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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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十五) 奉命使京
发布日期:2011-02-05 字数:5291字 阅读:2011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十五)奉命使京

  

  陶渊明接受了桓玄交给他的使命,星夜兼程前往京城建康向皇上递交《讨海贼表》。

  作为一名东晋的子民能进京面圣这是人生中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人的一生,放眼世界又有几个能够觐见皇上,在大殿上聆听皇上的耳提面命,山呼万岁的?

  虽说东晋王朝已经穷途末路病入膏肓,皇上昏庸无能,但皇上毕竟是正宗的皇上——司马氏的后裔,是那个曾祖父陶侃为之护驾的帝王之胄,作为忠良之后的陶渊明对皇上天生有着一份忠心不二的情结。

  皇上贵为天子,至于谁做皇上这个问题,那一切完全得听从上天的安排。

  皇上召见臣子时,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这一切的一切该如何?好在京城有叔父太常卿陶夔,先去见叔父,相信这些叔父都会交待的。

  假如皇上兴致勃勃能够握握自己的手,或是拍拍自己的肩膀,恐怕得很长时间不洗手了,因为那是天子曾经握过的手……

  一生中能够见到皇上,也是母亲孟老夫人的最大夙愿。

  陶渊明就是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之时来到京城建康的。年届不惑再次来到京城,但见十几年前的残垣断壁已经被一大片一大片的别墅群所替代,“蛋形蜗居”、“有巢氏的后代”、“地下室”不知安在否?大批流离失所的百姓聚集在城门外寻食觅活。乌衣巷一带仍然是京城最热闹的所在,歌舞升平酒肉飘香物欲横流,与城外俨然是二个世界……

  这京城的一切都会过去,唯有吃喝玩乐的贵族生活依旧。只不过王、谢门前已不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相反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处非司马元显的住处莫属。

  傍晚时分,陶渊明来到了叔父陶夔的家。十几年未见,叔父明显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但精神依然矍烁、声音仍然洪亮。

  “亮儿,一路辛苦!桓将军派你来京城有何使命?”

  “家叔,他有一封《讨海贼表》要我亲自面圣。”

  “《讨海贼表》?”

  “就是朝廷征讨孙恩屡遭不幸,连谢琰那样的名将都殒命黄泉,桓将军想请朝廷允许他带兵前往东海一带征讨孙恩。”陶渊明将桓玄此次派自己来京城的用意向叔父说明了一番。

  陶夔毕竟在官场闯荡了那么多年,听说如此大吃一惊,“亮儿,这可是一份苦差事啊!”家兄去世得早,他一直将陶渊明视如己出。他看出了桓玄的别有用心,他知道讨贼只不过是桓玄打的一个幌子而已,桓玄真实的目的就是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最终夺取中央政府的权力,自己坐上皇帝的宝座。

  这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家叔,此话怎么讲?”陶渊明不明就里,焦急地看着叔父。

  “那分明是向朝廷叫板,要求给桓将军兵权,他父亲桓温当年就是兵权在握,拥兵自重,弄得整个朝廷都要看桓家的脸色。如今又是司马元显当政,恐怕很难得到他的批准啊。”陶夔担心起陶渊明的任务来。

  “那我明日如何去面圣呢?”陶渊明从未有过如此经历,他睁大双眼,瞅着叔父,希望能够从叔父处得到指引。

  “你明日根本见不到皇上,召见你的十有八九是司马元显。”

  “什么?”陶渊明还真不明白,朝廷的制度是怎么定的,向皇上上表,居然不是皇上召见?莫非司马元显居心叵测大有将皇上取而代之的野心?

  “亮儿,你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前后都是司马道子父子当政,这个司马元显比起他父亲来是有过之无不及也,他从司马道子手中硬是将权力抢了过来,让自己的父亲靠边站,而皇上连自己的生活都需要别人照顾,那顾得上其它啦。”陶夔将朝中的情况向陶渊明大致作了个说明。“所以,你明日去见司马元显务必像觐见皇上一般,对他顶礼膜拜,虔诚地聆听他的指令,切记切记!”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陶夔将进宫的要领一五一十地作了详细的讲解和示范,再三叮嘱侄儿对司马元显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翌日,陶渊明一大早就进宫了。果不出叔父的所料,召见陶渊明的是司马元显。

  十多年前,陶渊明与司马元显在乌衣巷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司马元显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现如今也只有十六岁,比陶渊明年轻二十岁。

  这真是人不能跟人比的,有个好出身比什么都好!

