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集》--闻鸣轩主的文集
首页 |返回作者文集 | 加入收藏
最近更新: 2011-02-01   共 0 篇   访问量:2139
桃花源里可耕田(十四) 何枝可依?
发布日期:2011-02-01 字数:7812字 阅读:2139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十四)何枝可依?

  

  正当陶渊明思索当今之天下,究竟谁是明主的时候。他的第三任妻子翟氏的肚子也挺争气,很快也为陶渊明生下一个儿子,这也是陶渊明最后一个儿子。翟氏本来不想要的,说已经有四个儿子足够了,但陶渊明认为这样对她不公平,在丈夫的坚持下,翟氏只好将孩子生了下来,这也是陶渊明第五个儿子。

  谁说上天是不公平的?在三十岁以前,孟老夫人还一直在担忧陶家无后,现如今陶家却是儿孙满堂,而且全是男孩,别人一个劲地生,有时甚至生上八胎、十胎的,也没有见一个男孩,从这一角度而言,陶渊明的家庭生活尽管先前遭到连丧两妻的悲惨境遇,但眼前的现实也可以算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吧。

  陶渊明给幼子取名为佟,小名通。

  陶渊明深爱他的几个宝贝儿子,特别是那对双胞胎。他夜晚读书的时候,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下,端详这双宝宝的小脸,像两块透红的美玉,长得一模一样,难辨谁大谁小。他用自己的胡须去扎扎两个小可爱,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后,他又怀着一种特别的幸福,钻进了妻子捂暖了的被窝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叔父陶夔再一次来信,信上说,桓玄已经做了江州、荆州刺史,陶夔推荐陶渊明去投奔桓玄。

  近几年来陶渊明从街谈巷议中不断听到有关桓玄的事迹,大家都说桓玄“形貌环奇,风神疏朗,博综文艺”,有乃父之风,陶渊明对他的印象也比较好。他放弃义兴太守这样的闲官,显示了远大的志向;他劝殷仲堪“兴晋阳之师”扫除朝中奸佞,显示了卓越的见识;兴兵讨伐他活捉了江州刺史王愉,一路势如破竹打到石头城下,显示了他的武略;而陶渊明最近看到了广为流传的他写给朝廷的一份奏章,又觉得他颇有文才。桓玄在奏章中说,自己的志向像先父桓温一样,“以身报德,投袂乘机”,要“使窃号之囚系颈北阙,园陵修复,大耻载雪,饮马灞浐,悬旗赵魏”,完成北伐大业,他还指出朝廷“权门日盛,丑政日繁”的现状,提出“去凡佞、擢俊贤”等许多正确主张。

  陶渊明觉得他的话切中时弊,几条主张也很有见识,以为投奔到他的手下,有可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为国为君为民实实在在做一点事情。外祖父孟嘉做了桓温多年的僚佐,叔父陶夔又在桓温、桓冲帐下做了多年的参军,凭着这两层关系,带着叔父的介绍信,想必桓玄是会收留他的。“四十无闻,斯不足畏”,济世救民匡扶天下的抱负,在陶渊明心中始终没有泯灭,他毕竟是东晋开国元勋、长沙公陶侃的后代,又生在山河破碎、五胡乱中华的时代,好男儿怎能没有一腔热血呢?

  然而,面对全家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八个人的开销确实也是陶渊明为之犯愁的事,他决定再就业,权且前往桓玄处,因为眼下实在没有比这份工作更好的去处。

  一家之主这一去,家里只剩下年迈的母亲和尚在哺乳的妻子,外加五个孩子,自己一走,家中这老老小小该怎么办?翟夫人只怕累死了也忙不过来。家里没个男人实在是不行,总要托付一个可靠的人才能放心。他思前想后,觉得只有找堂弟陶仲德了。

  陶仲德字敬远,比陶渊明整整小二十多岁,这一年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家。他的母亲也是孟嘉的女儿,和陶渊明的母亲是亲姊妹。孟嘉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小舅子陶茂的两个儿子,一个生了渊明,一个生了仲德,由于这层关系,他们两家是亲上加亲。陶仲德的父亲也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陶渊明一家自然很照顾他们家,他也时常到陶渊明家来玩。陶渊明想,让他平时帮着翟氏干点挑水打柴之类的重活,农忙的时候搭一把手,他一定肯,万一家里遇到什么瓜田李下的纠纷,也可以让他这个男人帮着出一个头。跟陶仲德一说自己的想法,他果然答应,让陶渊明放心去做官,家里他一定帮着照应。

