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清衣》--清衣素颜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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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0-05-29   共 0 篇   访问量:1155
怎一个情字了得
发布日期:2010-05-29 字数:2639字 阅读:1155次
  窗外的雨,一直在不停地下。潮湿的空气里,氲氤着丝丝草木的甘甜和缕缕泥土的清香混合而成的乡村记忆里的五月芬芳。然,我不能否认,在成长的路上、儿时的乡村已渐行渐远;可,我也不能否认,于无人处、每一次安静的回眸,记忆里那个被层层绿树掩映的村庄已是梦里的花园。甚至,沉醉于这个花园,只因行走在这个花园的任何一处,都会有相识或不相识的村人亲切地唤我“霞”或“幺妹仔”。且,投予我的目光中,满是亲人般的慈爱。

  

  五月初,因为对花园的沉醉,因为对乡村的怀念,因为对亲人的思念,我回了儿时的小村庄。一路颠簸之后,心心念念的村庄终于出现在眼前。满眼的绿。满耳的风吹树叶“哗啦啦”。突然,我诡笑着对他说:村子有两个入口,方向正好相反,今天我们走另外一个入口。小丫好奇地说:妈妈,你想干嘛?外公外婆还在以前那个入口的方向张望我们咧。我把食指竖在嘴上,“嘘”了一下,并嘱她等会儿进了院子、下车关门时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小丫不解地问:妈妈,这又是为什么呀?我笑着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片刻的功夫,我们的车悄悄地进了院。下车的时候,小丫很配合地保持了相对的安静。大姐和大姐夫在厨房做饭,外甥女子琦和外甥子强在客厅看电视,刻意地压低着声音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也给他们做了同样的“嘘”的手势。然后,在一双双瞪着的眼睛不明就里的注视下,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还在院子外朝着以前那个入口的方向努力地张望的母亲的身后,强忍着笑意捂上了她的眼睛。父亲微微一怔后,才把刚刚喝到嘴中的茶缓缓吞了下去,而母亲的脸上早已笑开了花:真是个长不大的幺妹仔,女儿都六岁了,还这么调皮。

  

  等不及我把手从母亲的眼前拿开,小丫已欢笑着扑向了父母亲的怀抱,小嘴里还甜甜地叫着外公外婆好。母亲一把搂过小丫,高兴得直说:又长高了不少,又长高了不少。而后,牵着小丫的手,进了院,吩咐我们落了座。接着,如以往般给我们泡了香香浓浓的芝麻黄豆茶。轻轻地晃动杯子,慢慢地把泛滥起来的芝麻黄豆喝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唇齿间的香甜就悄然浸润到了心槛里。眼前,逐渐有了些模糊,因为我知道母亲在预备给我带回去的行囊里已放了好几包同样的芝麻黄豆茶。而且,我还知道,用来泡茶的芝麻和黄豆都是父亲和母亲去年亲手种下的,每一粒圆鼓鼓的芝麻和黄豆也都是父亲和母亲在秋收后用自制的小筛子一粒一粒筛选出来的。

  

  忽而,就想起那年他第一次来家里看望父母亲,喝的也是芝麻黄豆茶。且,自从他上了门拜访过双亲之后,就一直在说:无论将来遇到多大的阻挠,都要娶我为妻。我纳闷地问为什么,他很认真地答:因为芝麻黄豆茶的细致,让他懂得了我骨子里的细腻是源于一个传统而保守的家庭对我长期的教育、熏染和渗透。所以,他深信我将会是一个贤良的妻。不出他所料,我果然就成了他的妻。然,也出他所料,在为人妻的近十年里,我竟不曾亲口对他说过半个爱字。聪明如他,却也愚笨得可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特立独行的七字标题风格,就是对“夫者扶也,妻者齐也”中于“妻”和“齐”的承诺和梦想……

  

  丰盛的午餐后,父亲、大姐夫、他和司机玩起了小麻将,大姐在哄三岁不到的子强睡觉,子琦带着小丫去了附近的小伙伴家里耍闹,我在母亲的招唤下跟她一起进了后院的菜园子。母亲指着最边上的那一畦老得已经开了花的水芹委屈地跟我说,知道我喜欢吃水芹,也知道我五月初要回来,就特地留了这一畦水芹好给我解馋。可是,没曾想留着、留着,水芹在我回来时却老得开了花。此时,我直觉母亲这番话似乎另有所指。彼刻,看着母亲,看着她额上新添的皱纹和额角新添的白发,这才明白母亲其实是借了“水芹的老”来说“自己的老”,并委婉地抱怨我回来看她和父亲的次数太少。

  

  老小,老小,母亲真的是老且小了。否则,她怎么会孩子般委屈地告诉我:水芹在我回来时,却老得开了花。歉然地望向母亲,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每年回来的次数真的是少之又少。甚至,我还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近五六年里已经没有在家里住过一晚。去年父亲做六十寿,经不住姐姐们的一催再催,我才提前一天赶了回去。那天,母亲欣喜地以为我终于可以在家里住上一晚。孰知,入夜的时候,我却以病毒性流感怕传染为由,执意地去了镇上的酒店。那夜,他说我有些不晓情理的固执。我呆呆地看着窗外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不想解释不肯住在家里是害怕母亲或姐姐们会拉着我话家常、问一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亦不想解释只有在父母跟前我才可以这般固执得不晓情理。那夜,注定无眠。

  

  “小姨,我们骑车去镇上吧,看看谁骑得快?”子琦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一些无厘头的思绪也因此而中断。转身,回头,看了看子琦,也看了看小丫,思忖这俩孩子肯定是没什么其他好玩的游戏了,这才想起要和我比赛骑自行车来。于是,过后不久,我和子琦还真的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通往小镇的路上。刚到村子口,有一面熟的大婶冲着子琦喊“幺妹仔”,子琦停了车,淘气地笑道:刘家奶奶,您又叫错了。我是子琦。您刚才喊的“幺妹仔”在我的后面。见状,我也赶紧停了车,这才认出那位面熟的大婶原来是奶奶家以前的邻居刘家婶婶,也是在记忆里五月的打谷场上给刘家奶奶剪头发和修指甲的刘家婶婶。

  

  刘家婶婶先是笑着对子琦说:知道你是子琦,只是叫的时候不经意又叫成了你小姨的名。而后,才慈爱地看向我:幺妹仔,今天回的么?以后空了就多回吧,你父母亲已是明显地见老了……腆笑着谢过刘家婶婶亲人般的问候和嘱咐,跟在子琦的后面出了村口、去了镇上,随意转了转之后就按原路返回了。返回的路上,从进了村口算起,前前后后又遇到三两个和刘家婶婶一样明明是喊子琦叫出的却又是我的乳名的婶婶或伯伯。小丫乐了:妈妈,这些爷爷奶奶真可爱,总是把姐姐的名字叫错。我轻叹:傻孩子,这样的错是一种值得让人永生珍藏的乡情。你,不会懂的。

  

  回了家,进了院,停好自行车,正好听到大姐对着子琦说:霞,去告诉外公他们,打完这一把牌就可以吃饭了。闻言,我有些痴或呆也傻地立在门外,明明想笑却差点哭了起来,因了这笔拙而无以诉说的乡情和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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