然是伤痕累累。他不由自主地啜泣起来。

  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却像一个小孩般地抽泣起来,那是真正到了悲愤无处说的地步。

  东晋时期还没有科举制度,当官主要途径是推荐,而且实权大官职大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象刘牢之这样出身尚武世家,家世背景凭战功充其量象他祖父、父亲那样做个镇守边关的太守、将军之类的武官,或许命运好还可以做一任地方官,但是要做大官是不可能的。不过两晋承袭汉制,军功受封赏极多,一般平民要成就事业,最好的办法也只有参军一条道。当时并没有后世那样“好男不当兵”的习惯,虽然一般平民大都以务农为生,但是对参军也没有什么歧视,朝廷也不会在小兵脸上刻字,尤其晋朝兵制此时已经由府兵制度向募兵制度发展,这赫赫有名的北府军,也是以招募北方流民组成的。

  但是,参军易,欲成就伟业难。

  晋朝士族势力强大,掌握实权的大都是世家大族,象桓温、谢玄、王羲之都是出自名门望族,才能掌握实权,象刘牢之这样的庶族,要成就伟业,掌握大权,谈何容易?不过,这也是庶族阶层唯一的出路了。刘牢之身上的伤痕就是一个庶族出生入死通往上层的真实写照。

  这真是将军百战传千古,满身伤痕向谁诉?

  陶渊明被眼前的刘牢之所感动,这样一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对手胆颤心惊的将军,眼下被命运所折磨,居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军人打仗的首要问题。

  刘牢之所统率的北府兵的走向,恐怕会决定东晋王朝的命运。陶渊明也为此深深地担忧起来。

  

  这时,探子前来报告说是孙恩的军队又开始登陆,与北府兵展开了对峙。

  刘牢之让卫士去传唤参军刘裕前来帐内听令。

  随着一句声若洪钟“主帅:末将刘裕前来报到!”的喊声,一个气宇轩昂相貌堂堂身披战袍内着盔甲的将领来到帐内,他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伟。

  “来……来……德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刘牢之并没有马上严肃地下达指令,而是热情地拉着刘裕来到陶渊明面前,“这是我的得力战将刘裕,刘德舆。”说罢,他用另一只手拉过陶渊明,对刘裕说:“这位是太常卿陶夔之侄、也是我朝开国元勋长沙郡公之后陶渊明,陶元亮。”

  “噢!久仰!久仰!”陶、刘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在刘裕的字典里,早就听说过那位写过《闲情赋》,被京城文人雅士到处传唱的陶渊明。

  而在陶渊明的记忆中,眼前的这位刘裕(363年生)也是六零后,与陶渊明、刘敬宣是同龄人。字德舆,小名寄奴。原籍彭城(今江苏徐州)。曾祖刘混东晋时渡江侨居京口,父刘翘曾为郡功曹,早亡。刘裕少贫困,以樵渔及贩履为生,曾为北府兵将领孙无终冠军府司马。隆安三年(399)任前将军刘牢之参军,从此他的命运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刘裕的先祖就是从彭城迁移到京口的侨民。北方来的侨民,丧失了土地和房产,失去了做地方豪强的资格。东晋时期,最看重门阀,高门和寒门有着天壤之别,寒门能做到郡太守,已经到顶了,很难进入上层社会。刘裕的祖父好不容易熬到了郡太守的职位,而刘裕的父亲刘翘死前才混了郡功曹。

  东晋兴宁元年,刘裕出生在丹徒县京口镇,他出生时母亲就死了,他没有奶水,他们的家境并不是很好,生父刘翘只是做一个无油水的小吏,安葬妻子便要花去一大批钱,而抚养婴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古代人还没有象现代这样用奶粉喂养的习惯和条件,只能用母乳喂养,而这样就要请奶水足的女子做奶妈,可是那样是要花钱的,刘翘没有钱,更何况想到这孩子克死了妻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准备抛弃刘裕。幸亏刘翘的同宗兄弟救助,断了自己儿子的奶,让妻子喂养刘裕,才救下了他的小命。刘裕是喝伯母的奶长大的,刘翘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寄奴。刘翘后来娶了一房继室萧文寿,继母虽然连着生了刘道怜、刘道规两兄弟,但是对刘裕一直很好。刘翘死后,刘家的生活陷入困境。而刘裕作为长子,理所当然地承担起家庭生活的重担。他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拼命地耕田、打柴,还编织草鞋去贩卖。

  劳动的锻炼,使得刘裕在十八岁的时候,成为为身高七尺有余的大汉。刘裕在娶了妻子臧爱亲以后,更得为衣食奔忙。但要命的是,他在闲暇的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热衷于樗蒲(一种类似于掷筛子的赌博游戏)的赌博,为乡里所不齿。刘裕手气好,胜多负少,越赌越上瘾。但是赌场上胜负无常,刘裕在一次赌博中把家产输了个精光,还欠下了赌友刁逵三万社钱。这刁逵可是京口高门土著中的一霸,有钱有势,本人还是膘骑将军府的参议。刘裕还不起钱,被刁逵绑在马桩上示众。而刘裕也十分倔强,决不求饶。当时担任膘骑将军府长史的王谧路过,看到刘裕,不知道是出于一时的同情心,还是看到刘裕的样子象个豪杰,王谧替刘裕还了欠债,让刁逵放人。王谧是东晋开国功臣王导的孙子,门第高贵,刁逵乐得做个人情,而刘裕更是对王谧感激不尽。这样的经历,使得后来刘裕养成了睚眦必报的个性。