  陶仲德的一席话,足以让陶渊明放心地去官场打拼。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天,孟老夫人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全家八口人,外加陶仲德,一共九人,为陶渊明饯行。

  席间,陶渊明多饮了几杯酒,看着母亲和妻儿,一股依依不舍的惜别之情充溢了脑海,他一左一右抱起陶雍、陶端这对双胞胎,对着他们的小脸亲了又亲,末了又将四个孩子一一抱起举过头顶,除了尚在襁褓中的陶佟,四个孩子开心得咧着嘴哈哈大笑,嘴巴最甜的陶雍用那稚嫩的小嘴跟父亲亲了亲嘴,“爹爹,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陶渊明答应着老三的问话,再一次抱起陶雍,将孩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恰好在这一时刻,小三的尿意来了,小孩子家憋不住,“哗啦啦……”畅快淋漓一泻而下,一股湿润的暖流从陶渊明的脖子一直流遍了全身,他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可这宝贝儿子的特殊送别礼物却让陶渊明开怀大笑起来。

  孟老夫人心疼儿子,让孙子下来,她替孙子换衣服,让儿子自己也赶紧去换衣服。

  在亲人恋恋不舍的目光里,陶渊明告别了家人,再一次踏上了出仕的道路。

  业已老态龙钟的孟老夫人坚持要送儿子到村口,她颤颤巍巍地柱着拐杖,神情严肃地一再叮咛着自己的至理名言:“在人之上要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

  “娘亲,孩儿一定谨记您老人家的教诲。”陶渊明虽说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啦,但在母亲面前,他始终是个孩子。

  “亮儿,你外公曾经在桓家为官,桓家待你外公也不薄,娘亲相信你也能像外公那样干得开心。”孟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件衣衫,那是昨晚她一宿没睡,一针一线缝制起来的一件夹袄,准备让陶渊明过冬用的。

  陶渊明望着母亲充满血丝的双眼,泪水夺眶而出,他一把拿过母亲递过来的夹袄,那衣衫分明还有母亲的余温,一股暖流传遍了心田,他将夹袄放进自己的包裹里,跪下给母亲叩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去。

  一定要让母亲过几天好日子!这是陶渊明此时此刻的最大心愿,走出半里地,他回头向村口望去,母亲依然站在村口的那株大柳树下,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而依依不舍,他从母亲那里读出了什么叫做慈母心。

  

  陶渊明一路上夙兴夜寐,浮想联翩。他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妻儿、想到了从未谋面的外公孟嘉,……尤其是外公在桓温处留下了那么多的轶闻趣事,什么龙山落帽啦,什么孟嘉山啦,什么无与伦比的阳新贤县令啦……想来有其父必有其子,桓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正所谓“士为知己者用,女为悦己者容。”作为东晋朝开国元勋陶侃的后人,他也应该为处于风雨飘摇中东晋王朝出一份力。

  就这样,陶渊明满怀信心地来到了同样是六零后的桓玄(生于369年,比陶渊明还小四岁)处。隆安四年(400)年春,桓玄都督七州军事、兼任荆州及江州刺史。

  当下人引着陶渊明去见桓玄的时候,未见其人,歌舞的音乐声却先传了出来。里间正有女子在吟唱桓玄自己所作的《鹦鹉赋》:

  有遐方之令鸟,超羽族之拔萃,翔清旷之辽朗,栖高松之幽蔚,罗万里以作贡,婴樊绁以勤瘁,红腹赪足,玄颔翠顶,革好音以迁善,效言语以自骋,翦羽翮以应用,充戏玩于轩屏。

  陶渊明以为桓玄一定是在宴客,可进去一看,只有桓玄一个人在欣赏两队美女的歌舞,面前的几案上摆着美酒佳肴,身边还有一左一右两名侍女在劝酒邀宠。屋内的鸟笼里一对鹦鹉正在学舌,“将军:你好!”、“将军:你好!”

