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行》--乡村狂人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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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村这两座庙
发布日期:2010-07-28 字数:4875字 阅读:1977次
   这一个村这两座庙

  这个村座洛在田湖镇与闫庄镇的交界处。二十多年前,这个村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绿树成荫,清泉遍布,牛羊成群,鸡鸭相戏,民风淳朴,人情温馨。村前有一条小河,流水潺潺,四季欢歌,上起张堂水库,环村而过,下经黄村,瑶店,至田湖进入伊河,汇入黄河流域。村的对面是一道山坡,随河环村,呈弧形起伏跌荡,将村庄呵护。坡上树木葱笼,荫天蔽日,树种繁杂,四季常青。有个著名的风水先生从村庄路过,连夸:好应山,好应山,这个村真是个风水宝地,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文彩武秀,层出不穷。村后是一条土岭,沿西岩山迤逦而下,岭上梯田层层,黑土肥沃,五谷遍地,果树飘香。春花夏麦,秋粮冬药,四季有收。我就生在这个村庄,长在这个村庄,成熟在这个村庄。又从这个村庄走了出来,飘泊在外二十余年,辗转于几个乡镇,定居于似乎繁华的县城。可是只要稍有空闲时间,我就会想起生我养我的这个村庄,想起这个村庄纯朴的民风和浓厚的人情,想起关心过我,爱护过我的乡亲和小时候纯洁无瑕的伙伴,以及许多许多的令我难以忘怀的往事:

  记得小时候,我的父老乡亲们,都是非常地纯朴善良,勤劳无私。那时候由于时代的原因,人们虽然很贫穷,吃的是粗茶淡饭,不求味美,只求吃饱。穿的是粗布棉衣,不图好看,只图御寒。可邻里之间,房前屋后,只要谁家改善生活,一圈人都会给着品尝,绝无一家独享之习。犁楼锄耙都放在门前,收获的庄稼都堆在门口,从没有丢失过。无论谁家,晾晒在外边的粮食,有牲畜偷吃,谁看见会轰赶。一但天变,知道的人都会来帮忙,收的收,装的装,抬的抬,扛的扛,一会儿,一场的粮食就会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颗粒不剩。谁家有婚丧嫁娶的事儿,前两天就会有几个德高望重的办事人为总管,和主家商量事办的大小。然后这几个总管就会按排村里能参与的人,来开会进行分工。有赶集买菜购物的,有在家垒灶做饭的,有拣菜刷碗的,有挑水添火的,有缝衣缝被的,有照客送往的。办事的前一天,全村没有被按排事的人,也都会来转一圈,看能帮上忙不能。如果没事,就会凑上一份礼钱,给以捧场。孩子们则会在门前房后奔跑玩耍,来回不停。办事的当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来参与帮忙。是娶媳妇嫁闺女的,全村人都兴高采烈,欢声笑语,热闹无比。如果是发生意外或老人下世,全村的人都会沉浸在悲伤沉痛之中,唉声叹气,泪流不止,连小孩也会跟着伤心痛哭。有的时候,两个人或两家发生矛盾,引起争吵,左邻右舍听到后,立马会来一群人,拉的拉,劝的劝,哼的哼,哄的哄,马上吵架的人,就会化干戈为玉帛,有说有笑,相互致歉,重归于好。

  我小的时候,因母亲早逝,家庭困难,经常受到好心人的帮助,逢年过节,二嫂子和改松姑,经常帮我和父亲篜馍下锅,缝补衣服。我的父亲好打猎,经常出去就是一天两天不回家,我就会被左邻右舍叫到家里,和他们的子女一块吃喝玩耍,从不会两样看待。我也象他们的子女一样无拒无束,和在自个家里一样。父亲打猎回来,猎物自然是大家共同分享。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一起嬉戏玩耍,打打闹闹,爬坡上树,下河逮鱼,从不消停。那时候,不象现在有电视,有电脑,听也没听说过。一到月朗星稀的夜晚,我们就会成群结队,在河滩,在地里,疯跑打闹,直到深夜。大人们叫了几回,嚷了几次,才会散伙回家睡觉。和我同岁的有狗蛋,灵粉,留英。大一点的有小庄,汉东,改成,黑子,宝阁,松英。小一点的有汉良,孝成,红伟,遂标,书芳,景会,孟良等。他们都是我的儿时伙伴。至今会经常想起他们,想起儿时的童贞无暇,想起儿时的纯洁情意,想起儿时的快乐嬉戏,想起儿时的天真无虑。虽然现在天各一方,相见不易,都在为生活,为家庭,为事业,为子女奔波忙碌。岁月的苍桑,已经爬上了鬓角额头,历史的年轮,已经轧过了世纪门坎许多时日,时间的脚步还在不停地前进。,但是我们儿时的身影,儿时的情意,已在我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今生永世不会磨灭。