  少年时候就开始的艰苦磨练,让刘裕深刻地体会了百姓的疾苦,也锻炼了他坚韧的性格和强健的体魄,而赌徒的经历,使得刘裕敢于冒险求利,孤注一掷。这种赌徒的性格和拼命精神,对刘裕以后的军事生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刘裕少年丧父,过早的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没上过学,基本不识字,又是寒门出身,只能依靠舞枪弄棒,走上为高门所不屑的行伍生涯。刘裕参加了东晋的精锐北府兵,他经过努力,成为北府宿将冠军将军孙无终部下的司马,只是一个七品的小武官。转投刘牢之之后,刘裕更是福星高照。

  刘裕日后有没有改掉赌博这一坏习惯,不得而知,不过看他日后作战用兵,甚是行险大胆,而且每每成功,不知是不是赌博练出来的,不过他的将才可比他的赌才厉害得多了。

  其实刘裕不但爱赌博,还喜欢吹牛,一次在竹林寺,众僧说他有龙光在身,还有射箭伤蛇,传为王者的传说,这和他前辈刘邦那个斩白蛇的故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估计是刘裕书读的少,编故事也不圆,不过刘裕成事后,这些故事便堂而皇之地进入正史了。

  当年刘牢之击孙恩,推荐刘裕做参军,派他带领数十人觇贼。但却遇到对方数千人的队伍,即迎击之,跟从刘裕的人都战死了,刘裕坠岸下。孙恩的兵士临岸欲下,刘裕奋长刀仰斫杀数人,乃得登岸,仍大呼逐之,义军见其神勇,都吓得逃跑了,刘裕所杀伤甚众。刘敬宣当时怪刘裕那么长时间不返,引兵前去救援他,见刘裕独驱数千人,刘敬宣的手下皆为之叹服。于是一同进攻,大破之,斩获千余人。

  历史上有很多武将被人称之为“万人敌”,“千人斩”,但是大都指这些武将骁勇善战,并不是真的说他们能打一万人一千人,其实一般也就几十人而已,否则的话,也不用花钱养军队了,找几个这样的超人足以。敌人人数众多这应该是个事实,否则也不至于跟随的人都战死了,不过这其中一定有某些因素存在。孙恩的教徒有三个特点,一个是大部分人是乌合之众,没受过正规训练;第二个是因为宗教的信念,战力很强;第三个就是十分迷信。战力强这点在刘裕身边的人都战死这一事实中已经表现出来,而另二点刘裕奋长刀仰斫杀数人,这格杀的几人可能是敌人的头头,或者是最善战的几人,杀了他们一来有威慑敌人的作用,二来杀了头头,组织指挥上就有一点的混乱,这点连组织严密的军队也不能幸免,何况是乌合之众。再就是十分迷信,迷信一方面可以造成极强的战力,一方面会使得战斗力崩溃,刘裕的英武和某些具体细节可能使众人产生此人是什么天神转世的想法,人不和神斗,这般才造成独驱数千人的场面吧。

  当然,刘裕的英武和智慧在此起了关键的作用,要是换别人,只怕早死或逃命了吧?刘裕此人,自小便喜欢赌博,赌性极重,其实不单这次,日后无数次以少战多,他都行险过关。这次独驱数千人最大的益处不是造成了这种奇观,而是这种奇观让他的统帅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看到,并叹为观之,对刘裕甚是佩服,两人从此成为莫逆之交,而刘敬宣的器重使得刘牢之对他也刮目相看,可以这么说刘牢之父子对刘裕是有知遇之恩的。

  更何况不战则已,这一战却足以使刘裕成名,这次‘战千人”的经历已经使他在军中名声大噪了。陶渊明就是通过刘敬宣的介绍认识了现实中的刘裕的。

  刘牢之在刘裕面前一点也没有上司的架子,他豪爽地让刘裕也加入到他们的饮酒行列中来,四人举杯畅饮。

  也许刘裕与陶渊明都是同龄人的缘故,他们的这次见面给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刘裕的经历中,陶渊明仿佛看到了曾祖父的遗风;从陶渊明的饮酒、谈吐中,刘裕体会到了文人所没有的豪爽。

  喝罢,刘牢之向刘裕布置了明天的战事,他让刘敬宣好好陪陪陶渊明,并一再嘱咐不要让陶渊明上前线去,因为那里危险。

  

  战事如此紧急。翌日,陶渊明说什么也不想再打扰刘氏父子了,他让陪了自己一宿的刘敬宣去保护刘牢之,自己可以返回。

  刘敬宣见陶渊明一再坚持,就只好派了一名军需送陶渊明离开北府兵的营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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