  桓玄和老爹一样是个野心家,做梦都想当皇帝,可是他没有老爹那么能干,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他老爹没有的癖好:对美女非常感兴趣。中军大帐竟是这样一副景象,陶渊明非常尴尬,刚走进去就想退出来。

  桓玄见陶渊明进来,也不停止歌舞,态度颇为傲慢。等到陶渊明把叔父陶夔的引荐信呈上,又说出自己是长沙公陶侃之后,外祖父孟嘉当过桓温多年的长史,叔父也先后做过桓温和桓冲的参军,桓玄才突然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把歌舞伎都哄了出去,请陶渊明坐下,与陶渊明畅谈起来。

  第一次与桓玄见面,居然在这样的一个时间,这样的一种场合,陶渊明路上来时的兴致仿佛是隆冬里喝了壶冰镇的水——从头凉到脚。他只是处于礼节性地回答了桓玄的问话。

  桓玄看了陶渊明带来的那封信,虚情假意地夸奖了陶渊明一番,知道他的叔叔陶夔现在是皇帝身边的三品大官,得罪不起。

  “噢……这么说来先生是长沙公陶侃的曾孙、孟府君的外甥陶渊明啦?”桓玄居高临下地问道。

  “正是在下!”陶渊明机械地回答说。

  “想当年没有长沙公也就没有东晋朝的今天,令祖可是我朝的开国元勋啊!自本朝南迁以来,长沙公的丰功伟绩,恐怕也只有家父可以与其相媲美了。”

  “啊……是……”陶渊明显然不喜欢他把自己的曾祖父与久怀篡逆之心的桓温相提并论,在陶渊明的骨子里始终认为觊觎皇位是大逆不道的事,但在这种场合也不能反驳,只好含糊地答应着。

  “孟府君是也荆江一代的楚翘,他在这儿可留下了许多传说和轶闻,尤其是他给家父的许多信函文章,家父都留给了我,多年以来,我时常拜读的。”桓玄口若悬河,一上来就说了一大堆与陶渊明祖先有关的事迹,似乎桓家与陶家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许多。

  在这样的场合,陶渊明一句“将军过奖了”是最好的回答。

  桓玄从远到近,谈到了写信人陶夔,“令叔在朝廷做太常卿,一向可安好吗?”

  桓温死的时候桓玄才四岁,是叔父桓冲抚养他长大,陶夔做过桓温和桓冲两个人的参军,是看着桓玄长大的,说不定他小的时候还抱过他呢,有了这层关系,桓玄自然会收留陶渊明的。

  “家叔到朝廷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我这些年也没去过京城,多年没见面了。”

  “啊,好说好说,以后你在我这里做事,出使京城的机会多着呢。”言外之意是桓玄已经收下陶渊明了,但不知为什么,陶渊明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桓玄说起陶渊明来也是如数家珍,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刚刚见面就能将对方的情况说得如此清楚,想必会有很多人为之感动,“我读过先生的《闲情赋》:‘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馀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啊!真正的好赋,当今天下,可能没有人能出先生其右啊!”

  “我……我只是兴致所至,随口胡诌罢了,没想到将军却能记得那么清楚……”陶渊明被桓玄夸得脸都红了,笨嘴拙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桓玄果然是博采众长,竟然能随口背出几句自己写的《闲情赋》,陶渊明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也不得了,对着陶渊明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根本不想听陶渊明答话,总让人觉得他热情得有些过分。可刚才他多么冷淡傲慢啊,只顾自己欣赏歌舞,逗鸟玩,根本不愿理会陶渊明。现如今又把陶渊明的一篇赋吹捧得天花乱坠……这种瞬息辄变的本领,还非常人所能及的。

  “先生一篇《闲情赋》写出了许多男人想说而写不出来的佳句,你瞧:先生一开篇就用了6个长句,9个分句描写了一位让全天下女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美女,字里行间饱含着先生的爱慕之情。看来这是先生遇见的女子与你心目中的那个梦中情人对上号了:“泛清瑟”,“送纤指”,“攘皓袖”,“瞬美目”,“含言笑”……如此赞叹一位女子,如此文思如涌,说明先生果真是一位人才,不愧为长沙公、孟府君之后啊!”桓玄的溢美之辞还没有完结。

  陶渊明被桓玄说得连耳根都红了,他喃喃地说:“小赋一篇,不值得将军如此抬爱。”

  桓玄又朗诵起陶渊明的诗作《荣木》其四:“先师遗训,余岂云坠!四十无闻,斯不足畏。脂我名车,策我名骥。千里虽遥,孰敢不至。”吟着吟着居然摇头晃脑起来,他自以为是明主,陶渊明是投奔他而来。“先生以前做过些什么?”

