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飘洒的日子》--崔文澜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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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0-11-17   共 0 篇   访问量:735
表哥佘勇之二
发布日期:2010-11-17 字数:2617字 阅读:735次
  带着头上还没消肿的大包,我们一起升入了乡中学,并且又分在了一个班里。

  

  跟在小学里的状况一模一样,我们仍然被安排在最前排的位置而且依旧接受着老师如练的唾沫洗礼。所不同的是表哥的变化,他的嘴角依稀能看到几根毛茸茸的胡须,而且因为嗓子亮堂唱歌不跑调,又打得一手好篮球,已经被班里选举为文体委员。

  

  看着骄傲的表哥像一只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嘴里含着口哨给我们跑操的队伍吹“一二一”时,我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揪下那个破哨子再用脚猛跺两下。看来我已经有妒忌心理了。除了在学习上对他穷追猛打外,似乎没有任何一方面我能追上他。风光无限的表哥在班级里越来越受人尊重,我们的关系也就没有像以前那么紧密了,渐渐地我加入了班里一些瘦弱但学习较好的孩子中间,而他的周围总是一会强壮地令我们生畏的孩子们,他们总是像风一样在教室和操场间穿梭。

  

  虽然我们的关系不如以前了,但总会有机会坐在一起玩耍、聊天,这时我发现佘勇的知识面似乎又扩大了很多,他的嘴里时不时地会崩出一些新鲜的词儿,比如东欧巨变、戈尔巴乔夫、罗伯特巴乔、迈克尔乔丹等等,而且讲起来头头是道、眉飞色舞,我那时候像一只可怜的小哈巴狗,紧紧地趴在他的身边,只有紧紧地竖起自己的耳朵来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羡慕和妒忌像虫子一样慢慢吞噬着我的心,我索性把自己的位子换到了另外一边,而佘勇似乎也很乐意换过去的那个听话的孩子。他的这种冷漠更加激起了我的愤怒,我跟他几乎不怎么说话。

  

  直到有一天,由于一件特别小的事情,我被另外一个班的孩子侮辱了几句,本性软弱的我偷偷躲在角落了哭了一鼻子,不巧被佘勇发现。当他知道情况后没有说什么,直到几天后我才知道他纠结了一帮同样浑不吝的孩子揍了那个弄我哭鼻子的孩子。

  

  我心里的疙瘩被他这次的勇猛行为慢慢融化了。以后的学习和玩耍中,我们也会像以前那样结伴而行。但无论是身体条件、文体素质、知识广度、交际能力等各方面明显处于下风的我在他面前总有一种防范意识,除了学习上还能跟他打成平手甚至有些时候能超越外,我跟他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心灵上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像粘在一起的两块橡皮糖一样紧密了。

  

  边玩边耍的三年初中结束了,我们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凑巧的是,中考成绩没差几分的我们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高中的座位安排不像小学和初中那样找自己相好的乱坐,而是由老师把男生和女生排成两排配对。这时我们的身体已经发育得不太一样了——我属于河边的杨树,又瘦又高;而他则像山里的冬青树,矮小、结实。他的座位依然在前面第一排,我的座位则在最后几排中。他的同桌是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山里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子,忽闪着一对大眼睛,左边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肉疙瘩,混熟以后表哥老拧这个女孩的这个肉疙瘩。而我的同桌是一个城里女孩,细高挑身材,白净而秀丽的脸庞上架着一幅细边框的眼镜,与十足山里娃打扮的我比起来,用表哥的话说,是一个破棉袄放在了席梦思床边。这个席梦思床,叫杨海燕。

  

  杨海燕似乎对我这件山里的破棉袄并不是很讨厌。也许是因为我的朴实和软弱,也许是因为我的勤奋和努力,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随着慢慢推进的日子而渐渐变化着,过了一学期,我和她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的神秘和高贵,也渐渐地在我眼里消失了——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可爱、漂亮、爱说大话、不爱学习的丫头片子。

  

  高中阶段,学习压力自然比较大。我的持久和稳定似乎占了上风,很多科目表哥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除了他引以为豪的历史以外。其实表哥并非不努力,他的聪明则是我远远不能及的。之所以他的成绩不如我,主要也是因为他的过于聪明。高中的所有课程,考试时所需要的只是一个题的标准答案,比如一加一等于几,在我胸有成竹地回答了老师等于二时,表哥却总在想为什么等于二。淤出来的聪明没有对他的应试产生任何帮助,却让我这种不求甚解的家伙如鱼得水。虽然我能看出来他也在咬着牙追赶我,老师最后公布的名次却显示每次他跟我总有很大一段差距。

  

  我曾经在表哥面前丢失了很久的自信心像春天柳树上的嫩叶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发牙芽。而会唱歌、能打篮球、满脑子奇思怪想的表哥,在忙碌而紧张的学习中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拥趸。我眼里看着他的消沉和迷茫,心里也很着急。于是找了一个晚上,两个人关在他的房间里谈起了心。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喝了白酒。由于聊得尽兴,他向我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他喜欢杨海燕,就是我那个同桌“席梦思床”。而且他还告诉我,由于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希望(至少在当时我不太懂这个说法,现在也很迷茫),因此他在学习起来打不起精神——这也是另外一个困惑我的问题——为什么看到她像看到了希望,却打不起精神来。更令我惊愕的是,当他告诉我他喜欢杨海燕后,我发现自己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作痛。我端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我们频频举杯,迅速转移了话题。并唱起了当时在学生中很流行的《向往神鹰》,一遍又一遍,唱得两人泪流满面。

  

  “在每天的太阳,升起的地方。银色的神鹰,来到了古老村庄,雪域之外的人们,来自四面八方,仙女般的空中小姐翩翩而降,祖先们一生也没有走完的路。。。。。。”

  

  那天晚上,那个小房间里,两个大声嘶吼的年青人为了理想,为了生活,也为了共同喜欢的女孩子,把一杯杯烈酒化作了滴滴泪水挥洒在了宁静的夜空中。

  

  学习越来越紧张,我们还没来得及浇灌刚刚发芽的爱情种子,美丽女孩杨海燕就退学了。成绩不理想的她已然知道考大学无望,便通过家人的努力去另外一个县当电视台主持人了。临走时我们两个去送了她,但都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表演得像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似的。但我们都太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只好继续表演下去,为的就是不想破坏兄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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