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矛》--朱新卯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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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0-03-28   共 87 篇   访问量:2716
山花
发布日期:2010-03-28 字数:8031字 阅读:2716次
  山花(小说)

  

  朱新卯

  

  一

  

  山在晃动,树在跳跃,一条蛇样的公路向青山深处缓缓延伸着……

  车厢里,汽油味混合着酸溜溜的汗臭味,加上山路的颠簸,我心里阵阵作呕。

  然而,坐在我身后的那几个“山里俏”一路上却叽叽喳喳说笑不停,好像有说不完的兴奋和喜悦。

  汽车总算到了终点站,我直了直酸痛的腰,提起画箱下了车。

  

  二

  

  离翠云山还有20多里!

  我刚刚松弛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虽然说我不在乎走山路,但独自进深山的那种寂寞确实让人受不了。

  听说我要进翠云山,同车下来的那几个“山里俏”围了过来,“那你就和我们一路走吧,保证把你带到。”一个穿红衬衣、扎着羊角辫的姑娘自荐当向导。

  我的心豁然开朗,连忙搭讪:“那可太好啦!哎,你们村为啥到现在还没通公路?”

  “都怨俺这儿路太难修了呗。不过快啦!听俺村长说,已经接到县里通知,最近就要去拉炸药,入冬要大干三个月,争取年底通车。”

  “你去翠云山干啥哩?”有一个姑娘盯着我手中的画箱问。

  “画画的。”

  “画画,画画有啥用?”她们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看呗。”

  虽然,我口里这样简单回答着,但心里明白,这群“山里俏”对绘画艺术是何等地陌生。此刻,我即使能深入浅出地给她们作一番解释,也恐怕难使她们完全理解这个起源于生产劳动名词的全部含义。

  路上,她们像一群快活的小鹿,蹦蹦跳跳,一个钟头不到,就把我拖得精疲力竭,她们见我鼻塌嘴歪的狼狈样,抿不住嘴直笑。

  “俺山里人实在,路也实在吧?”羊角辫笑着接过我的画箱,又对同伴说,“要不咱们歇歇,真把人家累坏了,城里有人该找咱们算账啦!”

  “那倒不至于。”我笑着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擦了擦汗。

  回首望去,只见远处层峦叠嶂,云雾飘渺;近处树高林深霜叶正红。有几棵千年银杏树穿着艳丽的黄色盛装岿然屹立,树下镶嵌着一条“之”字形紫灰色石台阶,构成一幅非常谐调而又有对比的暖调油画。

  忽然,从那画面中走出一个挑着担子的姑娘,只见她踩着石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

  “哎——菊花姐——”羊角辫用双手做喇叭型喊了一句。

  “哎——”挑担子的姑娘答应着,扬起了手。

  这时,有一个姑娘跑过去接过了担子。

  羊角辫给我介绍说:“菊花姐可是俺们的主心骨,她不但有文化,人缘也好。前年,她高中毕业回村后,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商店,卖的货全着呢!”

  看着那副沉甸甸的货担,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一个姑娘从几十里外挑回的。

  “菊花姐,我要的东西你忘了没有?”

  “你猜猜?”菊花姑娘盯着羊角辫鼓鼓的胸脯,神秘地夹了夹眼睛。

  从她们的眼神里,我已猜到了其中的奥秘。

  “俺菊花姐可在城里上过学,你认不认识她?”

  “城里的人那么多,那会像咱山里,每天见的人都有数。”

  “是啊,是啊。”我正愁无言以对时,菊花姑娘的一句话算是给我解了围。

  一路上,她们争抢着挑那副货担,好像故意给我这个男子汉以难堪,我明知挑不动,也不敢在这群山妞面前逞英雄。现在我唯一的愿望是赶快到达目的地,能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三

  

  村委会的大门上落着锁,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呦,这位就是从县上来的吧,是菊花捎信说,让我来给你安排一下。”正在为难之即,一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两只手已经把我的手紧紧握住。

  我急忙取出介绍信,他双手接过一看,眉宇间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失望,然后为难地说:“原来你是来俺这儿画画的,这……可没法安排呀!”

  “群众家里也行,饭钱由我来付。”

  “哪——”他迟疑了一下,“让我先去村里打听打听再说吧。”他终于找了个脱身的借口,消失夕阳的霞光里。

  整个小山村被一片金黄色的烟霞弥漫着,收工的人们赶着牛羊陆续回到村里,而我仍在村委会的门外徘徊着,心里十分着急。

  “还没见着村干部?”菊花姑娘走过来,瞥了一眼村委会大门。

  “见了,他说不好安排。”我只好实话实说。

  “咋回事?”