  前几天,一个儿时伙伴的儿子结婚,捎信让我回去,并说伙伴们都会回去。我听后非常地高兴,提前两天赶回老家,以解和伙伴相聚的迫切心愿。由于提前回去和儿时的伙伴相见,心里自然十分的欣喜,便邀伙伴们村里村外重走一边,故友团聚,故地重游,感慨颇多。村里的道路,大部分都铺上了水泥,告别了雨来跳泥的岁月。村里主要的道路边沿,也按上了路灯,告别了黑暗的夜晚。使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家乡变化的巨大。但同时也心生几分遗憾,村庄对面的山坡上,不见了茂密的树木,偶尔存活一颗,也是孤枯零丁,可怜兮兮地随风摇摆,仿佛在呼唤儿时的伙伴。村边的小河里也不见了清澈的河水,只剩下一条长满蒿草的小河滩,荒凉地躺在那里,身上还背负着许多大小不等的生活垃圾堆。蒿草随风起伏,仿佛在呼唤远逝的流水。坡跟地头,不见了汪汪的清泉,干裂地张开着口渴的大嘴,不停地喘息。忽然一阵风起,刮起一片尘土,把我们裹在其中,一个个被荡得灰头灰脸,迷了眼睛。村里不见了茅屋土房,盖起了厅室洋房及红砖小楼,可也不见了青翠苍绿,绿树掩映,少了一些勃勃的生机。晚上和村里的伙伴,商量,孩子婚事的规模和议程,伙伴们说,不用操这些心了。现在村里成立了红白理事会,钱已经付给人家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厨子旋奉,热凉菜肴,歌舞乐队,都由理事会安排,明天早上,一应具到。我听到此,欣喜家乡的进步,接近了城市的步伐。但心里也徒增了几分失落。来办事的人是为了钱,似乎少了我们儿时村里的那份真情。儿时伙伴的话体中,也以谈论钱的局多,依钱的多少来评价人的能耐大小,似乎忽略了钱的来龙去脉。我的遗憾颇无道理,这也许就是时代的进步,观念的变革,道德的升化,思想的飞跃吧!

  这个村里有两座庙,庙的规模不大,却在村里发生过很大的作用。一个是文庙,座洛于西片和北坡的中间,柴沟边上,处在村里的核心位置。据说文庙初建于隋末唐初,年代久远,历朝历代,供奉着我国的文化圣人,孔老夫子的神灵。到了我们这代人记事,只知道它的名字叫文庙,已经变成我们村的学校了,我和同伴们的小学初中,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曾是我们学习文化的起点,这里曾是我们学习知识的殿堂。

  它的结构和其它庙宇并无不同,全是青砖灰瓦。上屋三间正殿,正殿两头各两间略低一点的耳房。殿前一大平台,青砖铺地,平台下走十几个台阶,是一个院子,也是青砖铺地。院子的西边是三间厢房,与之对称,在院子的东边也是三间厢房。在院子的前边也是三间正房,中间一间是进出学校的大门,两头也同样各配有两间耳房。下了五六个台阶,门前是一大平台,这个平台是以后新建的,没有铺砖,三面由许多的石头垒成。学校的周围长满了苍松翠柏,扬树紫槐,将学校团团掩映。校院内平台两头,各长有两棵刚好可以合抱的槐树,正殿两头的耳房前,各长有一颗五六把粗细的楸树,每当春天来临,槐花白,楸花红,红白相映,清香四溢,蜜蜂飞舞,蝴蝶相戏。温暖着我们的童心,滋瑞着我们的青春,伴随着我们成长。

  记得我们的头一个校长叫田瑞玉,人非常的温和,待人接物,和蔼可亲,能唱一口好戏。每到下了晚自习,老师们有人吹,有人拉,田校长就站在院子当中,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唱上几段古戏新曲,赢得师生们的阵阵掌声。我们的第二任校长叫李秀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数学教的非常的棒,一学期下来,同学们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我们的启蒙老师有:姚建仁老师,程永才老师,扬同娃老师,程大林老师,韩孟北老师等。我们从他们的身上,懂得了做人的道理,获得了文化基础,明白了师生的情意。是他们日夜操劳,含辛茹苦,辛勤培育,把我们送出了村庄,送进了更高的知识殿堂。我将永远想念你们,我的每一位启蒙老师。我在我们村庄的学校,也和同学们结下了天真无邪的,相伴一生的深情厚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起走进更高的学府,我们一起踏入社会,我们又在各自的环境中,在不同的岗位上,相互的关心,相互的帮助,共同的前进。现在经常联系的发小同学有:喜林,延杰,双见,建设,战军,战听,林红,菜珍,松芳等。有的发小同学虽然联系很少,但我会经常想起他们,想起我们的童年无忌,想起我们的玩耍嬉戏,想起我们的学习进步,想起我们的欢歌笑语。虽然我们现在为了生活,天各一方,但我们的情谊将相伴永远,在我们的下一代中继续传承!

