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花》--罗飞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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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09-11-03   共 772 篇   访问量:2575
白河四色
发布日期:2009-11-03 字数:1948字 阅读:2575次

  暮秋时节到嵩县白河乡去,印象最深的是白、黄、灰、红四种颜色。


  白河之白,白在河岸那密密匝匝的芦荻。

  车沿着白河水向白河乡的下寺、上寺两个千年银杏树最多的村行进,车窗之外那白茫茫的芦荻不时引得车内的惊呼之声。在一处荻花最盛的地方,车子被大家紧急喊停,一车人一拥而出,拍照的拍照,赏景的赏景,犹有人嫌不过瘾,跳下高高的路堤钻到荻花深处与之亲近。

  白河在这里是发源地,白河水全长630公里,过南召,出新野,流经湖北汇入汉水,常年不竭,泽被百万生灵。白河源头发于伏牛山深谷大壑之中,天然矿泉,清澈无比,水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河道内多大石,河道两侧多芦荻。如今正是荻花盛开之时,白河两岸蒹葭苍苍,水湄空空,瞻之望之,不由人起“伊人何处”之幽思。


  白河之黄,黄在千年银杏林。在白河乡的上寺、下寺等村子,分布着400多棵古老的银杏树,其最粗者,五人犹未能合抱。银杏是最古老,也是寿命最长的树种之一,在国内有树龄达3500年仍果实累累的银杏树。白河的这些大银杏树,大多也都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当地流传,唐代名僧自在禅师在这里建造寺院,并栽植了这些银杏。据碑文记载,明代洪武年间,在白河的上寺村曾建(或是重修)云岩寺。明末由于战乱的原因,成千上万的僧侣聚集在包括云岩寺在内的嵩县伏牛山深处各寺院,造成这里香火鼎盛,“至其山者如入佛国,呗声梵响,别自一乾坤也”(明 王士性《广志绎》)。云岩寺后来毁于战火,或是因某种突然而至的灾难,悄无声息地在这世间蒸发了,留下一些残碑断塔和僧人的累累白骨供人去想象。寺院周围分布的这些古老的银杏树在这场灾难中幸免于难,仍自默默伫立,气息若定。只在每年秋天,吐出累累的果实,用叶子把象征着佛家慈悲与庄严的黄色展示给世人。

  银杏叶的黄,不是凡俗秋叶的枯黄,而是那种黄腊般的油黄。想象一下吧,高大古老的银杏树在它蓬勃的枝干上挂满了黄澄澄扇形的叶子。而在这里不是一棵,而往往是成片这样的银杏树。在黄叶纷飞的秋季,置身于这样的银杏林中,脚踩着满地黄叶,眼前被一片灼灼的黄点亮,将是何等的曼妙!


  白河之灰,灰在黝黑的古树树干和民居。在白河的千年银杏林之中,凌乱排列着一座座土瓦房的民居。虽说凌乱,却自有一种居法自然的美在。民居屋顶的灰瓦,仿佛要同银杏树一般古老了,上面苍苔布满。吊挂着玉米棒子的屋墙大多刷了白粉,但这反而衬得那些灰瓦愈发古朴厚重。

  大多民居,依银杏树而建。古老苍郁的银杏枝叶荫庇了一些村民家里的大半个院子。说是院子,这里的民居却都没有院墙,只依地面的平整程度可看出院子的大概范围,这是因为贫穷,也是民风淳朴的使然。看银杏树,需从这家的院子穿到那家的院子,中间毫无阻碍。居民家里条件简陋,但都干净整齐。大多院里用筛子晾晒着白花花的银杏果。居民见多了游人,也都不怯生,不会说什么,却用憨厚的笑瞅着游人。偶尔会有哪家女人笑着问,要银杏不要,我家有好银杏?山里人不说谎,的确是好银杏,都是千年老银杏树上结的果子,从树上打下后,又经这些女人的手细细地淘晒了,捡出些好的银杏果来卖。银杏林中的居民习惯了乡村生活那种赠送往来互帮互助的淳朴,显然对金钱交易还有些不能适应,在接过游客的钱时都带着那么一点羞涩,在称量银杏时都把秤杆仰得高高的,仿佛这样可以弥补心内的那丝不安似的。


  白河之红,红在随处可见的山茱萸、柿子及漫山的红叶。那些经了霜的山茱萸果,泛出鲜红或暗红的色泽,光滑圆润,晶莹剔透,密密匝匝地挂在阳光下,挂在村舍沟篱间,溪流山坡上,近看宛如一粒粒珍珠撒在空中,远看呢,又像腾起的一片片红云,给这静寂的山村染上了一层羞答答的颜色。山茱萸的果实是药材,有强肝益肾的良效,在白河得到了广泛的栽植,它们,可是山民们的摇钱树呢。

  天是极蓝的,偶或飘浮着几片白云,山上的植物显出由浅到深各色的红,又显出又深到浅各色的黄,再间杂着各样色的绿,五彩斑斓,缤纷夺目。那一棵棵早已落光了叶子的山柿,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恣意伸展着黝黑虬劲的枝干,把红通通的柿子撒了个满天星,又象挂着一盏盏的小红灯笼。摘一个红软的柿子吸在口里——甜,沁人的甜一下子涌满了心里、肺里……大山里秋季的野果可不止柿子,还有八月炸、弥猴桃、五味子、野葡萄等等,各有各的形态,各有各的美味,它们是老天对大山的馈赠。

  白河的四色,是家乡的四色,是梦中的四色。深秋时节到白河来吧,踏着白河源寻梦,也寻找我们内心深处那渐行渐远了的乡土、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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