  “谁让我是干文化工作的。”

  “干文化工作咋啦?谁看不起文化工作,只能说明他无知、水平太低!”菊花姑娘有点气愤。

  “也难怪,现在是经济社会嘛!”我无意间又替他打了圆场。

  菊花姑娘不满意地斜了村委会大门一眼,又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去给你找个人家住下来,就在他家吃饭。不过,咱山区条件不好,你可要多担待些。”

  此时此刻,除了感激,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房东住在村子的最西头,一家三口人,五间瓦房,虽不甚讲究,倒也宽敞。来山区写生能住在这样的人家,也就心满意足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与我同路的羊角辫姑娘就是房东大伯的女儿。尽管还说不上熟悉,但毕竟不存在男女之间初次见面的那种羞涩。

  

  四

  

  窗外,绵绵的秋雨仍在烦人地下着,我出不去,也画不成画,看了一会儿书,寂寞极了。

  “你一个人在屋里也不嫌着急,走,跟我一块去菊花姐的商店看看吧。”羊角辫一把掀开门帘,走进屋来。

  “小商店有啥好看的。”我顺口说了一句。

  “你可别看不起俺那小商店,虽说没有你们城里的商场大,可也是要啥有啥。只要不下地,都想到那儿去,有牌打、有棋下、还能看书哩!”羊角辫说着,动手合上了我的书,“走吧,走吧。”

  这时,我忽然想起刚来那天遇到的难堪,又想到菊花姑娘,处于礼节上的回应,便随羊角辫走出了大门。

  小商店座落在这个小山村的最前面,一片翠竹掩映着三间半旧的瓦房,右边一座木板桥跨过潺潺的小清溪,门旁一块木板上写着:“文明商店”四个大红宋字。

  “快跳马,快跳马!”

  “出‘大王’呀,我这‘炸弹’还等着哩!”

  “咯咯咯……”

  “哈哈哈……”

  从小商店传出来的阵阵说笑回荡在小山村的上空,好像故意和绵绵的秋雨分庭抗礼,又好像一台小戏吸引着雨天里的人们。

  我跨进门槛,真可谓门庭若市,只见柜台外边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下棋的、打牌的、看书的、还有聊天闲谈的。没想到,一个不起眼小商店真成了山民的俱乐部,热闹和欢乐愉悦着人们的身心。在这里,情感会得到释放,一切疲劳、忧愁和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站在柜台内的菊花姑娘见我走进来,微笑着给我递过一个凳子。

  我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吃喝穿用,确实样样俱全。倒是那些俗里俗气的花布一下子把我带到二十年前,很难想象,这些设计师的审美观念是如此落伍。于是,我顺手指了指那些花布,问:“像这些花布也好卖吗?”

  “这几种花布,买的人可多啦!是吧,菊花姐。”羊角辫抢过话头,十分肯定地回答我。

  菊花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由不可思议立即变得尴尬和愚蠢。又一想,这是什么地方?毕竟是落后闭塞的深山区呀!

  忽然,一个简易书架撞入我的视野,上面放着用硬纸板做成的三角牌,上写着:免费借阅各种图书。

  书架共分五层,每层的边上依次写着:政治类、经济类、法律类、科技类、文学艺术类。大约有400多本图书。另外,在书架旁边的墙上还夹有几种杂志。

  作为从事多年群众文化工作的我,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地一阵惊喜:“啊,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图书让人免费借阅!”

  “这些书可都是俺菊花姐自己花钱从县新华书店买的呀!”羊角辫指了指书架。

  “是吗?那可不简单。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化事业的热心人哩!”

  “说不上啥热心不热心。闲时,我也爱看看书。”菊花姑娘说着,拿出半张旧报纸坐在我对面的货箱上,“前几年,我从学校毕业回来后,想了很长时间,觉得俺山里落后首先是人们思想观念的落后,而思想观念的落后说到底还是文化上的落后。”

  “你的认识可够深刻的!”我心悦诚服地朝他点了点头,并忍不住夸了她一句。

  “你算夸对人啦!”羊角辫帮着搭讪。“俺这儿几道沟的人提起来俺菊花姐谁不翘大拇指?”