  司马元显不是当今的皇上,为啥要等待他的召见呢?当时的皇帝是司马德宗,他的老爹被宫女用被子蒙死,他登基的时候还未成年,只有十五岁,患了小儿麻痹症,连话都说不清楚。朝中大权落在了他的叔叔司马道子手中,而司马道子爱江山更爱美人,整天和美女厮混在一起,把朝中大事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司马元显,后来司马元显干脆剥夺了老爹的权力,自己从幕后走到台前来大干一番。所以说,能得到司马元显的召见相当于受到了皇上的召见。

  只见大殿正中气宇轩昂正襟危坐着司马元显,他脸色红润,两道剑眉下目光如炬,唇红齿白上方有一小撮毛茸茸的细毛给鼻子作点缀,身穿缎子袍,那质地堪称一绝,就是当今皇上也没有如此货色,脚上着一双镶嵌着黄金的靴子锃光发亮,金气逼人,他一开腔那声音分明有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嘶哑。

  如此小儿,陶渊明还真不想给他行礼。但一想到叔父陶夔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的叮嘱,见到司马元显要像见到皇帝一样跪拜,否则他谁都不理。在司马元显召见陶渊明的时候,他按照叔叔的嘱咐行了跪拜礼。

  司马元显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兴高采烈奶声奶气地问:“桓玄派你来干啥?”

  陶渊明把《讨海贼表》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位太监模样的人从陶渊明手中拿过,双手捧着递交给司马元显。

  “如此说来是桓将军让你来递交这份《讨海贼表》的?”这说话的声音比起陶渊明的大儿子陶俨来成熟不了多少。

  “是的!桓将军得知孙恩作乱,想替朝廷分忧,前去讨伐。”陶渊明尽量将桓玄的举动提高到对朝廷负责的角度上。

  这个司马元显还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心里却鬼得很,竟然看出了桓玄的企图。于是他说:“桓玄到底想干啥?他真的是讨伐反贼吗?还是别有目的?你回去告诉他,区区几个反贼有啥了不起的,朝廷完全有能力讨伐孙恩,刘牢之将军目前正在前线征讨,已经打了好几个胜仗,将孙恩又打回到海上去了。让他务好正业,管好自己的地盘就行,讨伐反贼的事情就不用他瞎操心了。”司马元显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地说道,他仿佛早已有雄兵千万将孙恩彻底打败。

  桓玄的计谋本来以为可以在一群白痴皇帝、皇族面前蒙混过关,没想到他的奏章居然遭到未成年人司马元显的拒绝。

  陶渊明只是一味地听着,不敢作任何的解释,生怕言多必失。

  司马元显见陶渊明虔诚地在下面听着没有了声响,他赶紧转移了话题:“听说陶参军是本朝长沙郡公之后?”

  “是的!”陶渊明不明白司马元显怎么会说到自己头上。

  “令曾祖对本朝可谓是忠心耿耿、护驾有功。陶参军想必也一定继承了祖辈的优良品质,忠于皇上报效朝廷是你们陶家人为人处世的原则吧?这一点你叔父太常卿陶夔就做得很好嘛。”司马元显对陶氏一门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可千万别小觑了这位十六岁的少年,没有三分三还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

  “元亮谨遵先祖遗训。”

  “这就好!这就好!”司马元显一连两个“这就好!”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参军在桓将军处也应时常提醒他,作为臣子应该时时想着皇上、效忠皇上啊!”这恐怕才是司马元显的真正用意所在。

  陶渊明连声称是。

  “陶先生回去的时候可以去东海看看辅国将军刘牢之所统率的北府兵,你就明白朝廷的军队多么有战斗力啦!”司马元显显然要在陶渊明面前表现出东晋王朝在他的掌控中安如磐石的事实,好让陶渊明回去后将此情告诉桓玄,以壮自己的声威,杜绝桓玄的非分之想。

  陶渊明此次进京面圣既没有见到皇上,也没有完成桓玄交给他的任务。在京城滞留了一日,与叔父促膝长谈了一宿,叔父也建议他回江州时可以到东海前线刘牢之营中去看看,好在十几年前,陶氏叔侄与刘牢之、刘敬宣父子有过接触,彼此也不会生分的。

