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亡》--太阳雨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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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6-06-16   共 0 篇   访问量:645
穿越死亡
发布日期:2016-06-16 字数:11707字 阅读:645次

 

  


      二十九  甜蜜的陷阱(一)

 

 

 

    丁老木不满两岁,先是死了父亲,后又被白花蛇咬死了母亲,历经艰辛,终于长大成人,而且长成了丁能人、丁干部。长成了丁干部,他又是怎么着和韩小菊瓜葛上了呢?丁老木又是怎么着由丁干部摇身一变,又重新变成了丁农民了呢?

   丁老木背着他的背包行李,以二十岁的年纪在无名谷通往乡上的一脚宽的山路上走着蹦着蹦着跳着跳着走着。还是那山,还是那景,还是那树,还是那路,今天他觉得走得格外亲切,走得格外激动。

    昨夜,一埸淅淅沥沥的春雨,把山山岭岭漂洗得格外新润。杏树格外勤勤,醒得最早,花开得雪片一样,把山山岭岭浸染得粉红雪白。路边一棵弯弯曲曲的杏树,雪一样的花瓣上,吊着夜雨的水珠,透明晃晃,含映着明丽的朝阳;小路上坡拐弯处,他经常手扳的小栗树揉着惺忪的睡眼,咧开甜润的小嘴儿,吐出红浓浓、绿莹莹的小芽儿。一蓬碎芽上,一个小蚊沫子兴许是找错了对象,爬在一个小黑蝇子的脊背上动手动脚。小黑蝇倒悠闲自在,若无其事地正在用极为灵活的小爪子洗它那红莹莹、透亮亮的小脸儿;水湿欲滴的晨雾,白茫茫,灰蒙蒙,随风飘荡,把明丽的春山抚弄得仙景一般;几只漂亮的花喜鹊在一棵树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受花喜鹊的感染,丁老木把嘴一包,打了个响哨,让它们嘻嘻哈哈地拍拍翅膀,笑着,飞向云天。此刻,丁老木心里象糖腌,象蜜灌,象熨斗熨,象扇子煽。昨天夜里,刚刚成立的乡人民政权让人带来口信,说是让他去报到上班。偌大一个无名谷,二百多口人,开天劈地,劈地开天,上下十几代,人老八辈子,他丁老木第一个成了公家的人,第一个成了吃皇粮的人,第一个成了拿工资的人,第一个成了能天天吃细米白面的人,第一个成了不用日晒雨淋的人!

  丁老木在乡上通往无名谷的一脚宽的小路上失急慌忙速速度度地走着。

  听说七十岁的老母生病卧床不起,丁老木的心象针扎象刀剜象烈火烤象滚油煎!老人年令大了,病得到底咋样,令他牵挂,令他揪心。老人虽然不是他的生身之母,但他觉得比亲娘还亲。不满两岁,他丁老木相继亡父死母,老人收养了他,一年四季,夏热冬寒,饥渴温饱,老人无时无刻不挂在心上,含辛茹苦,擦屎刮尿,把他拉扯长大,供他上学,让他当兵,后来又当上了国家干部,老人孤身一人病卧在床,他丁老木焉有不念之理?

  丁老木几十里地一路小跑回到家里,见邻家言五金媳妇韩小菊背对着门口正在床前一杓一杓喂他七十岁的老娘喝药。生怕烫着老人,她从碗里舀一杓,放在自己的嘴边吹吹,用舌尖儿舔舔,再小心翼翼地送到老人的嘴边。苦涩的汤药,老人眯着看不见的眼睛,吱儿吱儿吱儿吱儿地喝得青枝绿叶,甜得乳白油红。

  他没有惊动她们,就悄悄站在门口,看着七十岁的老娘、不沾亲不带顾的小菊,想着惨死的爱妻秋环,禁不住潸然泪下。原来老娘因丧儿媳,悲伤过甚,一病不起。他离家之后,都是小菊为老人抓药打针,眼下已见轻不少。

  小菊,丁老木说小菊你不忙啊小菊?

  小菊扭过头来,见是丁老木,惊喜异常问说老木哥,你可回来啦你?