  “你们可别夸我。”菊花姑娘的脸有点绯红。

  “我可不会随便夸人,真的。”我解释了一句。

  菊花姑娘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没多大能耐去彻底改变这种落后面貌,但总想为家乡建设多少尽点力,也不枉在城里读那几年书。”

  我再次用钦佩的目光看了看这个热情、大方、文静而又朴实的山区姑娘。

  她可不是普通的山区姑娘,是有着先进思想和现代意识的新型青年农民;她的小商店也不同于一般的商店,是现代文明的传播店。

  走出小商店,我忽然觉得今天不虚此行,仿佛看到了翠云山的希望和未来。

  

  五

  

  大凡艺术都有一种魅力,一经接触就会被吸引。自我在翠云山写生的第一幅画起,每天就吸引不少闲暇的乡亲们前来观看。

  菊花姑娘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和招呼小商店外,还义务做了我的助手。尽管是秋收大忙时节,她还抽空给我找模特和介绍风景点,我对她越来越感激了。

  一天下午,我刚画完一张老人像,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赞赏着。这时,一个姑娘指着挎着荆条篮正要下地的羊角辫说:“给她也画一张。”

  “画一张就画一张,谁不敢!”羊角辫说着坐在我对面的大青石上。

  我连忙给她摆好姿势,又提过荆条篮放在她身边,然后做好写生准备。

  就在我认真地观察时,羊角辫的脸红了,显得有些拘谨,我有意找些话题和她拉着闲话,以消除她初次做模特时的紧张感。

  阳光中,那缕缕乌发下的圆脸蛋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尽管说不上白皙,但富含着青春少女的活力,脸颊上,那两个十分精致的小酒窝真令人神往,加之她爽朗的性格更赋予我绘画的激情。如果说,达•芬奇创作的名画《蒙娜丽莎》代表了17世纪西方的温善美,那么,我眼前这个中国北方少女足以代表21世纪东方女性的纯真美。画着,画着,我第一次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我想,如果我有大师们的技巧,这张肖像画定会一鸣惊人的。

  大体色铺完一遍,我站起身,习惯地退了几步,眯起眼看了看整体效果,觉得基本满意。

  当我又坐下来拿起画笔准备深入刻画时,房东大伯急急忙忙走过来,一把拨开人群,无论分说窜上前,先抓起画像,“嗤啦”一撕两半,用力一揉,然后使劲往地上一摔,大声吼道:“你这个死妮子,活都不干了,跑这儿画像,还知不知羞?快给我滚!”他吼着,又飞起一脚把荆条篮踢出老远。

  我急忙站起身:“这……”

  羊角辫哭着走了。

  我周围立刻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都听得见。

  我强装笑脸说:“大伯,你老有话慢慢说,可别生气。”

  “你……你……你可真不要脸!”没想到,他竟朝我劈头盖脸骂了一句。

  那老汉活像个凶神,满脸怒气,两只深陷的大眼瞪得溜圆,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成了紫色,颤抖着胡须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扬起巴掌要打我,刚好被两个围观人拉住。

  霎时,我懵了,只觉得神经麻木,两腿灌铅,嘴也僵得说不出话来,像办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丑事似地无地自容。

  “走,到乡里说理去!”他吼着,震得山谷都在颤动。

  此时此地,面对一个与艺术绝缘的山民,算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难说清了。

  偏僻的小山村顿时像炸了锅,前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当一种艺术不被人们接受和理解时,是多么地可怕啊!与此同时,我也深深为山民们的无知和愚昧感到悲哀。

  忽然,人群中闪开一条路,菊花姑娘走过来,看见她,我像在落水时看到了救生圈,多么希望她能替我说上一句话。可又一想,眼前这个场面是一个20多岁的姑娘能收拾得了吗?随之,我的一线希望又即刻化为乌有。

  这时,所有围观人的目光又一齐集中在菊花姑娘的脸上,也都在期待着,看她是如何来收拾眼前的局面。

  只见她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拉住大伯的胳膊,微笑着说:“大伯,你先松开手,过来听我跟你说。”

  这时,大伯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又朝我一指,吼道:“姓李的,不准你再登我家门,最好你今儿就从翠云山滚蛋!”

  我被驱逐了!

  不,是艺术被愚昧驱逐了!

  围观的人们议论着,逐渐散开了。我十分沮丧地收拾好画具,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地上。

  傍晚,菊花姑娘把我领到她家里,端上了可口的饭菜,但我一点也吃不下去,仍在担心着怎样才能平息这场风波。

  而菊花姑娘却无事一样笑着说:“放心吧,没事,你只管吃你的饭,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吃饭时,菊花姑娘才说她在城里上高中时也爱画画,因为文化课太紧,没时间学,这成了她最大的遗憾。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又宽慰了许多。

  晚上,菊花姑娘去找了房东大伯,让我先坐她在家里看电视,等着她回来。

  约摸过了个把钟头,菊花姑娘领着大伯回来了,一进屋就笑着说:“你看,大伯给你道歉来了。”

  我急忙起身,说:“你老这么大岁数了,可别……”

  只见房东大伯眼泪汪汪,慢吞吞地说:“都怪我老糊涂,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

  菊花姑娘说:“画像这事都怨我没在场,提前也没和大伯说清楚。因为大伯不识字,更不懂艺术,才……”

  房东大伯低着头说:“你是文化人,肚量大,千万千万甭跟我一样。”

  我说:“这么说,原来是一场误会,我不会怪你的。”

  房东大伯说:“那就好,那就好!”