  

  陶渊明带着叔父陶夔给刘牢之将军的信件,前往东海前线而去。

  若干年以后,陶渊明在自己的《饮酒》(其十)中讲述了此次东海之行的情况。

  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

  道路迥且长,风波阻中塗。

  此行谁使然?似为饥所驱。

  倾身营一饱,少许便有余。

  恐此非名计,息驾归闲居。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在京城与刘氏父子的那场相会,他与刘敬宣一见如故,对酒当歌彼此之间畅所欲言无话不谈。不知道这些年刘氏父子一切可好?

  从建康到北府兵设在东海前线的军营并不遥远,陶渊明当天就赶到了刘牢之那里。

  陶渊明来到军营时,北府兵正在操练。

  但见一个方阵的士兵执盾握刀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另一方阵的士兵手持长矛精神抖擞地勇往直前,随着鼓声做着刺杀抵挡的动作,一时间练兵场上喊声震耳欲聋,刘牢之举着令旗正在那里发号施令。

  面对如此齐整的军队,陶渊明待在一旁不由得看得入迷。

  这时一位容光焕发英姿勃勃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陶渊明面前,他下马一把抱住了陶渊明。

  “元亮!”不用说,他不是刘敬宣是谁。

  “万寿!”弱冠时期的两位好朋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请跟我来,去中军帐等家父吧!”刘敬宣引着陶渊明来到中军帐中,他嘱咐手下去准备酒菜。

  “元亮,是那阵风把你给吹来的?”刘敬宣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现在桓玄处做参军,他派我去京城面圣递交一份《讨海贼表》。如今返回,家叔叮嘱来看看令尊大人和你啊!”

  “桓玄?《讨海贼表》?”刘敬宣诧异地问。

  “桓玄向朝廷进表,说是也要到东海来讨伐孙恩。”陶渊明进一步说明道。

  “这个桓玄手脚伸得够长的,打孙恩有我们北府兵就绰绰有余了。”刘敬宣此话不假,自从谢琰死后,北府兵的实权已经掌握在刘牢之手中,而北府兵的战斗力也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因此有得北府兵得天下,得刘牢之得神助之说。无论是朝廷当政的司马元显,还是地方霸主桓玄都想拉拢刘牢之以壮大自己的势力,眼下刘牢之将军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陶渊明和刘敬宣诉说了京城一别之后的种种遭遇,听着听着他开始为刘牢之父子的命运担忧起来。

  军帐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阵风似地吹了进来,不用问这就是东晋朝赫赫有名的战将辅国将军刘牢之。

  刘牢之,字道坚,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生于东晋时代,自幼出生于尚武世家,从其曾祖及其父的武功表现可看出刘氏一家世代尚武。根据晋书刘牢之列传记载:曾祖羲,以善射事晋武帝,历北地、雁门太守。父建,有武干,为征虏将军。世代以壮勇称。

  刘牢之小时候比较有抱负(似乎所有后来成才的人,史书上都是这样记载的),他出身将门,骁勇善战,是个不怕死的人。刘牢之年轻时,参加了著名的北府军,开始谢玄任命其为参军。一年之后,秦军与晋军在盱眙(今江苏盱眙东北)大战一场。谢玄率晋军击败了前秦军的进攻,刘牢之也因攻被提升为鹰扬将军、广陵相。

  在后来的淝水之战中,刘牢之亲率五千精兵。顶住压力,连夜突袭了驻洛涧(即洛河,今安徽淮南市东)的五万前秦军,并派军将秦军的退路切断,使前秦军腹背受敌,迅速崩溃。秦军虽然人数是晋军的十倍,但此时他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纷纷冲向渡口渡水北逃。秦军大将梁成等十多名将领在乱军中被杀,五万秦军中,约有1.5万人被杀死。苻坚听说前军败退后,连忙吓得逃过了淝水。有如此的主将,秦军也难免一败了。在决战当天,刘牢之作为先锋首先冲过河,杀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当秦军败退后,刘牢之又指挥部队连追了几十里,秦军大将苻融被杀,苻坚运气好,这才捡回一条命。

  如此一战,就确立了刘牢之在东晋战将中应有的地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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