  丁老木用手挠挠头皮,笑眯了泪眼,接住你带的口信儿我就回来了。娘呀,你是咋啦?丁老木问。

  老木哥呀,自打你埋了俺秋环嫂子走了以后,咱娘的泪就没有干过,日子一长就病倒了。

  木呀,你可回来啦,你走这些天,都是人家小菊给娘抓药打针,眼下已见轻不少了。你快把药钱给了小菊,人家不沾亲不带顾的,一天三顿喂饭喂药,不易呀,这样的好闺女上哪儿去找呀你,老人催促道。

  听了老娘的话,丁老木立马从兜儿里掏出钱来,数也不数,看也不看,就往小菊的手里塞,小菊连连推辞。推让中间,小菊的手和丁老木的手碰在了一起,小菊的脸立马红到了耳根,象贴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绸。女人红着脸说老木哥你见外了你,我能为你给咱娘尽点孝心,也是我的福份哩。女人说话的时候,两个小小的酒窝在红红的脸蛋上跳动出粉红淡淡的机灵,那双会说话的凤眼浅藏在长长的刘海儿里,把初月似的柳叶眉挑动出浅红嫩黄的春色秋韵,闪动着无言的玫瑰色的心声。女人的话象鸡毛掸子在轻轻拂动,象醇美的佳酿,灌醉了丁老木的春心。一个女人把这种抓挠人心的话说给一个失去女人的男人,怎能不让他的心瑟瑟发抖?然而,丁老木必竟届了不惑之年,心虽痒痒,嘴里却说小菊呀小菊,话是那样说,情俺领了,老木哥感谢你,可药钱你总得收下吧?钱不给你,俺心里下不去,也不得安生呀!丁老木说着,硬把钱塞到小菊兜里,小菊麻利地把钱掏出来扔到老人的床头红着脸跑了。

  老人说你看看这闺女,你看看这闺女!老人说着,想起了命归黄泉的儿媳,又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十年前,丁老木辉辉煌煌参加了工作。参加工作的第二年,他找了对象结了婚。两口子恩恩爱爱过了一十九春,小日子美美满满,遗憾的是媳妇样子好看,就是不会下崽生娃!九年多来,他的心整日里咯嘣咯嘣地发紧,把个脸面愁得焦黄焦黄。人倒霉了喝口凉水也会塞牙,称斤咸盐也会生蛆。媳妇不会生不说,一个月前在凸凹街,又被汽车撞死!他回家办完媳妇的丧事,到乡上上班,谁知二十天没过,家里又带信说七十岁的老母重病卧床不起。

  韩小菊小丁老木一十二岁,他参加工作的时候,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娃娃,她二十岁之前,他几乎叫不出她的名字。小菊和言五金结婚,丁老木回来送礼,小菊接到家里,盖头还没揭开,当时的公社通知说是有急事,他就匆匆赶回了机关。韩小菊与言五金结婚八载,肚子里仍然没有一丝响动。言五金求子心切,冷丁揍得小菊鼻青脸肿。时日久了,村里人说五金呀,你光打着行啊?你不如到大地场儿去看看医生。直到这时小两口子才灵性过来,走南串北,这个医生听,那个医生看,最后确诊言五金的精液里没得精虫。直到这时,言五金才屈就成斗败了的公鸡,不再平白无故地找小菊的岔儿,整日里象走了魂儿,蔫不唧唧的,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丝生气。

  夜已深,人脚定,小菊喂过老木妈,悄悄拉了拉丁老木的衣角说老木哥,待一会儿你到场房屋一下,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你去我有话对你说,兴许咱再也见不着面啦。话一落音,小菊人已跑得无影无踪。

  丁老木在薰人的蛤蟆灯下服侍老人睡觉,老人说木你快去看看,看小菊是咋啦想不开啦?经老人提醒,丁老木冷丁想到,小菊咋啦?有啥事想不开啦?丁老木心想事态严重,他立马飞了起来。丁老木跑到场房屋门口,见场房屋的大门闪了一道小缝,气喘吁吁地喊小菊小菊,小菊在屋里边应声说老木哥你,你,你快,快来----声音弱得象十天没吃上饭。

  丁老木立马冒了一身冷汗,侧身挤进了门缝,朝黑古隆冬的场房屋里摸去。小菊你在哪儿呀小菊?丁老木啥也看不见,黑摸着问着。

  老木哥……小菊丝丝气儿般地呻吟着。丁老木下意识地朝房梁上看了一眼,他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连房梁也没有看见,就寻声朝小菊摸去。老木哥你赶快救救我吧老木哥……小菊哭诉着,一把将丁老木逮到怀里,在丁老木的脸上狂亲猛吻起来。

