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亡》--太阳雨的文集
首页 |返回作者文集 | 加入收藏
最近更新: 2016-06-16   共 0 篇   访问量:713
穿越死亡
发布日期:2016-06-16 字数:13521字 阅读:713次



        甜蜜的陷阱 (二)

 

 

 

  韩小菊跳动着脸蛋上的浅酒窝,丹凤眼挑动起若游若走的柳叶眉,桃红嘴笑得甜死八辈子老祖宗说奶奶呀奶奶,今天小菊认你作干奶奶,从现在起,小菊就是您的亲孙女儿,小菊就是老木叔的亲侄女,我韩小菊不姓丁也要把丁家当成自己的家,奶奶你愿意不愿意,你不愿意也得愿意!韩小菊说着,跪在地上连连给老人叩头。    

丁老木红着脸说小菊你弄这到底是啥名堂嘛?

  韩小菊扭过头来斜眼给丁老木一个鬼机灵说老木叔,今儿个以后俺就是你的亲侄女,你老该说了说该嚷了嚷,我要是对奶奶不孝,你打我骂我侄女决不犯犟!

  老木娘揉揉看不见的瞎眼说老木呀老木,闺女也难得想到这一层,咱依了她吧,她想到这种份上也不易呀,来来来,你把我枕头下边压的三尺红头绳找出来,挽成项圈,戴在闺女脖子上,再去正间抽斗里取三柱香,烧香行礼!

  娘,你糊涂个啥呀?丁老木仍在迷糊。

  去去去,你又对娘不孝顺了不是?

  丁老木听娘这么一说,连说我去我去。他说着走到正间,拉开爷奶奶桌的抽斗找香。

  小菊笑得翠生丁丁,从老人枕头下边拿出红头绳来,自个儿挽个项圈,递给老人。

  木呀,你快,快,快扶娘来。

  丁老木不敢再违母命,赶紧过来搀起老母,走到正间,站在爷奶奶桌前之后,又慌忙点上香火,插进香炉,小菊也把她割的宽宽大大的有着四根肋骨的猪肉认亲礼从篮子里取出来,对老人说,奶奶,这是认亲礼,孙女心诚,礼大了些,不灵巧,你甭嫌就得啦。礼上裹的有红纸,绑的有葱,有粉条,反正该绑的我都绑了,您老眼看不见,您摸摸,您摸摸。

  老人笑了,老人张着没有一颗牙齿的老嘴,笑得前仰后合,把个红红的舌头和红里透紫的牙艮暴露在外,叫老木小菊忍俊不禁。

  老人笑着说闺女呀憨子闺女,奶奶咋个会不信你?快,快放香炉前面,快放香炉前面!老人手里拿着红头绳挽成的项圈,指指面前说木呀,你说吧,大小丑好也得有个仪式,你当司仪,你当司仪!

  丁老木后退一步连连说娘我不会说,娘,我不知道咋说。

  老人笑笑说要不我说一句你学一句算了,以前村里人认干亲老找我这个老媒婆。我说你学,啊,你叔说你照样子学啊孙女儿。韩小菊点点头,直笑得灿烂辉煌,早晨八九点钟的阳光一样。

  认亲,韩小菊认干奶仪式开始----老人说,丁老木学。

  第一项,亲人就位,丁老木学。老人、韩小菊和丁老木往桌前挪了挪。

  第二项,奶奶拴孙女----丁老木学。老人将红头绳项圈套在韩小菊的脖子上。

  第三项,孙女给奶奶三鞠躬----丁老木学,韩小菊向老人三鞠躬。

  第四项,侄女向叔叔三鞠躬----丁老木学。韩小菊向丁老木三鞠躬。末了,韩小菊抬起头来,还向丁老木挤挤眼睛,伸伸舌头。丁老木莫名其妙地咧了咧嘴。

  第五项,奶奶轻抚孙女额头收女为孙----丁老木学。老人在韩小菊的额头上轻轻抚了三个来回,把自己的下巴颏儿放在韩小菊的额头上。

  第六项,叔叔轻抚侄女额头收女为侄----丁老木学。韩小菊又车转身子一步跨到丁老木的跟前,给丁老木扮了个鬼脸儿。丁老木学着老娘的样子,一手扳住韩小菊的头,一手在韩小菊的额头轻轻抚了三个来回。末了,韩小菊看了丁老木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抓住丁老木的右手,放在嘴里,轻轻地啃了一下,接着甩给男人一个诡秘的默笑。 

