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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里可耕田(十二) 名利场
发布日期:2011-01-25 字数:6148字 阅读:2032次
  桃花源里可耕田

  (十二)名利场

  

  正当陶渊明在老家享受着母慈子孝妻贤,四个儿子尤其是一对双胞胎绕膝的天伦之乐的时候,东晋王朝这艘早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的航船,也正处于触礁撞冰山的险境。

  经过以国舅王恭为首的地方势力以“清君侧”为名的讨伐,中央政府最终以牺牲王国宝等人的性命为代价换来了暂时的平静。其实,无论是哪一方,其追求的神马都是浮云,而权力、利益始终是永恒不变的主题,而妥协、平静只是暂时的,并且由强到弱,由弱变强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关键看其有没有能耐在错综复杂的政治、军事斗争中,把握瞬息万变的机遇,作出正确的判断与抉择,从而确立自己的优势,这种能力是非一般常人所不能具备的,它既可以一举成名天下知从而名垂青史;它也可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而遗臭万年。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嘛。

  世界每天都在变,每天都在发展,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中央政府与地方势力就好比是一架天平上的甲、乙双方,平静时双方刚好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天平处于一条直线,指针也会不偏不倚;争斗时双方剑拔弩张此消彼长,只要有一方的法码上增添了一丝的力量,那怕是头发丝那样的一丁点力,天平的指针就会有所倾斜。

  东晋王朝地方势力与中央政府的上一回合较量中,从表面上看是以王恭们的胜利而告终,但是这只是天平放在天平柜里,在没有干扰情况下的暂时平衡,天时、地利、人和这三点因素无时不在发生着变化。这样的平衡随着王恭野心的膨胀,桓玄雄心的高涨,殷仲堪、杨俭期私心的作祟而演变成再一次地方势力向中央政府的挑战。

  王国宝死后,司马道子举荐谯王司马尚之和司马休之兄弟为心腹,密商对策。司马尚之劝说司马道子说:“地方势力强盛,宰相的势力就会减小,应当暗中树立羽翼,以便来保护自己。”司马道子深以为然。于是,在司马尚之的建议下,司马道子以王愉为江州刺史,以防备王恭,并且割庾楷管辖的四郡归王愉节制。这一来引起了麻烦。庾楷本来结党于司马道子,是司马道子强有力的外援,万万没想到司马道子竟然会拿他开刀,一怒之下,庾楷派遣儿子去游说王恭再次起兵。上次王恭没有敢大动干戈,原因之一就是担心庾楷兵马太盛,威胁到其侧背,现在庾楷自己送上门来,当然求之不得,立刻知会殷仲堪与桓玄,自立为盟主,约期在隆安二年再次进兵,会攻京城建康。

  这时的东晋小朝廷,安帝是一个白痴,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理国家,大权在皇叔司马道子手中,而此人却是一个十足的酒鬼,每天无酒不欢,国家大事自然也是不闻不问,很难想像国家政权掌握在这等人的手中不灭亡才怪呢?直到探子来报王恭的军队已经打到建康附近来了,他才如梦初醒,恶梦醒来却不知道如何处置,宫中慌作一团。

  而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时年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要求讨伐王恭。他慷慨地对父亲说:“养虎为患啊!去年不讨伐王恭,才有现在的事。如今若是再满足他的胃口,宰相的灾难就不太远了。”他自荐为征讨都督。司马道子日夜只管饮酒,那有什么好主意,见儿子表现得出奇的镇定自若,他主动请缨要求退敌。到了这个份上,司马道子也不管儿子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也只能让其披甲上阵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这样司马道子就把军权交给了司马元显。司马元显虽然年少,但却聪明多智,果敢敏锐。他命令卫将军王恂、右将军谢琰对付王恭,司马尚之对付庾楷。企图利用谢琰与北府兵的关系,瓦解北府兵的战斗力。

  王恭桀骜不驯,手握北府劲旅。可是他既不知兵,又不会用人,军权全交给大将刘牢之等人,而且平时又不恤士卒,因此刘牢之等人对他早已恨之入骨。司马元显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派密使去游说刘牢之。

  千万别小瞧了司马元显的能力,他一旦掌握了大权,却对形势的判断,时机的拿捏那是相当的准。他明白谁拥有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民;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把持了国家的道理。眼下的地方势力与中央政府的争斗,有一支军队的倾向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那就是“北府兵”这个法码,如果得到“北府兵”的支持,那天平肯定会倒向自己这一边,又何愁地方势力不灭呢?而取得“北府兵”支持的关键在于目前“北府兵”的实权派人物刘牢之。

  刘牢之出身于庶族(寒族)地主家庭,凭借着战功逐渐在王、谢士族势力消亡的过程中掌握了“北府兵”的实权。

  司马元显将宝押到了刘牢之身上,见密使游说没有成功。这一日他亲自前往刘牢之的将军府,这可是有史以来作为皇族当权者司马元显破天荒的头一回,就连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刘牢之也万万没有想到。