  小菊小菊,别,别----丁老木边挣扎边说。谁知小菊非但不松手,反而把丁老木越搂越紧。女人那发烫的嘴唇在男人的脸上亲得油红乳白,奇大无比、高高耸起的乳峰摩沙、温暖着男人那广阔的胸膛。在女人那近乎发狂的动作中,他明显感觉到了她那圆滚滚的乳头在他的胸膛上跳来荡去。他们相互明显地听到了对方的心跳,感觉到了对方心灵的颤抖。丁老木无法承受这突从天降的好事,一个失去女人的男人,实在无法抗拒女人那散发着只有女人才有的独特韵味的迷心醉骨的温馨。他无力地瘫在女人的怀里,尽情享受天外飞来的艳福。

  哥----女人又是一声呻吟。他本能地、下意识地抱紧了女人的脖子,开始释放男人对女人肆无忌胆青红皂白粉红紫黄的柔情蜜意。他在女人那红粉白雪样的脸上狂吻。他向来没得正眼看过怀里的女人,用自己发烫的嘴唇吻着女人的脸。他的嘴唇吻见女人那鹅蛋型的脸盘,嵌着一双美丽的会说话的凤眼,如玉如雪的眼白,拥围着圆圆满满的黑眼,透射出女人心灵深处的万千奥秘。在黑眼深处,饱含着伶伶俐俐的瞳仁儿,那光那亮把你的内心世界透射得一揽无余。弯弯的柳叶眉,青枝绿叶在宽宽大大的额头上,灵灵动动,若走若游。秀气灵动的鼻子,若玉雕若悬胆。脸上的肌肤,嫩若春芽,粉若桃花,细若膏脂,白若寒雪,润若貂油,香若粉黛。男人那火热发烫的嘴唇,在女人那沟壑纵横的耳窝间斯摩,一股女人独有的青甜在男人的七窍间弥漫,禁不住一滴口水从他嘴角滚出,滴在女人的耳窝里,在那小巧灵珑的凸凹间游动荡漾。男人的嘴唇又滑落到女人那纤细灵动的脖颈,他拱紧她的下巴,直拱得女人气喘吁吁。男人一面拱紧女人的脖颈,一面用右手紧抓女人的乳房。男人的手,青枝绿叶地看见了女人乳房的丰美,手感浑厚、细腻、滑润、肥白。他摸见女人的乳头微微发红,得体地镶嵌在乳峰的最高点,一世界温温热热,犹如开笼不久的枣花馍!

  老木哥----女人呻吟道。丁老木换过嘴来,堵上女人欲启欲止的丹唇,把大半生青白凌厉的颠狂释放给如醉如痴的女人。

  哥----天意作合, 咱这辈子总可以作一回夫妻啦…… 小菊那火红的呻吟令丁老木灵魂震颤,骨酥身麻。然而,就在这双男女即将跨越爱抚的极限时,女人的话,让丁老木突然挣脱她那温热馨香的怀抱,跪在了她的面前。

  老木哥你,你,你,你怎么啦?小菊如坠五里雾中。

  菊,菊,小菊,小菊妹,小菊妹妹,我丁老木大逆不道,我对不起五金兄弟,对不起死去的秋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自己呀……男人说着,跪在地下连连作揖叩头,末了,浑身颤抖地站立起来,开门冲向场院,冲向黑暗。他左脚刚一跨出门坎,突然见场院中窜过一个人影,心想,糟了,有人见了,想立马窜出场院,以免陷入尴尬的窘境之中。

  丁老木,你站住!就在丁老木将要跨出屋门的瞬间,女人一声凌厉青白的断喝,把丁老木钉在了门口。

  丁老木,你敢走我韩小菊就死给你看!房梁上的绳圈我都已经套好了,你要我死比喝凉水还容易!你今晚就这样走掉才是对不起五金,对不起秋环,对不起咱娘,也对不起我!你三四十岁的人了,半截子入了黄土,还不想着留棵苗苗吗?天上下雨地下洇,人留后代草留根,人留后代防备老,地下草根等来春。丁老木,我操心挂意,为的是给你生条命根子,今黑的事,已经到了这种份儿上,你却要跑,你却要逃,你象个大老爷们儿呀,你是个大老爷们儿呀?想走你就起吧,我可对你说,等到天明你张罗人给我韩小菊打墓去吧!真是这样,我韩小菊也感谢你丁老木这个不吐不咽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大废人!丁老木,说到天东地西山南海北,我韩小菊这辈子是看中你啦,是爱怜你啦,你一个四十来岁的大男人,膝下没儿没女的,枉来人世!我糊涂,我鬼迷心窍,我混账呀……