  去你奶奶的,去你奶奶的,老子和你结婚八年,你他妈连个龟儿子也没得给我生出来!言五金鲜血淋淋地骂,鲜血淋淋地打。他骂一句,韩小菊装作没听见;他打一下,韩小菊把土灰色的疼苦撒满世界。三天打一顿,九天打三顿,一年一百二,她韩小菊八年就挨了九百多顿打!泪流干了,女人不再哭泣,她逆来顺受,心灵深处盛满快要溃决的黑色内疚。女人嫁了男人,就得给人家生孩娃,十年八年生不出孩娃来,村里人就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你,说你枉来人世,枉当女人,枉作人妻,是个青枝绿叶儿的废人!废人,这是多么难听的称谓、多么大的耻辱啊!二十六七岁的小媳妇,因给男人生不出孩娃来,便落得个废人的臭名,八辈子入不了老坟啊!当言五金举起笤帚疙瘩打韩小菊第九百六十一顿的时候,韩小菊跪下了。女人有如放走了老鼠的小猫,蜷缩在主人面前,看着主人那土不灰灰的脸色说五金,你打吧,不找找原因,把你媳妇打成肉泥她还是不会生,咱俩不定是谁的毛病呢!赶明天咱去乡上县上找医生看看,看看到底是谁的毛病,如果是我的毛病,你一锤把俺打死俺都不会放一声响屁,如果是你的毛病,你说那能怪我?韩小菊话里和着奔奔涌涌、可可怜怜的醋酸色热泪,恳求男人道。

  屁话,大老爷们儿,虎背熊腰的,兵都当了,会有啥鸭子毛病?咔嚓,一笤帚疙瘩又不偏不斜地落在了韩小菊那浑圆浑圆的屁股上。

  五金,你打吧,你咋打都成,我只求你一点,赶明天咱去乡上县上看医生,看看是谁的毛病,找着病根儿了,咱抓紧治,或许闪过年头我就该唤你孩娃他爹哩!韩小菊描绘出一世界美美妙妙的憧憬。这一夜,打过媳妇,言五金失眠了。到底是谁的毛病呢?如果是我的毛病,小菊能给我生出孩娃来吗?

  月亮在高天上的云海里穿行,忽明忽暗,把世界抚弄得朦朦胧胧,村头汪泥湖那边蛙声阵阵,赖蛤蟆呜呜哇哇喊叫得令人心烦;有乌鸦在院里的椿树上聒噪,言五金翻身下床,闪开门缝,猫下腰来,拾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石头,没头没脑地朝椿树枝头打去,那乌鸦高叫跑啊跑啊—---眨眼间,飞得无影无踪。他听见小溪争争淙淙地唱着, 象谁在弹奏古老、优美的琴弦。他听了一个时辰儿,觉得优美绝伦,象部队文艺晚会上的六弦琴独奏,也象驻地农村牛背上牧童的短笛。他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返院关门,进屋上床。他扳过小菊的脸来,想尽男人对女人的粉红色的温存,女人立马抱紧男人的脖颈,哭得泪人一般。女人说五金咱赶明天就去乡上县上找医生看病,成不?男人把自己的嘴唇在女人的嘴角脸蛋儿上斯摩着,成,成,去,去,咱一定去。

  乡医院里,象等待日头从西边出来一样,言五金、韩小菊两口子天长地久地等了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时,韩小菊----韩小菊----你的结果出来了,输卵管不通,治一段就会好的。妇产科医生张抓野猫地叫(张抓野猫,凸凹俚语,意为大声地、夸张地喊叫)。

  言五金----言五金----你不正常,你的精液里根本就没有精虫,男性不孕症。

化验室宣判了男人的死刑。

言五金一屁股蹲到地上,把往日在媳妇面前高仰的头低了下来,夹在两膝中间,如丧考妣。蹲了有年有月,言五金瑟瑟缩缩地站起身来扒到窗口上问医生说大夫呀大夫,我这病能治不?

  医生取下灰不拉几的白口罩说你这病难治呀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医生说完,又把口罩戴上,准备关上小门,言五金慌忙用手顶住小门不让医生关,苦笑着说大夫你说俺媳妇的病能治不能?他显然是对妇产科医生说的不太放心。

  医生瞪大奇怪的眼睛问你媳妇又咋啦?医生一边说一边又取下了刚刚戴上的口罩。

  她,她,言五金指指韩小菊说她,她,她输卵管不,不通。

  哟哟哟,好事咋会都让你们两口子碰上了?一个精液里没有精虫,一个输卵管不通。不过不要紧,你媳妇的病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你的病怕是有点难办。医生说着摇头苦笑了一下,慢慢关上了化验室的小门。

  他爹----他爹----韩小菊圪蹴在男人跟前大声说他爹,啥子你没有精虫,兴许乡医院弄得不准,咱不是还要去县上吗?