  “大人亲临寒舍有何见教?只要派个下人来吩咐一声,末将自然会到府上应命的。”刘牢之的开场白自然是客套一番。

  “哪里……哪里!”司马元显满脸的虔诚,他低声下气地说:“将军乃国之栋梁,一场淝水之战将苻坚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风声鹤唳,放眼当今天下根本没有人能与将军匹敌的。晚辈自当登门拜访的。”

  刘牢之之前听说司马元显十分猖狂,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今天这一番话却把他说得心里暖洋洋的,滋润得很。“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丈夫替国效力是理所应当的事。”

  司马元显一番有关将军名声的开场白果然抓住了刘牢之的要害,他进一步抛出了自己的计谋。“如今国家确实遇到了空前的麻烦,王恭的军队快要打到京城来了,以前他们攻打京城是为了‘清君侧’,要求皇上清除王国宝一类的奸臣,那是师出有名,所以皇上、太傅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可这回却是以为京中无能人,没有任何借口地来攻打,我看他们分明是觊觎皇位而来。”

  “此事我听说了。大人预备怎么办?”刘牢之作为军事家自然对局势是了如指掌的。

  “军队是保卫国家的坚强柱石,皇上希望将军能够振臂一呼力挽狂澜,将这股反贼平息下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牢之岂是省油的灯,他对局势清楚得很,如果没有“北府兵”的支持,东晋小朝廷就会在这场游戏中玩完,此时不问朝廷要些好处更待何时?“只是……只是,这些年连年征战,我的军队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军粮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到手,这叫我如何去号令三军呢?”他不紧不慢不动声色地说着这番话,安坐在太师椅中,静观司马元显的脸色。

  刘牢之不急,司马元显可急得很,他心中暗暗骂刘牢之是只老狐狸,但又不能得罪于他,自己目前唯一能够在天平上增加的法码已非刘牢之不可了。

  “将军,军粮我马上从国库里调拨,以前的军粮确实是王国宝一伙私下里倒卖侵吞了,我敢打包票,这种事今后决不会发生啦。军队休整是不是在打完这一仗以后再进行,毕竟国事为重啊!”

  刘牢之听说军粮可以保证,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他的目的远不在此。他正襟危坐在太师椅里,继续叙述着自己的苦衷。

  司马元显一看这架式,只好使出了杀手锏,“将军是朝廷的肱股之臣,等打完这一仗,朝中职位由将军挑。”他爽快地答应事成之后,把王恭的所有名号都授给刘牢之。

  “平定叛乱是军人的使命!”刘牢之仍然不动声色,充分体现了一名职业军人的素质,他依然不露声色,“我希望拿到皇上的诏书,这样出兵名正言顺嘛。”他指的诏书不光是出兵的诏书,更主要的是有关自己的任命。

  司马元显自然明白刘牢之的言外之意,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皇上诏书,说是皇上的诏书,其实那皇上是白痴一个,实际上就是他司马元显自己的主意。

  刘牢之在拿到了军粮,拥有了诏书之后,名利双收,他心满意足地终于出兵保卫京城。

  王恭到底不是军事家,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他以为上一回自己所率领的盟军能够直捣京城,逼迫司马道子杀了王国宝等人,这一回也肯定能够做到,但此一时彼一时,天平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如司马元显所说王恭上一回打着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师出有名。这一回可是冲着皇上、皇族而来,尽管这皇上、皇族腐朽得很,但毕竟这一头可是皇上,你却是造反而来,那就是反贼一个,在舆论上根本站不住脚,加上没有百姓的拥护,再加上刘牢之的倒戈,其结局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平息王恭之乱之后,桓玄等人暂时回到各自的地盘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京城建康再一次迎来了表面上的平静。

  这一仗也使人领教了司马元显的手段,别看他乳臭未干,但他却是一个对权力有着极度癖好的人,只要有人对其的目标有所阻碍,他会不择手段地去摧毁一切,那怕是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司马元显的野心比他父亲还大。杀王恭,逼退殷仲堪后,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天下智计之士无出其右。恰巧此时司马道子有病,又昏庸沉醉,司马元显知道朝廷对他已经失望,就想夺取父亲的权力。他引张法顺为谋主,乘司马道子长醉不醒的机会,矫诏解除了司马道子的官职,自任录尚书事兼任扬州刺史。司马道子醒来以后,才知道大权已去,却也无可奈何,但是火冒三丈那是肯定的了。

  “竖子,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竖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动土?”

  “你老了,该息息啦!”司马元显一把拖着司马道子来到一间放满了酒坛的房间,“老爷子,你在这里和你的最爱一起度过美好时光有何不可。这就是我对你的一片孝心。皇上那里我会忠于职守,那就是尽忠。又何来不忠不孝?”