  后来,随着学生的增多,学校另迁新址。前些时回老家办事,路过文庙,我的启蒙学校。惊喜之余,信步走进院内,房屋校舍依旧,没有了院内周围的树木。正殿的门还开着,迎面的墙上,挂着巨幅耶稣背负红十字架的画像。画像下面 坐着很多基督信众,一个个低头闭目,无限谦诚。一个传教士模样的人,手捧一本圣经,面无表情,神色庄重,带领信众,高声颂经:仁慈的主啊!请你用你仁慈的心,宽恕我们的罪恶吧。请你用你圣洁的手,净化我们的灵魂吧。带领我们,你的孩子远离地狱,升入天堂吧!

  我走出我昔日学习文化的圣地,历史悠久的文庙殿堂,身后还传来郎朗的颂经妙曲:主啊,请你带领我们升入天堂吧!

  这个村的另一座庙是上堂庙,从我们记事起,就不知道上堂庙的含义是什么,不知道敬过什么样的神灵。只知道它是我们村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最早是大队部,后改为党支部,村委会。从小就对这个地方,充满着崇拜的心理和迷信的色彩。对进出这个院落的人,无比的尊敬。想也不敢想,我高中毕业后,会成为这个大院中的一员,还曾经一度主宰过这个大院。在这个大院的时候,我和伙计们一道,将院里原来的破庙烂屋,全部拆除重建。建起了三间蓝砖蓝瓦的出前檐上屋。北边盖起了一排七间的砖木结构厢房。南边盖了四间砖混结构的平房,拆除了原来呲牙裂嘴的门楼,换成了可以进出大车的铁门。我在这里曾和伙计们一起,绘制出我们村发展的蓝图,我在这里曾经为了我们村经济的繁荣,文明的进步,观念的改变,思想的升华,生活的富余,人们的幸福,村民的和谐,和伙计们一道禅精竭虑,努力拼搏过。我也是以此为起点,走出了农家山村,步入了工作的平台,成了一名国家的公务人员。为此,我时刻不会忘记和我同甘共苦过的伙计们,永远感谢那些赏识我,提携我的先辈领导们。虽然我现在位低职卑,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努力工作,无愧于心,认真做人,来回报你们对我的关心和信任。 近两年,村部改造,我们的村部紧邻原址,盖起了新的办公场所,原来的旧村部闲置没用。今年正月十五,我和几个在县域内工作的同村老乡,回去参加村两委召开的在外工作人员联谊会。到家时已近上午十点,刚坐到新村部,就听到老村部院内,人声鼎浮,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我和老乡们到门口一望,只见院内院外,彩旗招展,人头攒动。善男信女,跪伏一地,顶礼摩拜,焚香祷告,讫求神灵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一生平安。一问熟人才得知,原村部的上屋里,现在供奉了一尊土地神像,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有人来参拜土地爷爷。正月十五,规模空前,声势浩大。附近几个村的善男信女,起大早都要赶来,怕误了祭拜的时辰。看到此,不由使我想起了伟大词人的名句:佛狸寺下一片神鸦社鼓的庄观场面。一个和我一同回来参加联谊会的老乡给我开玩笑:你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想当年把村部盖得那么结实,现在成了土地爷爷的庙宇,他老人家一定会保佑你全家平安,步步高升的!我听了以后,心里涩涩地一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几年,农村借助国家的各项惠农政策,生活逐渐富余,日子逐渐舒心,经济日益繁荣。可是现在村里连个群众会,都开不起来,村里搞一些公益事业,需要群众一事一议,进行一些捐助,大多数人却会漠然视之。可是只要教堂庙宇,进行改造扩建,大多数人都会积极地捐钱捐物。不用动员,热情彭勃,激情一浪高过一浪。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由仰天长啸,大声疾呼:农村的文化市场急需改变,农民的精神文明急需振兴,我们的政府赶快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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