  菊花姑娘笑着说:“那咱们啥都不必再说了,大伯知道错了,你又原谅了大伯,咱就只当啥事都没发生,好吧?”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只当啥事都没发生。”

  “那……”菊花姑娘看了看房东大伯。

  房东大伯说:“既然这样,你还得把我这副老脸拾起来。走,咱们回家,今儿黑咱爷儿俩好好聊聊。”他说着,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拉住我,另一只手提起我的画箱就往外走。

  看到这情景,我的眼圈也酸了。不仅同情了忠厚而淳朴的山民,同时也为自己在翠云山遇到一位知音而欣慰。

  

  六

  

  世界上最深的情感莫过于彼此心灵上的相通。自那天画像风波后,房东大伯比以前待我更加亲切,还特意为我打了只野鸡让我尝鲜。几乎每天晚上,他不顾一天的劳累来和我聊天,讲那山里过去发生的故事。从他的言谈话语之中,流露出没文化的酸楚。当然,我也借机和他谈一些古今中外画家们的轶闻趣事,以逐渐戳破他与绘画艺术的隔膜。

  一天晚上,我和房东大伯围着被窝坐到深夜,他说:“前几年,也就是俺菊花从县城毕业回来那阵子,村里有好几个姑娘跟着她学刷牙,学化妆,整天把嘴唇抹得红红的,我算看不惯。俺妞和她最要好,我一气之下把妞的牙刷和化妆品都扔到粪坑里了,俺妞气得大哭了一场,好几天不理我。后来,菊花把我领到县城住了几天,谁知县城的好多妇女们都化妆,看多了我也就觉得好看了。现在回过头想想,咱一辈子会干啥,就会翻土坷垃,真是别的啥事都不懂,说句不中听的话,跟憨子、傻子差不多。你说,这不识字咋光会干糊涂事呢!”

  那天夜里,我再也睡不着,想想翠云山发生的件件往事,的确让人心酸,让人落泪。落后的边远山区多么需要普及文化和科学知识啊!

  但只要一想到菊花姑娘,无不使人肃然起敬。她像一支蜡烛,尽管亮度有限,但毕竟会给漫漫黑夜带来光明;她像一只小燕,尽管身单力薄,但毕竟会给茫茫大地带来春的信息。

  

  七

  

  菊花姑娘上山给几家独居户送货,两天没在家,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晚饭后,我漫步来到村前的小河边,清澈的水面洒满夕阳的余晖,潺潺的流水弹奏着清凉的乐章,几尾小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我正想清洗一下渗满汗垢的双手,享受享受山泉的清凉,刚一弯腰,猛然发现在那清清的水面上显现出一片金黄色的星星,抬头一看,原来在河对岸那青灰色的石崖下面,盛开着一丛黄橙橙的山菊花。顿时,一种透彻的激动溢满心扉……

  虽然,它远远比不上县城公园里盛开的那些各色各样名菊花,没有它们那样娇艳,那样夺目,但它却质朴无华,纯真无邪,顽强地扎根在瘠薄的石缝中,默默地装点着秋天的山野,将所有芬芳无私地献给人间,以彰显着它的生命价值。

  望着,望着,我渐渐入了迷……

  忽然,那水面又仿佛映出菊花姑娘靓丽的面容,只见她笑得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动人。顿时,花影与笑容揉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幅十分精彩的油画。

  不知怎地,我再也舍不得弄脏那纯洁的琼液,更不忍心破坏那梦幻般美丽的山菊花影……

  

  八

  

  我走了,带着收获,带着怅惘和留恋。

  菊花姑娘、房东大伯和女儿羊角辫及翠云山的一些乡亲们站在村头和我告别。

  望着朵朵灿如山花的笑脸,我激动地说:“等明年春天山上的杜鹃花开了,我还会来的。到那时,我一定好好给你们每人都画上一张像,配上青山,配上绿水,再配上美丽的山花,那就更好看啦!”

  “那好啊!那好啊……”

  翠云山谷响起一片回声,久久地荡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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