  韩小菊说着哭着哭着说着,用巴掌在自己那乳白油红的脸蛋上掴打得青翠有声。丁老木慌慌忙忙收回左脚,跑回女人身边,把女人紧紧地拥在怀里,又亲又吻,动手动脚。倾刻间,这一男一女在心灵的大海上翻滚起红黄粉白的性爱波澜,汹涌起青绿紫蓝的心灵的狂涛。那波澜山呼海啸,荡万丈高天,那狂涛摧枯拉朽,挟千里风暴!阵阵狂风荡尽了这对男女心灵上的一切,人性的,道德的,伦理的,法律的,统统被爱的狂涛淹没,天地之间,就象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们就是主宰,他们没有遗憾,这是上帝的安排,这是神灵的意愿!他们在吱吱有声的小木床上爱抚着翻滚着呻吟着喘息着。

  妹子,你会给我生个孩娃吗?丁老木的嘴唇在韩小菊的脸蛋上斯摩着问说。

  不对,谁是你的妹子?妹子是不给哥哥生娃的!韩小菊在丁老木的身下把腰肢扭动得鸭绿鹅黄。

  小姐,不,不,不对,亲爱的,亲姑姑,亲奶奶,亲媳妇!丁老木的声音颤抖了。

  老木哥,咱们终于是夫妻啦……韩小菊听到丁老木终于喊出了她想让他喊的,眼角终于流出了幸福的泪水……

  老,老木哥----妹,妹妹一,一定给哥生,生个孩,孩娃,哥会,会有条根根的。

  这对男女在滚烫发烧的爱河里翻滚得天长地久。男女办完了男女的事,一种深深的内疚又无情地袭上了丁老木的心头,他又一次跪在了地上,抱举双臂,仰天祈祷:丁老木大逆不道,对不住言五金,对不住王秋环,对不住韩小菊,苍天在上,万望圣灵恕罪……

  无名谷的东山山壑上,初露太阳的一边笑脸。西山顶上,立马被七彩的阳光浅饰得绿中生黄;山头疙疙瘩瘩的翠绿色树冠,被小风吹得摇曳不定,色彩多变,或浅绿淡黄,或深绿青黛,犹如古装戏上官员们乌纱帽上密集的震颤不已的大绒球;象地球的晨昏线一样,太阳的脸慢慢大了,金色光线那整齐、水平的边缘随太阳渐渐升高而慢慢降低;两袋烟功夫,无名谷、无名村都拥入了阳光的怀抱,满世界都是翠不丁丁的浅金铜黄,平生出叮叮咚咚的润红色温暖;黄淡淡,温暖暖,湿漉漉,翠生生的阳光下,枝头摇滚欲滴的朝露满映着无名谷的青天白日绿树春山;村边的小溪叮叮咚咚地有年没月地唱着,腾起灰白色的雾气,把满谷哈得嫩白水湿;晨雾在小溪边的山坡上悠悠荡荡,盖过草地丛林,把草叶树梢摩蹭得四下摇摆八方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响;小风吹来,扑里扑溻的晨露满地堆儿嘣儿乱蹦,青青甜甜地滋润着禾苗百草;喜鹊在高树低枝上吱吱喳喳地说说笑笑,满世界都是黑黑白白的喧哗;贪睡懒觉的大红公鸡,太阳晒住了屁股,才钻出笼子,拍打着艳丽的翅膀,抖落一地睡意,扭扭腰肢,扯开嗓子,呜呜呜呜地喊叫太阳。

  韩小菊开开房门,走到院中,打望一眼挂在山坡上快出穗子的小麦,这时候该挺着孕妇似的大肚子,给世界、给无名谷人以美妙的希望。她满心喜欢地跑回上房,提上认亲的厚礼,碎步丁丁地跑向丁老木家。韩小菊跑进丁老木家的院门,奶奶---- 奶----一声声蜜来一声声甜,叫糊涂了无名谷,叫糊涂了无名村,叫糊涂了丁老木,叫糊涂了老木娘。

  闺女呀小菊,你叫谁呀?韩小菊把沉甸甸的认亲礼递给丁老木,跑到老木娘的床前,拉住老木娘那饱经风霜的一双老手说娘啊娘,从今儿个开始,俺叫你奶奶。你看看,你都七老八十了,俺才二十六七,叫你娘折俺寿限哩!我今早是专门来认您作干奶奶哩!韩小菊说得油红四白。

  哎哟哟,闺女呀闺女,我的好闺女,叫妈叫娘都行,还认奶奶呀,这叫娘叫奶也能提拔?老人笑弯了腰,笑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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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645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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