  “做过江州刺史王凝之的别驾祭酒。”

  “噢!王凝之?那是个迂腐的道爷。这样吧!那个你外公、叔父都在家父处做过参军,今天我也让你做我的参军。在我这里做记室参军,这实在是有些屈才,权且委屈几日,日后再升迁高职吧。我已经决心北伐,只要能荡平伊洛、克复神州,朝廷必有封赏,先生只要恪尽职守,将来不愁建功立业位列公卿啊。”

  记室是管理文书拟定的官,相当于现在的首长秘书,在桓玄的幕府中地位并不算低。

  “元亮初来乍道,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就委以重任,元亮不胜惶恐之至。我蹉跎半生,如今已近四十,博取功名实在是有些晚了。久仰将军的文韬武略,又经家叔点拨,今日投奔到将军帐下,只愿做一名马前小卒,能够为国家社稷尽一份力,也算不枉活一世。”

  尽管陶渊明对桓玄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客套话还是要说上几句的。

  桓玄那一年刚刚三十岁,比陶渊明小四岁,在他面前陶渊明的确是有些老迈,但桓玄也并没有给陶渊明留下风华正茂、少年英武的印象。桓玄的身材确实魁梧,但体态却有些发福,已经养出了一身肥膘,他并不是能征善战的武将。陶渊明家学渊源,他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桓玄长得方面大耳,的确是很气派,但脸上的气色却显得萎靡不振,联想到刚才还被他左拥右抱的美人,陶渊明看得出他好色贪杯,已经是个淘虚了身子的人。要说他有文才,的确是有,陶渊明的《闲情赋》、《荣木》都能信手拈来随口背出几句,经史子集想必更不在话下。但这些东西打起仗来管什么用?治理国家又管什么用?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治国平天下的真才实学?陶渊明初次见到桓玄,就觉得他有点名不符实。

  这样一个纵欲过度的男人,一个沉溺于酒色的上司会是一个好上司吗?陶渊明再一次感到失望,他很纳闷:为啥自己老遇不到伯乐呢?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陶渊明是打工的,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参军好歹是与外公、叔父一样的官职。真不知道当年外公、叔父在桓温处是否也是如此际遇?按照陶渊明的个性,当时真恨不得马上离去,然而一想到打工的不易,家中那八口人,以及心中的外公,……

  既来之,则安之。先不想那么多了,还是踏踏实实地为老百姓办几件实事吧。陶渊明学会了忍让,先干着瞧再说吧。

  

  陶渊明是暂时找到了再就业的工作,东晋王朝的工作可不好做,原本已经少得可怜的东南八郡听命于朝廷,现如今孙恩在此发难,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所到之处,打击大士族利益,孙恩恨东晋王朝对他这样的庶族不重用,因此对豪强士族采用了大肆杀戮的方针,焚烧了他们的庄园,摧毁了东晋统治者赖以生存的基础。

  司马元显无奈忙征调卫将军谢琰和辅国将军刘牢之,率领北府兵前往镇压。谢琰是著名的陈郡谢氏家族中的人物,刘牢之则为淝水战役中大破前秦苻坚的北府名将。孙恩起义军在与北府兵的对抗中,前期并没有必胜的把握,隆安三年十二月,谢琰率军攻下义兴,击杀起义军头领许允之。接着进兵吴兴,屯兵乌程(今浙江吴兴县南),分兵配合刘牢之,向钱塘江推进。孙恩见东晋官军将渡钱塘江,于是率起义军二十余万人向东撤退。随后又退入海岛。