  “你……你……”司马道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在充满酒味的房间里他很快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这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老人家在这里好自为之吧!”这也是司马元显丢给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司马道子由此更加嗜酒如命,成日昏醉,干脆把大小事宜,一概托付给司马元显。当时人们把司马道子称作东录,司马元显称为西录。西府车马门庭若市,而东府却门可罗雀。

  从此,东晋王朝的政权掌握在了司马元显的手中。

  

  话说从地方势力中崭露头角的桓玄可是一代枭雄,如果说他父亲桓温死时,他才只有五岁,形成不了什么气候。弱冠之年前往京城面圣,见到的是司马道子。

  当时太元以后,司马道子喜好终夜饮酒,蓬头垢面,不理政事。有一次,桓玄去拜见他,正碰上他喝醉了。在座的客人很多,他睁大眼睛对周围说:“桓温(桓玄父)晚年想造反,是怎么回事?”桓玄吓坏了,伏在地上大汗淋漓。长吏谢重赶忙起身回答说:“已故宣武公(即桓温)废黜昏庸,匡扶明主即位,功勋超过伊尹、霍光。至于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只有您来裁决了。”司马道子听到这话,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就连忙点点头,连声称是。接着举起一杯酒敬桓玄,桓玄才起身。

  桓玄是个有野心的人,司马道子如此出言不加忌讳,更加引起了桓玄的不安,更是痛恨司马道子。这也成为后来桓玄起兵反叛的原因之一。

  这世上的豪杰可分为英雄、枭雄、奸雄、狗熊、小熊,等等,有些人注定不能成为英雄,但却能成就一番霸业,譬如刘邦;有些人不能成为枭雄,但却能成为一代奸雄,比如曹操……这雄与熊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对时机的把握、形势的判断上,这二点桓玄都具备了,再加上能够审时度势,心狠手辣,使他充分继承了父亲的优点,并迅速超越了父亲。

  可今非昔比,借王恭之手,桓玄迅速把握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举掌握了军队,可以与东晋王朝叫板。他即便不是一个英雄、枭雄,那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奸雄,能够称得上“雄”的人,自然是人中凤、海中龙,他年轻时就作过《凤赋》、《鹤赋》来表白自己的雄心壮志,其中在《凤赋》中是如此表述的:

  凤赋

  伊口品之自口,亦在类而有别,惟羽族之殊诞,独鸾皇而称杰,邈区宇以超栖,抚朝阳于丹穴,备六德以成辉,奋藻翰之郁烈,集昆峰而敛翼,翔青冥以遐越。

  

  在与王恭交战的另外一路兵马中,司马尚之进军也颇顺利,打败了庾楷,接任豫州刺史,但不久就被桓玄和杨俭期的部队打败。桓、杨的军队进围建康,京城面临威胁。司马元显急命刘牢之入卫京师。刘牢之能征惯战,在淝水之战中就享有很大的威名,桓玄由此而生怯心。司马道子又采纳了桓修的意见,发表桓玄为江州刺史,杨俭期为雍州刺史,而贬殷仲堪为广州刺史,由桓修接任其职务,企图以此收买桓、杨二人。此举果然奏效,桓、杨二人拒绝殷仲堪的号令,准备和司马道子联手。但殷仲堪也是老谋深算,他一知道朝廷的任命,马上退回浔阳(今江西九江),命令桓玄和杨俭期也回撤,如不听命,他一回江陵,就将他们所统帅的士兵家属全部杀掉。此计非常毒辣,桓、杨所部军心不稳,再不回撤,军队就会哗变,只好服从殷仲堪的命令。此后,三人互换人质,共推桓玄为盟主,和朝廷讨价还价。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也知道刘牢之绝不会为他们卖命,趁此收回成命,一场祸乱暂告平稳。

  桓玄善于把握机会,充分利用了这些地方势力的矛盾和弱点,在王恭之后当上了新的盟主。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当东晋政局瞬息万变之时,陶渊明的幸福生活也正在演变着。

  那一年,不幸的是,陶渊明第二任妻子得了痨病,大口吐血,又离开人间,此事使陶渊明很痛心,他知道妻子是为了家庭操劳过度而累死的,六年的时间里生了四个孩子,忙活一家老少七口人的生计。

  妻子去世后,家庭的重担落到陶渊明母亲肩上。每天教书回来,看到四个不懂事的孩子乱成一团。这四个孩子就够母亲看的,谁来操持家务?家里没个主妇实在不行。孟老夫人和叔叔陶夔商量,又给陶渊明提了一门亲事,等到第二年的春天娶进门。

  陶渊明41岁的时候娶了第三个夫人翟氏,翟夫人是浔阳隐士翟汤之女,比陶渊明小一属,又贤惠又能干,首先对婆婆侍奉得很好,婆媳关系融洽,对陶渊明前妻留下的四个孩子尽心尽力抚养,经过她的一番整治,这个家庭又井井有条,其乐融融,陶渊明只管教书就行了,回家读书写字的时候,孩子也不围着吵闹了,翟夫人有付好身板,农田里的活也很能干,每到农忙时,插秧或是收割,她都跟着陶渊明一起干,干得比陶渊明都还利落。

  民以食为天。一家人的生活开销可不是儿戏,母亲妻子虽然说没有说什么,但能够让他们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这也是作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的职责。

  

  叔父陶夔再一次来信举荐陶渊明去桓玄处谋一份差使,毕竟外公孟嘉曾经在桓温处做过参军,深得桓温的赏识。陶渊明答应考虑考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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