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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
发布日期:2016-04-21 字数:4360字 阅读:590次

母亲是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女人,没什么文化,年轻时倒也算漂亮,可是容颜是最禁不住被岁月摧残的事物。从我记事起,母亲的样子便是苍老的,然后我越长大,母亲便越老;我越长大,母亲便越老……而最显著的,便是母亲的双手。

我出生在20世纪八十年代,用现在的话说就是80后,一个标准的80后。跟母亲一样,家住在山沟沟里,一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

那时我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正在读小学。

夏天的时候,学校每天中午会给我们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概是希望我们用午睡的方式躲过夏天最炎热的时间。

但精力旺盛的我们是从来没有在中午睡过的,在孩子王的带领下,我们一群小伙伴(有年长一两岁的大孩子,他们充当了孩子王的角色。)在吃过午饭后,便会躲开大人的目光偷偷地跑出去。而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便会扯开了嗓子,对着大人喊着:我去XXX家看电视了!

XXX是我们一群小伙伴中,唯一一个家中有一台黑白电视机的人,是我们一群人羡慕的对象。

身后没有了大人的目光,我们一群人集合之后,便会跑到山脚下的一个池塘里玩水。

池塘是个四方形的,每边长大概就是五十米的样子。我们每个人都是游泳的高手。(这里说的高手是指游的距离,凡是能从池汤一边游到对面,再游回来的,统统被我们称为高手。)最小的孩子在67岁的时候也能游上几十米的距离了。

等到了该去上学的时候,便是我该面对母亲的手的时候了。

母亲首先会问我:“是不是玩水去了?”

而我的第一次回答永远是不知缘由地理直气壮的回道:“没有!”

母亲便会抓起我的胳膊,用指甲在我胳膊上用力一划,我的胳膊上便会出现几道清晰的白印子,这便是母亲口中我玩水的理由。

母亲的手真是神奇!

到了这时候,我便不能再抵赖了,声势自然也就弱了一大截,我会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我就玩了一下……”

其实母亲确定了我去玩水之后,是不管我接下来会说什么的,她只会伸出手朝着我的屁股上“啪啪”两下,然后把也是这双手缝制出来的书包丢给我,道:“上学去,回来再收拾你!”

……

也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父亲在去做工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只腿落下了残疾,再也不能做重体力活儿了。一下子我们整个家庭的重担便落在了我那命苦的母亲的肩上。母亲用一双手推着一个独轮车,走街窜巷的叫卖着一些便宜的几乎没有利润的生活用品。我记得最远的时候,母亲推着独轮车走到十几里外的别村去卖这些东西。一天下来,能挣个十几二十几块钱的,便能让母亲高兴很长时间,第二天会兴致勃勃地跑到更远的别村去。

就这样,母亲用这双推了十几年的独轮车的双手,撑起了我们的家。

等到我要到外地读大学的时候,母亲给我做了一顿饭,在母亲洗菜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母亲的双手:那是一双粗糙的像男人一样的手,皮肤黝黑,甚至有了裂纹,上面处处布满了老茧,而最显眼的是这双手的大拇指指甲盖,它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足足能放下两滴水,甚至更多……

那一刻,我泣不成声……

等到我从学校出来,正巧我的哥哥也生下了小孩,母亲才终于放下了家里那辆用了十几年的早就处处吱吱作响的独轮车,专心的在家带孩子,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给孩子挠痒痒,逗弄着孩子……

之后我由于工作原因,极少能够回家。而每次回家,我总会给母亲带一大堆的营养品和护手霜之类的东西,这时候母亲总会责备我乱花钱,而我就冲着母亲笑。

从我毕业到现在几年的时间,大抵是营养终于跟了上来,母亲那凹陷的指甲盖总算是恢复了应有的饱满,但时间,却在她的身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母亲老了……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母亲那双手凹陷的指甲盖,我便总会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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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590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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