  就这样孙恩采取了打不过就逃的方针,他们在抵抗不胜后就撒回海上,而北府兵擅长陆地作战,到了海上可就是孙恩起义军的天下啦。作为赫赫有名的将领谢琰、刘牢之也拿起义军没有办法。

  由于司马元显为首的朝廷贪得无厌,连军粮也敢攫为己有,北府兵在镇压起义军时,没有了粮草,于是谢琰、刘牢之放纵军队到处烧杀劫掠,使得许多地方荒无人烟。

  这时只有一个人所率的部队治军整肃,法纪严明,他就是刘牢之手下的参军刘裕。

  隆安四年(公元400年)五月,孙恩起义军第二次登陆,他们攻破余姚、上虞,进至邢浦(今浙江绍兴),与谢琰所率领的北府兵打了关键的一仗。

  这一仗从一开始,谢琰就根本没有将孙恩放在眼里,他自认为淝水战役苻坚那九十余万人都能打败,孙恩区区二十来万没有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谢琰到了前线,也不作什么准备。他的手下纷纷进谏道:“将军:强贼在海,伺人形便,宜振扬仁风,开其自新之路。”

  “不!不!不!”一连三个“不”字否定了部下的谏言,“各位以为孙恩的军队与苻坚的军队相比如何?”

  手下据实答道:“不如苻坚!”

  “这就对了,这是一支乌合之众,不足道哉!”谢琰不以为然地说道:“苻坚近百万,尚送死于淮南,况孙恩奔衄归海,何能复出?”

  “然而,会稽王凝之却死在了孙恩的刀下啊!将军不得不防啊!”手下据理力争。

  “哈哈……哈哈……”谢琰一阵轻蔑地狂笑,“哼!王凝之?一个迂腐的酸才,从没有带过兵、打过仗,自然不是孙恩的对手啦。”

  临阵轻敌是兵家之大忌。孙恩部出浃口(今浙江镇海),攻余姚,破上虞,抵山阴县北的邢浦,晋军在河塘之间的窄路行军,为孙恩军重创,谢琰兵败逃亡,被自己部下张猛杀害,二子谢肇和谢峻同时遇害。

  后刘牢之屯兵上虞,派刘裕守句章城。总算为北府兵挽回了一点面子。

  这一仗打出了起义军的威风,孙恩听说有八个郡的民众起来响应他,不禁喜形于色,对属下说:“天下没什么大事了,过几天咱们就可以穿着朝廷的官服到建康去。”

  一代名将谢琰就这样步王凝之的后尘,作了孙恩起义军的刀下之鬼。其间都督军事的谢氏家族成员谢琰的兵败被杀是一个分水岭,从此门阀士族彻底退出重要的军事职位,给刘牢之、刘裕等次等士族出身的将领提供了机会。

  消息传到京城,整个东晋小朝廷极为震恐,司马元显忙了手脚,连忙征调了几个将军前来截击,敌众我寡,孙恩再一次率众逃回到海上。

  

  远在荆州的桓玄得悉朝廷与孙恩起义军作战并没有捞到什么便宜,而且折损了几员大将。这一年,荆州发大水,很多人被饿死,长江中下游的老百姓闹起了民变,大规模的造反运动接二连三地发生。桓玄幸灾乐祸地想:“机会来了。”于是,他叫陶渊明起草《讨海贼表》,表示要效忠皇帝,主动向皇帝请缨去讨伐那些造反的农民和孙恩起义军。

  这时的陶渊明已经能够看出桓玄的别有用心,他知道讨贼只不过是桓玄打的一个幌子而已,他真实的目的就是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不过陶渊明还是按照桓玄的意思写好了《讨海贼表》。

  桓玄对陶渊明所写的这份《讨海贼表》十分满意,派谁送往京城呢?陶渊明自然成了不二人选。

  在荆州陶渊明还是深得桓玄信任的,这年春夏之交,他奉命出使京城建康,代桓玄向朝廷呈交重要奏折《讨海贼表》。

  

  (未完待续)

上一篇: 《凭什么交通工具回家?》     下一篇: 《寅去卯来
责任编辑:教书人 | 已阅读2139次 | 联系作者
对《桃花源里可耕田(十四) 何枝可依?》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