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潘金莲》--大肥一郎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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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6-08-29   共 0 篇   访问量:1793
我不是潘金莲
发布日期:2016-08-29 字数:2407字 阅读:1793次

    在外打工两年的春生带桃花乍一归村,就搅得全村骚动,围观不已。

    他带回来的那个叫桃花的姑娘,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该白的地方白,该大的地方大,似“水晶盘里走明珠”,若村民中有人有屈原弟子、怜香惜玉的“登徒子”宋玉那般才华,准会这样形容:这位姑娘,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艳,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惊若天人!

    但村民中没有宋玉,有的只是洪荒亘古的相人经验,但凡漂亮女人,断然离不开一个“骚”字儿,而女人风骚妖艳成这样,恐非男人之福,不是偷人养汉,便是夜夜缠磨着男人敲骨吸髓,娶这样女人的男人,那命绝对是长久不了的。

    果不其然,在春生将桃花带回村后的第一个除夕夜,春生好端端的就七窍流血,突然暴亡了。据村里一位有见识且道高望重的长者说,春生是中了“马上风”,这是一种行房过度的病,就像死在潘金莲身上的西门庆。

    “哪有这么折腾自己家汉子的,一天要八遍不说,大过年的也不放过,煮饺子的工夫也要捣鼓上一回,这不,活生生地把个硬朗朗的汉子给缠磨死了。娶了这样的骚女人,任你是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她那么夜夜地狠榨啊,不熬成药渣儿才怪呢!”村里的女人们如是说。

    此后二十年,桃花一直都住在这个村子里,并没有像村里人所预言那样立即改嫁,她伺候着因遭蓦然丧子重击皆瘫痪于那年除夕夜的的公公、婆婆。在这二十年里,村里人无论老少,提到她时不再“桃花”,皆曰:那骚货!

    这个村子名叫“蛤蟆塘”,在桃花的家乡“桃花坞”的下游,两个村子都傍河而立,临水而居。桃花坞离蛤蟆塘不算太远,也就三四十里路,只是路不大好走,因为路全在民缇围堰上。这些围堰都是村民多年来自己垒的小坝,为的是防止洪水淹村。

    在讯季,若逢连雨天,那洪水,便大极了。而此时的围堰,已被洪水浸泡久了,就怕“管涌”。管涌发生时,临坝的水面上会出现翻水花儿。随着上游水位的升高,持续时间延长,管涌险情便会不断的恶化,大量涌水翻沙,使堤防地基土壤骨架松散,孔道扩大,基土就将被淘空,引起围堰塌陷,最终决堤、垮坝,滔滔洪水便会吞噬村子,人畜房屋,将皆尽惨遭灭顶之灾。

    在桃花四十岁那一年的七月十五,逢她娘六十岁大寿。桃花回桃花坞娘家给她娘祝寿。正午祝寿完毕,天已阴沉,黑云压顶。桃花娘欲留女儿住上一夜明早再回婆家,可桃花惦记着公公婆婆,亦担心家里的老屋顶抗不住这场雨,会漏。于是她又给母亲磕了一个头,便趁着雨还未下,匆匆忙忙地赶回蛤蟆塘。

    “生你这丫头有什么用?连陪娘住上一夜都不肯!女生外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的人啊,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我苦命的闺女,千万留神脚底下,路滑呀!”母亲望着女儿渐渐消失在大雨将至的水雾中那形单影只的背影,幽幽地呢喃道。

    桃花刚出桃花坞没多远,雨,就开下了。这一路上,桃花沿着围堰急火火地走,雨亦急火火地下。待桃花走到蛤蟆塘村口最后一段围堰上时,已近午夜。就在这时,天空“喀嚓”打了个闪电,将天地间照得如白昼一般。在闪电光下,桃花惊恐地发现,在坝根儿附近有一片水在翻扬着巨大的水花儿!

    “天啊,管涌了!”桃花不由自主地惊声尖叫了一声!

    跑进村子里喊人,那肯定是来不及了,因为那管涌的孔道已然有壮实的男人大腿根儿那么粗了,且在加速扩张,洪水打着旋窝儿往里灌,随时都会发生垮坝的。找土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来填?那绝无可能,因为在桃花的周围,除了河里的滔滔洪水与形不成土块儿的脚下稀泥之外,一无所有。指望稀泥来填管涌,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眼瞅着为一村人抵挡洪水的围堰危在旦夕,破坝在即,于万般无奈之下,桃花牙一咬,心一横,向天凄厉地惨叫一声:“娘,公公婆婆,孩儿不孝了!”叫罢,桃花便一头将自己的血肉之躯扎进了那管涌的孔道中。旋即,水花全熄,管涌,被的身子给堵住了。雨,亦蓦然停了。

    第二天早上,暖风熏熏,太阳照常升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天都是阳光灿烂的。这时,便有村里热衷于在桃花家窗下扒墙根儿的闲汉发现,一连几天夜里,这骚货的床铺都是空的。

    于是,这骚货失踪了的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有人问她公婆其去向,公婆说是回娘家给母亲拜寿去了。可好事者差人到桃花坞她娘家寻问,娘家说是早就回婆家了。

    至此,还真没用村里那位有见识的长者断言,村民们便皆异口同声道:这骚货,肯定是熬不住了,再也守不了寡了,不知跟哪个野汉子私奔快活去了!

    也有闲汉于茶余饭后在村子里走家串户绘声绘色地描述,说这些年来,他们曾不止成百上千次地看到过那骚货半夜三更地从窗口将野汉子拽到了自己的床上,在床上,那骚货那个浪啊,就算是最贱的婊子都贱不过她。

    直面闲汉们凡此种种的说辞,村子里那位有见识的道高望重长者,谓为信然。且他老人家每每听到最曼妙的紧要处,便兴致勃勃,侃侃而道:唐骆宾王巨笔挥就的《讨武氏檄文》里就说武则天下作,其“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狐媚”者,就是像狐狸般媚态不守妇道的骚货也。咱村这弃公婆、娘亲淫奔、不孝不贞的骚货,比武媚,更下作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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