  言五金抬起头来,脸红脖子粗说你说啥呀你说?你连个兔娃子都没给我生出来,喊球啥他爹他爹?男人说着,眼里闪射出凶白色的光芒。

  不,不,不,我是说找着毛病了,咱一治不是就好啦?走,起来,走,咱去县上。兴许乡上弄得不准确哩!女人拉住男人粗壮的胳膊,说。

  男人红着脖子红着脸红着耳朵红着眼说你说这儿弄得不准?

  咱去县上再看看嘛,兴许根本你就没啥大毛病的!女人青枝绿叶儿地为男人打气道。 

  县计划生育指导站,言五金、韩小菊两口子又天长地久地等了四天。言五金,男性不孕症,没有精子。死刑判决终于下达了二审裁定,言五金,象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看着女人说咱回家吧咱,这时他的脸脖耳眼不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世界绝望的惨白!

  让医生为韩小菊开了药,两口子谁也不说一句话,他们搭汽车回乡,到凸凹街下车之后,步行着回家。一路上两人两顿没有吃饭,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走上无名谷的山梁,路是那样的熟,景是那样的新,万树千枝绿叶放圆,满山的杏树花开花落,已经结就指头肚儿大小的绿色果实。言五金停下脚步,盯死那坠弯枝头的累累果实,年月久远地不说话不喘气不眨眼,盯了年年月月说杏子的娃娃都生得疙疙瘩瘩的,我不中你百想法也得给我生出崽子来!男人站久了,脸又红了耳又红了眼又红了脖儿又红了,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让女人啼笑皆非的话来,就好象媳妇不和他睡就会生娃儿似的。女人聪明,立马灵性过来,脸上瞬间被红云笼罩,一世界羞红羞红。

  夜深深。

浓浓的乌云蔽星遮月。无名谷象住日一样,山在那里山着,谷在那里谷着,村还在那里村着。

  混账,你让我去找野男人!韩小菊钻进被窝,吹灭了灯,嗓男人道。

  你才混帐呀你,结婚八年,你天长地久地不给我生娃娃?你是要断我言家的后呀!男人说话那阵势,象要把媳妇吞了下去。

  那不光怨我,不光怨我!

  不光怨你我给你下跪,我给你下跪,你是言家的媳妇,你得为言家想想呀──言五金扑通一声,跳下床来跪到媳妇面前。

  不,我不,我死也不,你的病不能治我也不治,丢死八辈子祖奶奶的老大人呀!韩小菊口齿强硬,她这么吆喝激怒了男人。

  男人站起身来,左右开弓,朝女人脸上发狠地抽了两下,女人嚎啕大哭起来说五金呀五金,就医生说那,咱们俩这辈子咋会倒霉成这,连一个全全还还的都没有。你叫我去找人,我死也不去,丢死人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言五金倒好,推着自己媳妇的屁股去找野汉子,你算是啥东西呀你?丢不死八辈子的人呀你!

  言五金见女人至死不从,又在女人脸上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冤枉人呀,冤枉死人!女人哭声有加。女人一喊冤枉,言五金倒又灵性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了天错怪了地错怪了神仙错怪了你,我的乖乖----言五金说着用耳鼻口脸手安抚着女人。

  言五金这一弄,女人更是哭得泪人一般。她伤心极了说你想想言五金,就说我有点毛病,可主要是你不中呀,你恶气没处煞,拿我当出气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不打就骂,我到你家过的啥日子嘛我?五金,我可对你说,我韩小菊可抹不下脸来厚着脸皮去找野汉子!

  你想想,是你的脸面关紧呀还是我言家的后代关紧?你听我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就咱仨人知道,你怀了孕,生了孩娃,满世界的人都会想着是咱俩生的。我有病这事不能声张,就说是光你有点小毛病,吃点药就好啦,神不知鬼不觉,咱们的孩娃就抱出来啦。

  你说得轻巧,你去找人家人家兴许还不稀罕你哩!

  这你就不懂啦,野花都比家花香嘛!男人们做梦都想着别人的媳妇,人家憨啦,送上门的好事,他巴不得天天有呢!

  你说人家都跟你一样混账?

  混账不混账你走着看吧!

  那你说你让我去找谁?

  我管你去找谁,反正是谁漂亮找谁,谁精明找谁,谁能干找谁,谁厚道找谁,但有一点,不管你找谁,你只能找一个!

     你混账,亏你说得出口,一个我也不找,一个也不找!

     好妞妞,我的好妞妞,找,找,你一定得找!男人说着,在女人的胸部上狠狠地拱了一下,直拱得女人浑身麻痒哆嗦……


上一篇: 《穿越死亡》     下一篇: 《逆流勇进 70
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713次 | 联系作者
对《穿越死亡》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