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花》--罗飞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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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8-04-08   共 772 篇   访问量:3200
黄花红影
发布日期:2008-04-08 字数:1363字 阅读:3200次
  

  有一个孤独的画家,从繁华的大城市里跻身出来,带着壮志未酬的落寞,一个人跑到一个偏远的山沟沟去写生。

  那时已入深秋,正是百木凋零,触目凄凉的时候。山村的穷困与闭塞更使画家感到索然无味,激不起半点激情。村里人都笑他:城里有那么多高楼大厦画不了,咋跑到咱这穷地方来了。

  画家感到万分沮丧,即日准备离开。村里一个大嫂好心地对他说:“到俺后山沟看看吧,这时候菊花正开得欢哪。”

  于是他就一个人跑到后山沟去转悠,看到了荒荒的山丘,衰败的野草,又看到了连天接海的野菊花。

  一簇一簇的野菊花高低起伏,迎风抖着黄黄的小脑袋,挤挤拥拥地布满了山沟沟,将天地染得黄灿灿的。

  画家觉得这儿很有景致,实在不虚此行,见到了在城市里难得一见的荒野美景,便支开画架动笔画起来。

  画纸上很快出现了一片黄,一团黄,最后一张画纸都是黄的。黄色刺痛了画家的眼,他就泄气地一把将这张画纸撕扯下来,重新开始。

  没有更好的衬托,这儿只有一片黄色,旺盛的黄色。余下的都是凋敝与穷困,那不是画家所追求的。

  画家收起画来,万分沮丧地准备离开。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山歌在山沟沟里回荡,那是个无拘无束,随意行云流水的女子声音,那么婉转、悠扬,画家听得痴痴的。

  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山里女子穿梭在菊花丛中,边歌边随手采撷着野菊花。那团鲜艳的红经了烂漫的黄色一衬,仿佛燃着的火,红得美丽而多情。

  画家看得呆了,悠然神往。那女子走到近前,忽然见了生人,歌声戛然而止,脸羞羞地泛上红晕,对画家一笑,把采来的一束野菊花全抛在地上,蹦蹦跳跳地跑入花丛深处去了。

  画家注目女子身影良久,忽然灵感迸发,激情喷跃,迅速摆好画架,在画纸上一挥而就后来名噪一时的名画《黄花红影》。

  浓浓的黄花丛中一红影翩然而立,黄花若梦,佳人若影,梦与影相托相衬。一位著名的品画家说,画家这幅画反映了这个世纪以来人们生存的普遍空虚和孤独。

  画家因此而声名鹊起,被人誉为一代大师,深受拥戴。在画坛上忙碌了几年,画家又渐感落寞,便又跑到那个给他带来幸运的山沟沟去。

  原来画家那幅画也同样给此山沟沟带来幸运:追寻大师踪迹的画迷和想学画家在此一举成名的无名小辈络绎不绝,竟给山沟沟带来异常的繁荣,此地已改村设镇了。

  后山沟的黄花每到秋来便被游人画士糟蹋得七零八落,触目惊心。菊花丛中人影如织,只是再不复当初宁静气象。

  画家问镇上人,当年山沟沟里唱歌的红衣女子何在?镇上人愣了大半天,有个白发老者试探着问道:“你说的那姑娘是村东的菊花吧,她发了疯,喜穿个红衣服,在山沟沟里唱啊跳的,已经死过好几年了,就埋在那片菊花地里……”

  画家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有新作问世,只有那幅《黄花红影》,还被后世人一声声的赞美着,传颂着。

  (注:本文原发于《百花园》2000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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